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後意識形態的一個本質性特徵,就是玩世不恭,八十後的文化就是一種“玩”
的文化。八十後的“玩”是一種對歷史的解脫,但毫無建設性的價值。玩的時代在
古今歷史中反覆地出現,並不是什麼新鮮的把戲,而人類諸文化,沒有哪一種是靠
玩而玩出閃光和亮點來的。“玩”是一種心態,要說玩家,古今沒人玩得過清代的李
漁,所以說王朔算個什麼東西?王朔不過是一個玩物而已。當然,也許,可能,大
概這話重了點,我的意思是說,論好玩他玩不過李漁,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王朔
再怎麼玩,也玩不到莊子頭上啊。
八十後是個浮燥的時代,否定權威,推不出否定經典,很少人能把這一點想明白了,
而八十後的膚淺也正在這裡。玩有玩的情趣,玩的品味,玩的意境,但八十後文化
意識形態的玩,不論是玩文藝還是玩學術,都是有才情而無文化(內化的),只有
調侃價值和娛樂價值,沒有思想價值和審美價值,引人一笑的熱鬧後面,是一種索然
無味的虛空。所以整個八九十年代的中國文化就是一種小人國文化,還不到五四文
化的膝蓋那麼高,既無魯迅也無曹禺,既無兔子,也無兔子的湯,以及兔子的湯的
湯。
由狂而亂,由亂而狂,其實兩者是一個東西。師古精神是所有人類文化的優良傳統,
更是中國文化的一個久遠傳統,夫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刪《詩》、《書》,
作《春秋》,晚年讀《易》,葦編三絕,這便是注重經典不朽價值的一種人文精神。
司馬遷“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也是基於承先啟後、繼往開來的使
命感。如果等到有唐一代才出一個“開山祖師”,想起來“讀經典”,那華夏文化
還不早已變成阿鬥文化啦?
《莊子·天下》說“以天下為沈濁,不可與莊語。”既然舉世沈濁,誰又能獨立於
天外呢?所以劉文典那一句:“《莊子》嘿,我是不懂的嘍,也沒有人懂。”實在
是警世箴言。我們若以為自己可以舉杯邀月,與莊共舞,那便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了。
講到古人和學問,我常常喜歡把玩朱熹那兩首《觀書有感》,覺得的確是我們這個
浮燥時代的清涼劑。“源頭活水”、“中流自在”,誰能窮此一生品出其中三分滋
味,也算沒有枉來人世間糊塗一場。
半畝方塘一鑒開,
天光雲影共徘徊。
問渠哪得清如許,
為有源頭活水來。
昨夜江邊春水生,
蒙沖巨艦一毛輕。
向來枉費推移力,
此日中流自在行。
對了,問題多,你給我爬出來!你說了我多少壞話?也算得上罄竹難書了吧?你看
arendt對你的批評多誠懇啊,論理層次分明、嚴絲入扣而又從容不迫,的確值得好
好學習,別一上來就扯頭髮。“摳字眼”這話是你新鮮剛說的吧?你有沒有對我
“摳字眼”來著?得,我這學的也跟你一樣扯起頭髮來了,嘿嘿。
我得照顧車子去,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