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喝咖啡翻雜誌時看到了隔三差五就寄來的LL Bean Cateloge. 正值深秋,裡面赫然是各式各樣的冬季用品。一如往常的,頭幾頁就是毛茸茸的拖鞋。 突然間我浮想聯翩。
最近思如泉湧,我也不知為什麼這見天見的穿腳底下的拖鞋居然也帶給我寫作靈感了。說起拖鞋,在美國人眼裡無非是冬季暖足的搭配在睡衣褲里的一部分。每人幾乎都有,包括大人孩子。中國人的拖鞋更是司空見慣了。但令我突發感想的不是它們的用處,而是它們出現的場合。
如果去美國人家做客, 主人絕對不會勸你進門就換拖鞋。美國人比較客氣,注重別人的決定和習慣, 飯桌上不讓菜勸酒,進屋時也不非讓你脫鞋換他家的拖鞋,人家覺得那樣,一,是沒必要在請客時強調自家的整潔,非讓客人換下自己的鞋去穿別人的鞋;二是要尊重別人,這樣的強行換鞋即便是暗示,都是顯得對客人極不尊重。 而中國人就不同了,你要是去個party, 不管來多少人,門口肯定有一大堆拖鞋早被主人準備好了, 塑料的,燈芯絨的,絲棉的,繡花的,白色的,大格的,五顏六色,大大小小, 沒人勸你, 客人你一進門就明白了,要入鄉隨俗,乖乖的,悄沒聲的, 脫下你原先漆黑鋥亮的三接頭,或小巧精緻的高跟鞋, 然後登上一雙及不配你的party 裝束的,有時甚至不成雙的土產拖鞋,馬上不動聲色,渾身上下及不協調得進入角色,去跟別的客人打成一片。
所以,每次去中國人家開party, 我都一定想着要穿體面的襪子(並不是說咱平時穿帶補丁的),甚至有時自帶拖鞋,這樣既不破了party 的規矩,又有備而來,不用混穿別人家的來路不明的拖鞋。
當然,中國人都知道,主人讓客人換拖鞋絕無不良用心, 無非是一種中國式的關心和體貼:屋裡地板太涼,太滑,或太髒,還是穿雙鞋舒服。而中國的習慣是在屋裡要穿屋裡的鞋,即拖鞋。所以,不管是去朋友家,同學家,或是回父母家,我都會大無畏的,毫不猶豫的,進門就換鞋。這樣才充分體現了對主人的信任,親密,友好,如軍民魚水一家人的崇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