儒家、法家、现代法制社会之胡思乱想

　　　　法家思想与现代法制体系的根本区别在于法律的地位。
中国古代社会是君主社会，一切社会成员、社会活动、社会物质
的地位都低于皇帝的地位，　法律也是。　所以，　当商鞅变法
对社会进行改革，　触动上层贵族利益，　等到支持商鞅的皇帝
去世，　新来的皇帝就可以把商鞅杀了。　所以我觉得中国古代
的法家思想是无法彻底贯彻的法律精神。　简而言之，　法家思
想中的法律是代表君主意志的法律体系。

　　　　而现代的法制体系是法律至上，　法律高于任何个人。
法律代表全民利益。　尽管法律是由一部分人制定的，　这部分
人无论名义上或实际上是否代表全民意志，　就其个人来说并不
高于法律，　而是这部分人的组织高于法律。　在中国是人民代
表大会，　在西方是议会。

　　　　秩序带来效率，　秩序来源于公平，　公平是法律的基
础。　中国老百姓都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思想。　这就
和君主体制有矛盾。　统治集团不但整体高于法律，　而且个人
也要高于法律。　韩非子就是这么说的，　刑不上士大夫。　韩
非子的思想基本上是属于法家思想，　他嘲笑儒家复杂的礼的体
系只能搞乱社会，　但在“刑不上士大夫”这点上却和儒家相一
致。　而“刑不上士大夫”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呢？　是寻求一种
稳定性。

　　　　君主社会的法律有两重不稳定性，　一是因为统治集团
意志的不稳定，　皇帝因为高于法律他可以朝令夕改；　二是统
治集团本身的不稳定，　皇帝会死亡或被打倒，　新皇帝形成新
的统治集团，　商鞅就是倒霉倒在这层稳定性问题上的。

　　　　君主制度是人类社会自然形成的，　是社会性动物的特性。　
猴子社会也有猴王。　但这种制度具有不稳定性，　比如我们知道
动物园的猴王是争夺而来的。　新的强壮的公猴打败老猴王便成
了新猴王，　继承猴子社会的食物优先享用权，性交优先权等等。
（呵呵，　匈奴男人可以继承后母和兄弟的女人这点很朴素嘛。）　
人类社会也有君王继承的稳定性问题，　不然汉高祖刘备就不用
三令五申“非刘姓不得称王”，　即使这样还是有人说“你丫的
凭什么当皇帝啊”要造反。　而法家思想却无法对这种稳定性问
题提出解决出路。　而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哲学高度
为君主统治提供了稳定性的基础。　儒家既强调“仁爱”又强调
社会秩序，　造反、犯上是万万不可以的，　但统治者或长辈也
不可以胡作非为。　汉朝前几任皇帝绝对是聪明人，　他们意识
到儒家哲学体系的完美，　所以窦太后死后，　黄老刑名就被放
弃，　独尊儒家学说。　伟大的中华帝国从此走上蓬勃发展的正
途。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历史实践证明这个儒家哲
学和中华帝国相处得极好。　曹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儿子也
是三推五让的假惺惺，　不能不说儒家哲学经过汉朝已经深深植
入中国人的心中。　从汉朝到宋朝被蒙古人灭亡，表面上中国社
会更朝换代很不稳定，　其实去掉野蛮民族的干扰如五胡乱华，　
深层的中国社会的哲学基础没有变，　就是儒家哲学是社会的基
础这点没有变。　从这点来看，　儒家哲学完全可以上升到民族
宗教的高度，　同英国以新教立国差不多。　再看，　从汉到宋
科学技术没有突破性进展，　农业社会的结构没有重大变化，所
以中国社会历经朝代更换，　加上野蛮民族干扰，　但始终能
“分久必合”地凝结在一起，　一旦社会矛盾得到解决重新统一，　
社会文明水平就迅速升，　到宋朝时达到顶峰。　从表面看这段
历史是帝王将相的历史，　但真正发展历史的是生活在儒家哲学
中的中国古代人民。

　　　　　一个社会的哲学基础没有问题的话，　其它只是技术
问题了，　即使朝代被推翻也只是技术问题。　唐朝宋朝都有很
好的法律体系，有很发达的官僚体系，　很复杂的礼仪程序，　　
这些都是在技术上保证社会的稳定性。这些东西就象钟表里复杂
的齿轮棘轮等等，　　只是保证发条的能量能稳定地输送到指针，　
使指针稳定地运转。　现代西方国家也是如此，　制定修改法律
的程序极为复杂，　运转非常低效，　但这样的设计正是为了保
证法律的稳定性和可预见性。（因此布十政府在９１１后火速推
动“爱国法”通过两院批准被许多人认为是对美国社会极大的威
胁。）所以，　在我眼里法律法治是比社会哲学低一级的技术层
面上的东西。　当然，　技术问题也是极为重要的，　中国古代
社会朝代更替，　一个朝代从盛到衰，　还是技术问题没有处理
好，　比如社会能量没有空间活动或着渠道去释放，　造成社会
动荡。　这里的社会能量可以是地方的军事力量，　也可以是百
姓心中的积怨。　你看，　汉、（半个隋）唐和宋都不是以恐怖
手段统治社会的，　因此文化艺术这些脆弱的花朵开得特别艳丽；
社会的经济活动管理水平也比我们想象得要高级的多，　在汉代
的盐铁管理、金融管理、邮政体系等等，　其发达程度绝对是地
球文明历史上的高峰。

　　　　　而蒙古人呢，　他们有什么社会哲学？他们就象电影
《指环王》中骑着野兽的魔鬼军队，　靠屠杀和恐怖扫荡了亚欧
大陆，　所过之处只剩废墟和白骨。　他们统治下的一百多年是
中华文明毁灭的一百多年，　儒家哲学精神的死亡的一百多年。　
五胡乱华只是中华文明的皮肉伤，　而蒙古人的统治是打断了中
华文明的脊梁，　我们的社会哲学如果不是死亡也是百足之虫死
而未僵罢了。　到了朱元璋建立的明朝，　从表面上看和汉唐宋
差不多，　但是缺了儒家哲学中的“生”的东西。　废除丞相制
度，　皇权高度集中，　文字狱，　东西厂特务机关，　廷仗打
死大臣，用理学来压抑人性，　等等等等，　社会的统治高度依
赖技术而非哲学，　（恐怖也是一种技术，　而且是最简单易行
的技术）。　而清朝呢？　满清的这些野蛮人比蒙古人聪明，　
他们的手段更加恶毒狠毒，　除了恐怖还加上了愚民。　他们要
把中国人降等，　降等成牲口，　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汉
唐宋有哪个皇帝是把人民当成牲口对待的？只有蒙古人和满清。
什么叫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最近有人在谩骂中国文化摸黑中国
历史、吹捧满清是高等民族时却无视历史事实，　胡说什么中国
人的劣根性是中国人基因问题而不是野蛮民族统治的结果，　无
耻啊，　无耻！

　　　　　老子说的“清静无为，　无为而治”，　社会不治而
治，　我以为是指用哲学而非用技术统治管理社会的理想境界。
当然这只是理想。　现代法制社会，　国家的哲学应该是全民的
哲学，　如果全体人民都对这种哲学认可，　那么在技术的辅助
下就能做到无为而治，　不用搞政治运动经济运动，　社会就能
繁荣发展。　如果缺乏社会哲学被广泛认可这一条，　那么社会
就会有严重矛盾甚至危机，　而不得不加强技术手段。　比如欧
洲一些小国如瑞典，　个人税收非常沉重，　甚至达到５０％，　
政府也从不搞什么政治运动经济运动，　社会却十分祥和，人民
福利良好，治安良好，　贫富矛盾也远没有我们现在激烈。　他
们的法律机器真的就象机器那样运作，　没有严打没有从重从快，
就象空调器一样平稳运作，　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无为而治”
嘛。（他们的社会哲学是。。。）　现在中国进入了新时代，社
会迅速变化发展，　矛盾问题也越来越多，　我们需要在社会哲学
这个层面上进行思考，　不能再“摸着石头过河”，　也不能
“黑猫白猫”“先富起来”。　什么是我们的社会哲学？　翻开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第一章第一条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是
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
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