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手能力差远近闻名,早在黑龙江时,大家就已知道.“劳动人民”出身的我比不过,非“劳动人民”出身的我大部分也比不过.到了美国后,尤其是自己买房子后,处处强调DIY,算是稍有改进,但是“秉性难移”(摘自<五味>一小朋友语录),还是常常出洋相.

我很小时爸爸就去世了,当然他是书呆子一个,即使活着我也学不到什么动手能力.以后我大些了,有时侯有些“主观向上”的愿望,但妈妈就开始拖后腿了.记得一次换个灯泡(非日光灯),在天花板上,要在桌子上再放个凳子才够得着,妈妈来这时来了一句,“你行不行,不行就让楼上某老师帮忙”.稍大一些就知道,老妈这种做法是不对的,如有担心,至少也要分清楚,是怕我摔下来还是怕我不会换.我自己也有问题,这时就顺水推舟,“好吧,就请老师帮忙吧.”久而久之,我就变得什么都不会了.

在大学学了日光灯原理后,决定自己在床边装个八瓦的,材料都买齐了,缺个底座,妈妈说话了,“我看到舅舅家都是自己做的”,言下之意就不说了.最后姐姐帮忙,让同事帮着做了一个.到这一步,我觉得很有把握了,选了个好日子借了把电烙铁就开工了.日光灯的说明书相当清楚,再加上已上过课,很“快”就把线都连好了,满怀喜悦按下开关,什么动静都没有.再一看,焊锡根本没粘上去,轻轻一扯线就分开了,是个豆腐渣工程.再试了好几次,没有丝毫改进.这时候姐姐挺身而出,提供了无私的帮助.姐姐手相当巧,插队时农活干一样象一样,插队11年还出席过两次先进知青代表大会,象我们这样的出身堪称奇迹了.她稍微试了几下,就把线焊得非常牢固.于是我们就象瞎子背瘸腿那样合作,我告诉她,这两条线连起来,那两条线连起来,一会儿再次完工.结果就不用说了,小放光明.

来美国后,有一次和朋友聊天说起大钱小钱问题.我发表高论,大钱小钱是相对的,有些钱彼时是大钱,此时就是小钱了.我还举例说,读研究生时,我机油是自己换的,以后做了博士后,我就让修车厂换了.我还画蛇添足地来了一句,其实换油很快,只是完工后洗那塑料盆花好多时间.说到这儿,听众们都笑起来了,我就问你们是怎么洗的?大家笑得更厉害了,一位女同胞说,拿个牛奶瓶,用完就扔了.惭愧啊,堂堂男子汉,连这都不知道.

买房子后没办法了,大部分事情都要自己来,请人来做“出诊费”就要七八十元.慢慢地总算有了些长进,一些简单的修理,组装一些电器用品(如吸尘器等),组装IKEA买的家具,尽管时间比别人花的多些,但能做好我就很高兴.最得意的一次是修 siding, 就是屋子外面那层盖板,出诊费$75,每片$45,三片共$135.我研究一会儿 看出了名堂,有点象装轮胎,就开始那一下子要咬住最为困难.我也知道我大约要什么工具了,最后是用吊花盆一个吊勾完成的.那时妈妈还能勉强写字,叫我每月一信,老人家也基本及时回信,结婚后这任务就交给了太太,她常说,这个月写什么啊?我在DIY方面的洋相和进步为她提供了相当多的素材.

注:这篇本来想在母亲节写的.以前的《阿庆嫂》和《英语老师》都是说妈妈好,这次要说妈妈点坏话.但看到天涯和桦树两篇上乘佳作后,就打消了在母亲节贴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