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國之路(續續) |
| 送交者: guaifu 2007年06月15日16:51:3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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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鄉後第一個春節,有中學同學若干來訪,其中一位在北京的很不理解我之回鄉,並用自己的親身經驗做見證。他說他大學畢業後從京城回來,以為自己不會後悔,結果幾年後實在忍受不了,只好又考研究生回京,然後留在那裡。另一位在京的同學則替我解釋說我是“曲線救國”,“‘曲線救國’還有個救不成呢!”,前面的同學道。 三月的某一天,突接美某校某人來信,曰:“我們今年申請的截止日已過X月有餘。然你若能儘快將申請資料寄來,仍有希望。我們可以免去你的TOEFL考試,GRE過來後一學期內考完即可。” 閱信後,我忙在北京諸師的推薦信之外,加上大學校長的推薦,同其它鼓吹之材料一同寄出,於當年五月,拿到了該校的錄取通知書並全額獎學金,來信中宣稱:“我們系有很好的記錄(財政)支持學生至少四年”。我拿到信後立刻着手辦理出國手續,第一步是得到學校批准。 我的系主任還記得我當年上學時從不交他課堂作業的劣跡,並耿耿於懷。於是我先拿到了校長在我申請書上的簽字再去找他。系主任學業平平,當時正使勁給校長送禮,想當正教授,見校長已經同意,只好也同意,在我申請上批道:“來校不到一年,不符合出國規定,但本人美方學校已聯繫好,校長也已同意,所以我也同意。” 我拿着申請又去找教務長,教務長驚訝道:“你不是寫小說呢嗎?”,我此時厚顏無恥地自誇道:“我的科學研究也很好,能踢能咬”,遂獲其簽字。此教務長後去另一學校當頭兒,因貪污,現在監獄服無期徒刑。 下一個步驟是得到高教局的批准,為了慎重起見,由母親陪同,找到該局的辦公室主任一起去找具體辦事的主。誰知那同志非常堅決地拒絕辦理,辦公室主任也無辦法。 回校後,有人給出主意說我應迅速赴京尋找外語系某北京知青,該人手攥學校介紹信,正在京請求教育部(委)為我校增添公派出國名額。原來我們那學校出國主要靠公派,要出的人太多,該同學輪到,名額早已用完,當時教委負責人的秘書是我們學校畢業的,因此學校讓該生自己到京找那秘書去跑名額。 本人一聽,也顧不得F1 or J1了,馬上追到北京。可是學校也不知道該人在京住哪兒,只說其父為某出版社副社長。我到京後,即去該出版社。誰知門房一聽我提那副社長的姓,立即大罵其不是個東西,進出與他們連個招呼都不打。我見不是頭,忙提出該社一位親戚,某著名俄羅斯文學翻譯家的名字,門房轉怒為喜,使勁誇我那親戚。於是我拿到了那北京知青家的地址,當晚就找了過去。進門才知,該生已經完成任務離京,自然沒有我的份,只好坐那兒跟他漂亮的老婆聊了會兒天離去。我早聽說該生與本校一洋妞打得火熱,那洋妞還因其不肯與她結婚告到了學校,看到他留守京城蒙在鼓裡的漂亮太太,不由心生憐憫。 得,轉公派沒門兒了,還得通過高教局這一關,該怎麼辦呢? 說來也巧,這一天我在大街上遇見了小良,小良生長於本城回民的坊上,在我們鄰校念英文。一聽我被高教局卡住,他立刻說:“咳,那人姓高,比我低一級,跟碧碧同班(碧碧是我中學同桌,小良朋友,我認識小良就是通過碧碧)。不過咱不用找他,咱找他科長,他科長是我們班的,在學校成天給我打飯呢。” 第二天我倆約好,一起去高教局找到了孫科長,孫科長果然認小良,又像當年一樣去打了飯請我們吃。席間,小良說:“哎喲,你不知道哥哥前兩年受的那罪(被關過近一年)。”,科長唏噓。 高教局批了。我與小良一起去他的新家。路上,我老實說雖然認識小良他們同學無數,常被人求找他們換美元,自己連美元什麼樣子也沒見過。“你這回就要把那綠花花的票子見美了”。小良則由一對英國夫婦擔保,要赴英倫,“我不會在英國常待的。暑假我會去阿拉斯加伐木”。幾年後小良在南非起家,成為“納米比亞首富”,皈依了真主,留起了大鬍子。據他以前的一位獄友說,經常在與黑人兄弟談判時說:“對不起,我讀經的時間到了”,然後走到一邊禱告年經。黑人兄弟們都說:“我們就是要和這樣的人做生意。” 到了小良家,我從未謀面的他那媳婦吊了張臉不理我們。小良把我引進另一間房,看他剛出生二十來天的女兒,“我對我這娃看得重得很,就是捨不得這娃。” “嫂夫人有什麼事兒?” “別管她,她跟我着(生)氣着呢。” 從那以後,我再沒有見過小良。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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