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裔人士有从法国来的,比如小印度的女友凯瑟琳,也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比如路易第三,他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周都去教堂。
法兰西这个民族大概历来有钟情于某一个名字的传统,当然也许是他们的心思都花在更浪漫的事情上去了,懒得在名字上下功夫。路易第三的爷爷叫路易, 爸爸叫小路易,他就叫路易第三了, 当然我们还是简称他路易。
路易一头红发,满脸小雀斑, 是我们这帮穷学生中少数先富起来的人之一,拥有带游泳池的自己的房子 (小路易造的),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老婆,生活水准已提前进入了小康。
路易也是一心想上医学院,但他的成绩不理想,从大学起就开始申请,直到博士毕业,英语的学校不行,就申请法语的,还是不能如愿,最后转而申请牙医学院, 终于被录取了。 路易当即告诉我们,将来我们的牙都包在他身上了, 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一定会给我们特价优惠。 考林告诫我们:如果你们不想保住你们的牙齿, 就去找路易吧。 中印度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特价优惠?! 他的特价一定比别人的常价还贵。
路易说的话经常不兑现,空放大话,没有下文。大卫和其他人曾请他帮忙,他都一口答应,可到时候连人影都不见。事后遭到质问时,理由也都极其荒谬不可信。
他的博士论文答辩,把老板的脸都气绿了, 创造了我们实验室最差答辩记录。两个小时的提问时间,他居然没有一个问题能回答上来, 连他自己引用的文献,回答时都驴唇不对马嘴。
有段时间刷瓶子的女士辞工了,一时没找到适合的人,老板考虑到学生们生活困难,洗瓶子任务如轮流承当又不会耽误学习和研究, 就 把刷瓶子交给我们大家,每月一千大家分。这在当时可是个美差,如十个人加入,每十天洗一次瓶子,每月可得一百额外零花钱。
阿里当然不加入, 路易可不甘落后,也加入了照顾贫困学生的洗瓶子。 每轮到路易洗时, 他都事先提醒大家,把难刷的或有特殊试剂的瓶子自己先洗好,省得他麻烦。
我们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路易经常让大家把收据都交给他,他好用来作他公司支出的凭据。
我和路易一起上过一门研究生课, 每周一个晚上,文章专题讨论式的,几个教授轮流指导。 由于上课时间跨越了晚餐时段,自然有解决晚饭的需要。 路易一开始就以招集人的身份,积极安排晚餐。 他建议每课吃披萨,大家轮流出钱。 主意不错,大家都没意见。 指导教授当仁不让,首先出了第一课的钱。每节课路易都打电话订披萨,并通知当晚任课教授出钱, 告知轮流坐庄的原则, 教授们都无异议,全心甘情愿付了钱。 教授们轮完了,学生们就自动开始轮,路易在付钱问题上,始终采取先人后己的方针。 终于除了路易,所有的人都轮完了,甚至有的教授还轮了第二遍,课也剩最后一节了,路易建议,为了庆祝课程顺利结束,最后一课改定潜水艇,大家共同分担费用。 一算下来,按人头除不均,因此潜水艇份额费用是有人付7 块,有人付八块,路易毅然加入了7块的行列。 课程胜利结束, 路易第三,仅用7 块钱,整整吃了一个学期的披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