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難 考駕照更難

如果遇到腹部外傷，比如小腸流到外面，應該如何處理：
a)把它放回腹腔
b)不用處理
c)不要放回去，用杯子或碗蓋住，然後用布帶紮起來*

你覺得上面這個題目會在哪裡見到？是護理員考試？軍隊急救手冊？還是駕駛證考試？

猜對了嗎？是駕照考試。不過，這麼刁鑽的題目還只是個開頭。實際上，在中國，唯一能和在中國險象環生的道路上開車相提並論的歷險就是──得到一本允許上路的駕照。

據美國汽車業協會(American Automobile Association)說，中國是世界上僅有的5個不承認國際駕照的國家之一（其他4個國家分別是百慕大、布隆迪、伊拉克和尼日利亞）。因此，外國人如果想在中國開車，只能再申請一本中國的駕照。

一般來說，在中國考駕照，路考的環節比文字考試要難得多。不過已有國外駕照的外國人不需要參加路考。他們要應付的是在電腦上進行的讓人頭痛的交規考試，內容是從有750道題的題庫里抽出來的100道題。題目包羅萬象，從如何救治腸子外流這樣的細節問題到運送核材料會受什麼處罰等等。90分算通過，否則就得重考。

就在不久前，在華外國人如已持有國外駕照只須參加路考就可以領到新照，考試內容包括100米加、減檔等。美籍華人律師Titi Liu 5年前參加路考時嚇了一跳，她被告知不能開自己的車考試。後來她只能用考場提供的手動變速的車，而她根本不知道怎麼開手動檔的車。

於是她先打電話向丈夫緊急求教，隨後就鑽進了車，車裡還坐著另外三位惴惴不安的考生，當然還有考官。她稀里糊塗地就上了路，檔位就一直掛在一檔。最後她拿到了一本亮閃閃的新駕照。

但是後來，外國人和中國人自己申請駕照的難度越來越大了，因為政府不希望大街上有太多容易闖禍的新手。這不奇怪。根據公安部門公布的數據，去年，中國共發生 450,254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98,738人死亡、469,911人受傷。這是2001年以來全國交通事故死亡人數首次降到100,000人以下。

這個數字占全球道路交通死亡總人數的15%。據世界衛生組織(WHO)的統計，車禍是地球上導致人類死亡的第九大殺手。

由於上述這些原因，我不得不坐進北京市交管局的一間排滿了電腦的寬敞考場。我有點心煩意亂，原因是在我讀完考試需知之前，我不知道要考90分以上才能通過。

在做到第20題的時候我知道我完了：至少有5道題我是瞎懵的。接下來我加快了答題速度，一路狂點，最後按了“提交”鍵。隨後，屏幕上跳出一個愁眉苦臉、眼淚花花的小人兒：我只得了83分！我當時就下定決心，兩周后重考（這是規定允許的最早的重考時間），之前我一定要好好用功準備。

當然，這是在中國，在這裡你可以有其他辦法躲開機考。比如可以交100美元在北京外企服務集團(Fesco)參加書面考試。在這裡參加考試的人多數最後的成績好像都是91分。真是奇妙。如果你知道正常的考試我們也要花34美元，而且是以下這樣的花法，你就會覺得那100美元也不算冤枉。34美元包括這些項目：體檢費（人民幣）10元（管得並不嚴，對我來說，只需要在一家當地醫院接受一位和善的老醫生做的視力檢查。）；駕照翻譯費60元（幫你把駕照譯成中文）；150 元英文版的學習指南；5元考試預約費；考試費每次50元。唉，如果我選擇機考前知道還可以去Fesco就好了。

中國人要參加的機考跟我們一樣，不過，駕照在中國已經快變成人人必備的東西了，人們會花費數月時間準備，所以不會覺得太難。

中國人和來中國前沒有駕照的外國人都必須參加一次路考和一次樁考；2005年1月開始，北京推出了一種新的難度更大的路考方式，目前正在向全國推廣。

高難度的考試似乎收到了預期的效果。公安部說，2004年一次考試通過率是80%，到2005年就降到了50%。而同一時期由駕齡不足一年的新手引發的事故死亡人數下降了19.7%。

不過，許多在中國生活的外國人和從海外回來的中國人對在中國開車仍非常擔心。許多公司在派遣雇員來中國前都會讓他們及他們的配偶簽署承諾不在中國駕車的協議。在中國，即使是很小的交通事故都會在路上引起混亂，雙方要等著警察來處理，許多過路人會駐足觀看，對駕車人大聲發問。

在北京已有兩年駕車經驗的日本人Noriko Parrett說，駕車是件非常緊張、非常危險的事。他曾在世界各地開過車。每個地方開車的感覺都不一樣，但這裡是他遇到的最瘋狂的地方。

而且，如果你是在這裡生活，你總是要到路上，而且很有可能你遇到的司機上周才拿到駕照。所以，我強迫自己苦學那本該死的厚厚的交規手冊，然後滿懷信心地參加了第二次考試。

我很從容地答題、儘量保持冷靜，檢查答案、修改了幾個地方，然後按了“提交”鍵。像上次一樣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小人兒的臉來，不過這次是一個微笑著眨著眼睛的臉。哈，我得了90分！我衝下樓，差一點要擁抱另一位也通過考試的傢伙。

但隨後我意識到，儘管我已經努力記住了750道題答案中的很大一部分，並且通過了交規考試，但這一切還只是整個歷險中最容易的一小部分。現在，我將不得不真刀真槍地在中國的土地上開車了。

*差點忘了：開始那道選擇題的答案是C。祝你駕車愉快！

Alan Paul

（Alan Paul是《吉他世界》(Guitar World)的高級編輯，同時也為美國籃球雜誌《灌籃》(Slam)撰寫文章；因妻子工作需要，舉家從美國新澤西遷住中國，現居北京。）

香港時間2006年04月07日20:08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