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在共军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经历的事情，比现在的美女歌星加起来都多。老五可不像墩子，办起事来，密不透风，不见兔子不撒鹰。事情还没有准谱儿呢，老五决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老五逐渐地，把话题转到台湾和国军。说退休了，最常干的事儿就是怀旧。老五顺藤摸瓜，开始回忆他是如何参加革命的，也就是怎么潜伏到共军里面的。

老五含着眼泪，充满深情地说，解放前那会儿，他也是个满腔热血的，抱着救国救民思想的知识青年。照现在的话说，就是一个热血粪青。本来是想参加国军的，毕竟国军的待遇好过共军。可是阴差阳错，跑到共军里面来了。这一干，几乎干四十年。

当年老五的一个校长，对老五能够参加共军帮助很大。可惜，这个人随国军跑到台湾去了。时间长了，有点儿记不清了，可能叫老愚头。

墩子一听，拍案而起。指着老五的鼻子，大声喝道，“好你个老五，看你平日老实巴交的，原来竟跟台湾大特务头子，老愚头有这么一层关系。你快点交待，你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老五吓得，脑袋大了几圈，腰一软，老五就要给墩子跪下了。可是，裤子里的那活儿不争气，快要尿出来了。老五灵机一动，一拍大腿，挺了挺腰，坐直了上身，抬眼一看墩子，满脸的奸笑。

“哈哈哈，瞅把你吓得，脸都绿了。”墩子啪啪老五的肩膀，坐了下来。“嗨嗨，跟你开个玩笑。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你竟然是我叔叔的弟子？！”

老五松了一口气，把心一横，只有赌这一把了。墩子的刚刚攀上这门亲事，对老愚头的过去，知道得并不很详细。

老五咬咬牙，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唉呦，这可巧了，老愚头是你的叔叔。怎么这么多年，没听你提过呢？”

墩子洋洋自得地感叹道，“咳，我的这个叔叔，解放前就失踪了。以前呐，我爸爸根本没提起过他。我也不知道曾经有这么个叔叔。只是半年前，我叔叔，老愚头退休了，加上咱们的统战政策变好了，才跟我家取得了联系。”

墩子顺手拍了拍老五的肩膀，“这样，我才知道我有这么个叔叔。要不怎么说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呢。我那叔叔，人家在国军里，可是不一般哪！别的不说，军衔可是比你我的军衔可是高上不少呦。”

老五心里安定了些，摇头晃脑，试探地问道，“我认识的老愚头是个教书匠，做过我的校长，可是跟国军特务头子搭不上碴儿。墩子，你可不能没根据地瞎说。老愚头决不会是国军的特务头子。实话说，我心里一直觉得他是共军呢。会不会咱哥俩儿说的不是一个人呢？”

墩子点点头，说道，“总参的一个哥们儿帮我核实过的，没错，老愚头就是国军的特务头子，现在退下来了。至于说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嘛？这个好办，过一段时间，我会给他写封信，问问他，不就行了？”

老五眼睛里发出一缕贼光，一闪而逝。脸上却带出满不在乎的笑容，说道，“哪敢情好。真是麻烦你了。”

老五清了清嗓子，跟墩子又干了一杯，说道，“你看，我退休多年了。人老了，可是总想发挥发挥余热。你知道，我对中草药很有研究。我听说台湾中草药很缺乏。你想，你叔叔也是退休了。你要是帮助我跟你叔叔建立联系，没准儿，咱们俩儿老头，能作几笔中草药生意呢。到时候，我可是忘不了你的好处。”

墩子哈哈一笑，“这是好事儿啊，互通有无吗。放心，你的事儿，我记住了。”

过了几天，墩子在部队遇上了老五。老五向墩子打招呼。墩子道，“这不是老五吗？退休了还来关怀看望我们，不敢当呀。”

老五热情地同墩子握了握手，“来看老朋友啦。几年不见，怪想念的。”一阵寒暄以后，老五见四下没人，突然放低声音，说道，“我要跟你叔叔，老愚头做中草药生意的事情，你要是不能帮忙，就不要跟别人提起，我怕人家笑话我。”

墩子恍然大悟，仿佛刚刚想有这么回事儿地样子，“嘿嘿，你要不提，我快把这事儿忘了。这几天实在太忙了。这么着吧，我马上给你办，好吧？”

老五没在意，随随便便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有点发黄的药方子，递给墩子。“这是我手头有的几味中草药，麻烦你，一块给你叔叔寄去。”

等老五走了以后，墩子急急忙忙地写了一封信。在办公桌上顺手找了个信封，把信和老五给的药方子放在里面。回到家，墩子把这封信发了。

三天以后，结果出来了。墩子忍住眼泪，感叹道，“老天爷呀，你终于撑开眼睛照顾照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