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1644年人关之后,东北作为龙兴之地务守满洲本习。射猎游牧,一直视作"皇家后花园",出贡山参、貂皮、鹿茸、珍珠、鳇鱼,严禁汉民出关惊扰。顺治、康熙年间,修筑了著名的柳条篱笆,即柳条边,从盛京开原北边的威远堡到吉林北边的法特哈,长690里,以后又几次向西扩筑,防止汉民自蒙古地区逾入。1740年,乾隆皇帝首次东巡吉林长白山,即发出"今观满洲旧俗,渐至废驰"的感叹,于是颁布了最为严厉的封禁令,对吉林等地及松花江、乌苏里江、长白山等处相通水旱道路“永行查禁",白山黑水一时荒芜漫漫,成了野兽出没的天然乐园。
清朝的封禁政策是逐步升级的,贯穿顺治、康熙、乾隆三朝,但关内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一条篱笆当然挡不住人们对生存的渴望,甘冒被官兵捕杀杖枷之祸,甘冒被野兽撕咬受伤之险,甘冒被寒冬冻毙冻伤之灾,偏偏要与皇帝老子交换故乡,他们或从山海关至古北口、喜峰口沿线坍塌边墙的便利隐蔽偷越,或贿赂各边口守关员弁网开一面,或从海上偷渡辽东半岛秘密登陆,前往吉林、黑龙江等地,致使流民人数大增,故有"闯关东"之说,闯过来是生,闯不过是死,一个"闯"字沸腾了一段生活,轰鸣了一段历史。这些"闯关东"者,一部分人从事垦荒农耕,另一部分人则为采参交易。由于人参又名棒棰,采参者又多是赤贫之人,因此,当地土著居民称“挖棒棰”者为“穷棒子”。嘉庆年问(1796-1820年)遣戍吉林的铁冶亭,就曾有感于此,写了《吉林穷棒子说》一文,谈到"吉林每岁穷棒子,几及千余人,严冬酷寒,无衣无食,死亡者不计其数"。后来由于山东挖参者占多数,就逐渐以"山东棒子"泛指所有挖参者。再后来,也泛指垦荒者了。
不过,清末魏和声在《鸡林旧闻录》中又提出了另外一种说法,也颇有道理:"吉林省之土著,除八旗外,大抵山东人居多。百年以来,清廷政令解驰,佣工或挖参者,先后纷集,日增月盛,凡劳力之人,几于无地非山东人也。其来时,肩负行囊,手持一棒,用以过岭作杖,且资捍卫,故称之为山东棒子。”早期闯关东的“山东棒子”大部分是单身汉,人们习惯叫法谓之“跑腿子”或“光棍儿”,使“山东棒子”更加形象化,光杆一人,木棍一根,上顶天,下立地,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也。
早期哈尔滨归吉林管辖,根据1763年-1890年档案记载的有名有姓有籍贯的人来看,的确是山东、山西的人为多,比如山东黄县人田保辉、山东德平县人傅宝山、山西太谷县人王尚德、山西孟县人姜全仁、山西交城县人郭逢禄,并不知籍贯有名有姓者:傅正、傅成德、武文选、张越青、赵福、宋广福、张花、钱永、钱海、张得鹏、张得禄、李海、李坤、张俊、王仲、李彦勋、张悦全、李景德、郑殿青、顾永亮等,这其中不乏“山东棒子”,他们在哈尔滨有了立锥之地,亲友们就会投奔而来,大多数人也都会回到老家,或受父母之命,或托媒妁之言,带回一个花花绿绿的乡下媳妇来,喊一声亲爹娘,抓一把故乡土,也算是圆了思乡梦。
时光在飞逝,山东棒子的后代都成了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他们的眷恋都注入脚下这片土地,故乡只能是听老辈人讲述遥远的记忆,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可能再保持那一份相对独立的生活氛围。而在骨子里,流淌的仍是山东人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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