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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北京探亲之行9
送交者: 老秃笔 2007年12月03日12:20:26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改革开放近20年,中国各地角儿变化巨大。现在,可以不吹牛地说,中国真的是处在千年盛世的开始阶段。虽然各种问题也真比较严重,比如,失业,贪污,污染,制度等等问题,但是,只要当朝政府能够沿着改革的路子走下去,总能化险为夷,见招拆招。这份信心,不是盲目的爱国之心使然,而是见到国内的变化所感觉到的。常在国内居住的可能不觉得,对于我们这些滞留在北美的盲流们,每次回去,都有新的风景,带来新的感触。

我平素码字回忆在毛爷时代的幸福生活时候,总是语带讽刺,让一帮子左撇子看客们心里不舒服。有好事者还封我为“反动文人。” 这看得我哈哈一笑。 这帮子左撇子家伙总算没有说我“黄色无耻下流,” 我就烧高香了。树大林深,什么样儿的鸟儿都会有的。不能指望读者们全跟在你一个战壕里,盖一条被子嘛。起码,人家读了你的东西,还作了评论,也算辛苦一场,还真得不能挑剔什么了。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不得不指出一个事实:我从来没有嘲讽过现在的政府,因为,我看到了现在的政府和毛爷的朝代不同了。现在的干部们,他们贪着拿着,起码也让人民吃喝了。各地政府忙着招商引资,目的也是为了造福一方父老。所以,我不再嘲讽现在的共产党,希望国内能够越改越好,让我们的同袍乡亲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变化,如果只限制在外观上,基本就是拆旧的,盖新的。

回北京的时候,总是惊讶于平地而起的现代化大厦,惊讶于无限扩张的市区,惊讶于四通八达的高速路和汽车群。别的不说,北京乡亲们在二十年间的变化,造出了一个新北京, 一个变得让我们这些海外盲流们不再认识的故乡城市。

回去的时候,特意去了小时候长大就学的胡同,玩要的区域,学校,商业区。结果,基本是失落大于失望。所谓失落,指的是看到当年的老家,胡同,学校被拆迁改造,找不到旧居,找不到儿时的感觉了。 自然,会有惋惜的感觉。而失望,则指的是看到儿时熟悉的东西还在,觉得变化不大的遗憾。内心里,希望陈旧破烂的地方能够被改造。 这样,失落大于失望,应该是好事。失落是文人骚客的无聊感叹,而失望则代表着众多乡亲还在苦熬着。我宁愿文人骚客们无聊呻吟,也不愿看到乡亲们还处于破旧的状况。

这几次回去,基本把北京的大部分地区跑遍了。感慨于巨大变化的同时,心里的失落感还是很强的。人们对于故乡的亲切感,源自儿时的回忆。如果成年久离故乡再回来,看到旧时的景物就会唤起会议,产生“水是故乡清,人是故乡亲“的的感觉。可是如果他看不到儿时的景物,这份亲切感就不容易被从记忆的深处找出来。那就和他去任何地方看到景物时候的感觉相差不大了。 再也没有一份回忆的纽带把现实和儿时连起来了。

当我久别北京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心里的对北京的亲切感简直要喷薄而出。那毕竟是我成长的城市啊。但没几天,惊讶,好奇的激动劲儿过去之后,再逛北京各地区,比如王府井,西单,我的失落感就逐渐占了上风。可不是嘛,除了几座大楼还能认出来,几条胡同还能记得,根本就似是而非了。同爷奶居住过的胡同不见了,代之以高楼大厦。少年时的长安街, 从东到西,几乎全部是新大楼了。尤其在老家附近,虽然听到满口的北京胡同语音,可是一个人都不认识了。站在过去的小学中学门口,每天上下学的路口边,我有种“旁观者”的感觉。换句话说,那种亲切感虽然还有,可是没有那么浓厚了。可能,我毕竟离开北京二十多年了,生疏了。

这其实也对,你如果跟一个地方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自然就会把儿时的记忆淡化,那份感情上的纽带自然也会不再强烈了。所以,我站在东单西单主要街道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汽车,屹立的高楼大厦,我不觉我是在北京,也可能在上海,广州。现代化的结果,是城城相似,失去了过去彼此不同的风味。崭新的北京,比起美国的牛腰城,指甲哥,秃城,如果不看人群特点的话,没有任何差别。比它们还新还繁华。这也正好让我这个久别故乡的人有找不到北的感觉。站在少年时常来常往的东单,我觉得我是个来出差的外地人了。多少次,我迷了路还得找人问。多少次,别人问路于我,我只能苦笑地说,您请问别人吧。我,我不是北京人了。说着一口北京话,我是问哪儿不知道哪儿。哎,个中的感受,很难说清楚啊。那首古诗所描写的“少小离家老大归,乡音无改鬓毛衰“境界竟然在我身上重现了。要是再有个邻居的孩子问我一句,大爷你从哪儿来啊?那就和“笑问客从何处来”相辉映了。 
失去了儿时环境,让我不再有故乡的感觉。这对于我和很多滞留海外的北京乡亲们来说,有些遗憾。可是,如果把它放到一个时代变迁的大背景下考量,这种变化是好事。如果老祖宗们能从地下坐起来,不论是乾隆康熙还是孙中山蒋爷毛委员,肯定谁都稀里糊涂的了。城市的进步,必须有外貌的变化配合。 虽然维持老城市特点可能会减缓变化的冲击,可能这样做,还会让一部分大众不能享受进步的好处。 

站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迷茫茫的雾覆盖着北京。令人看不清三个路段外的北京饭店。北京的污染非常严重。

看着黄漫漫的广场,嗅着呛人的汽车废气,我默默地对北京说,你曾是我的故乡,你的身影曾多次在我梦中徘徊,可是久别的游子回来,看着你崭新的面容,再也找不到那久违的亲切感了。儿时的北京早就走入历史,儿时的北京越走越远了。这是时代环境变化的必然结果。

只要现在的北京市民们满意,那就行了。至于我心里对北京的感觉,就像那北京上空的迷雾,真的有些说不清了。人说身在曹营心在汉,我现在真的是里外不是人,哪头儿都要惦记着。北京有衰老的父母和姐姐,秃城有我自己的家小。还记得回到秃城后,我长忪了一口气,居然有了到家的感觉了。

不知道我算不算北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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