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又有个寿星死了,由此想到一些。
首先,长寿是人的不变愿望,就是那些认定自己死后进天堂等等的人,也乐得在此凡间多受几糟苦。甚至有人把它当做捞本,活得越长,就越赚,从社安以及退休所得将以前所贡的银子捞回来。
我有位亲戚,有对长寿之人的天然亲和力,老婆活了整整一百,情人今年一百零七,据信仍在台北生活着。
我的导师为格鲁吉亚裔犹太人,其家族素来长寿,用文化人的说法,他们有好基因,用我们乡下人的说法,是得了泡好骨白水。导师除每日骑车十五分钟上班外,几乎从不锻炼,而且晚睡晚起,吃了中饭才到校。从夏日到冬天,办公室总是开着个自备的电炉,最普通的那种,经常感冒。离不了咖啡,又喜欢品品啤酒,最多两LITER。除他的祖父母均以八十二岁之龄死于纳粹集中营外,其它成员均活百岁以上。
一九零八年,导师的父亲二十岁,独自个从格鲁吉亚到了北美谋生,曾上完了某四年制学院,因其为犹太人而未得文凭,直到一九七九年,当时的院长听说此事,特地为其补发了文凭。当然,导师的父亲比不得他们的同族人斯皮尔伯格先生。那老兄曾三次申请南加大电影学院落榜。以后玩儿大了,该学院要给其发名誉博士学位,他要求当年拒录他时的院长老太太签三次名,方才受领。导师他爹没人家牛,领了学位,就势又念起了历史学位,每每现代史教授讲到大萧条,就说:“现在请XX先生给我们讲一下当时的情形。”
导师父亲在六十岁之前,常谎报年龄,以利于其求职。六十岁后退休一次,又于八十三岁开始工作,在一家汽车行卖了二十年车,那期间他就常把自己的真实年龄挂在嘴上了。
一百零三岁那年,导师父亲第二次退休了。他忠实的客户们的电话几乎把该车行的电话打暴,质问该行为什么赶他走。经理只好苦口婆心反复解释说是他自己要退休:“他已经一百多岁了,希望有自己的自由生活。”
老头子的自由生活看起来还不错。“现在我来讲讲我父亲和他七十岁的女幼旅游西班牙的故事”,导师这样开头说。这时候他的德国太太出面制止他,面虽和蔼,可态度坚决。导师挣扎了几次,老想讲讲那故事,到夫人很坚持,导师只好红着脸以及他那无一毛的头顶,停止下来。据此,估计导师父亲在西班牙玩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