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楊振寧好像是在1997或1998年的秋天。當時我在南京大學‘陪讀’。好像說楊振寧是南大的老校友。作為一個物理學界的諾貝爾獎得主,回國肯定是聲勢浩大。和他沾不上邊兒的是希望能以看上他一眼為榮,能夠和他接近的當然是覺得自己的重要性無形中一下子變得無與倫比。當時南大校園裡歡迎他的橫幅處處飄展。我混在如潮水般的人流中被擠得披頭散髮的,最後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瞥到。但是心中那份飽滿的自豪感還有自身被深深激勵的使命感到現在都是記憶猶新。
轉眼之間十年過去了。我由一個清澀,懦弱,幼稚又單純的少女慢慢蛻變成了一個不再盲目崇拜權威,喜愛追求理性思維的女人。驀然回頭再來透視楊振寧,怎麼他的偶像地位變得如此地脆不堪擊呢?
我不知道楊振寧是什麼時候回國定居的。恐怕是我離開了母土之後。忽地一天打開所有的中文網站,見到人人都在談論他和一個孫女輩的婚事,我才知道楊振寧這一次真的是要葉落歸根了。當時看到一些攻擊他的文章我還很是不屑。該不是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吧?和一個年輕人結婚怎麼了?個人生活私事和職業道德,學術貢獻有什麼關係?用英文講那是irrelevant. 可是,可是又有更多的事情發生了。楊振寧在我心中原是一碗醇香的酒釀在不良的溫度下竟發酵成了酸臭難耐的酒糟。說他老婆是上帝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一點都不為過。沒什麼肉麻的嗎,愛情本來就是感性的,如果他感受到的是別人都感受到的翁紅(這是他老婆的名字嗎?)那他再次結婚的動機肯定要受到世人的唾罵。但是,他憑什麼說中國大學的教育勝於美國?清華大學的學生比哈佛的強呢?這可不是憑着主觀就可以隨便發表評論的!我們緊密關注着他的一言一行並不是我們喜歡尋找一個可以從雞蛋裡挑骨頭的機會,而是我們期待着他會帶着我們開創一個學術改革的時代。我們開始追求對事物客觀公正的評價而不是對權威的盲目聽從,楊振寧對太平盛世的粉飾成了不堪一擊的謊言。
楊振寧為什麼要丟掉人格的尊嚴過起了隨波逐流的日子呢?除了物質上的實惠,我實在找不到更多為他的行為辯解的原因。一個念過八旬的老人,物質真的比“名聲”更重要呢?
一座心靈的天平一旦失衡,人就會失去最基本的為人原則。我為楊振寧感到深深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