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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腦子裡總想着那扇緊閉的大門,那扇我進去時才打開,我離開後又在我身後緊閉的大門。 住在裡面的老人們,大多在65歲以上,65年的人生路程,有歌有泣,有喜有憂,如今都藏匿在鐵門裡了。想必鐵門裡面,他們不需要做什麽,人生的山和谷都遠去了,似乎只需要靜靜地,或坐或躺,消磨完人生的最後一程,如同一片黃葉,在落日的清風中搖曳,等待着最終回歸的飄落。。。
以後的養老院,是和嫂嫂一起跑的。她叫來以前一同下海,如今依然做老闆的同事開車,嫂嫂叫他“李師傅”, 我也跟着如此叫。有車方便多了,一天就幾乎把我們的訪問清單走完了。
李師傅個頭中等,很黑,一雙眼睛很小。不笑的時候顯得有些凶,一旦笑起來,全沒了眼睛,滿臉的笑意盎然。很多地方很難找,我和嫂嫂輪流着緊打電話,外加看路標。有時李師傅不耐煩,要了號碼撥過去,粗聲大氣地問:xx養老院嗎?我在xxx,到你那裡咋走?別說,李師傅的問路效果比我們強得多。
一路看下來,收費情況大致相同,似乎和設備,服務及地段關係不大。有一家坐落在一個家屬院的小角落裡,好容易才找到。抬頭一看,在二樓,有一個僅容一個人上下的樓梯,很陡,像是後來加上去的。樓梯頂的落腳處不足1米見方,一扇紅色的門歪斜着擋住去路,門縫中可看出門是從裡面鎖住的。站在樓梯頂往下一望,我都眼暈。李師傅壓根兒沒上去,說:“這也是養老院?我都上不去”。我笑道:“你就沒想上嘛”。嫂嫂說:“即來了,看看無妨”。叫開了門,裡面有幾個房間,是由單元住房改造的,每間大概有三張床位,每個房間沒有們,代替門的是半長的窗簾。透過窗簾,能看到有幾位老人在裡面。整個地方很小,很沖的氣味兒。接待我們的是位女士,略略有些緊張,問明了我們的情況,說樓下還有兩間單間,要不要去看看。我和嫂嫂忙說不用了。其收費也要一個月1000。這還不是最差的,有一兩處又冷又髒,令你不得不佩服開辦人的膽量和胃口,搭個棚子就稱是廟,就敢作香火生意。一天看下來,也就是我最先看的那一家還不錯,可以考慮。
快到晚飯時候了,看看清單上就只剩下一家在城裡的沒看。嫂嫂說那一家我們自己去看,就不麻煩李師傅了。
回程的路上,我們三人都有些累,心情也有些重重的。嫂嫂自嘲地說:"這就是咱們以後要去的地方",我說:”看來身體最重要,回去就鍛煉去”,嫂嫂接話到:“這話不假”。我衝着開車的李師傅說道:“李師傅,再過幾年,你別開藥廠了,開個養老院吧,到時候我們都住進去,還可以一塊兒侃大山打牌,人多熱鬧,至少不寂寞”。李師傅眯起眼睛笑道:“行啊”。
看到嫂嫂累了,我堅持讓她歇兩天,而後去看了最後一家,沒成想這家竟很不錯,成為了我們的首選。
這家養老院裡我們家並不遠,地處繁華階段。從外面看過去怎麼也想不到裡面會是個養老院。進去一看,上下兩層樓,上到二樓,看到有個餐廳。當時正好是開飯時間,很多可以自理的老人圍坐在餐桌旁吃飯。餐廳很大,擺放着好幾張大圓桌,每張桌子都坐了有7,8個老人。記得當時午飯主食是饅頭,不大,但很白,菜沒好意思看,呵呵。那末多老人一起用餐,很有些其樂融融的感覺。
也有老人在自己的房間裡用餐,除了院裡的飯菜,還有家裡帶來的小菜等。有一個房間擺滿了家具,像是把家都搬過來了。嫂嫂很滿意這家,說是叔叔和母親也可以把家搬過來,叔叔閒時愛逛街,這裡周圍都是商店,吃得,用的,離家也近。我也很同意。
最後和院長談了談,得知這家養老院是由市民政局撥款辦的,國家每年補貼不少錢,配有小醫務室,小病不用驚動家屬。收費也很合理,像母親那樣的全護理老人,每個月費用是900左右。牆上貼有一周每天的菜單,稀飯油條,米飯麵條,蔬菜肉食,花樣挺多的,還有特地為糖尿病人的菜單,很全面。服務項目(像每日給老人洗臉,洗腳,每周洗澡等),入院規定(什麽樣的老人不收,記得是傳染病和精神病),入院自帶物品等等,都有明確的條例。
和院長談完,我和嫂嫂都鬆了一口氣,心裡輕鬆了不少,知道以後實在保姆沒着落時,或老人情況變差,有個去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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