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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成钢带着方芳出去办事,到中午的时候成钢说:“吃了你很多次饭,今天中午我请你吧”,方芳说:” 难为你想着,那太破费啊,其实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不如干脆到我那里随便吃点,又便宜又舒服。” 成钢想也好。
方芳租的房子是个非常小的一居室,虽然这样一来房租比单租一间卧室要贵,但是好处是不用与别人分用厨房厕所,可以保护自己的隐私。小家没有几件家具,但布置得挺舒适。
进门来,方芳请成钢座在沙发上,口中谦虚地说:“哎哟,我这里很乱,肯定没有你家里干净舒适。” 成钢说:“哪里哪里,你这里很好,我家里现在有个小家伙,到处都是玩具,真是乱得很。” 方芳说:“那你太太很不容易啊,又要带孩子又要收拾家的;不比我,我是就管我一个人。” 成钢觉得方芳真是很会体贴别人。方芳端来一杯茶,说:“你是想吃面呢,还是米饭?” 成钢说随便一点就好。方芳说:“那我可就自做主张啦。”
方芳在厨房忙着,成钢座在沙发上东张西望,发现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有一本书,拿起来看看,书名是“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成钢不知道这本书,但是看看作者的名字不禁有些肃然起敬了,原来是尼采的大作。一般来讲理科生不大瞧得起文科生,进而不大瞧得起文科类的各学科,但是这不包括哲学。一些哲学家是神经病,写出来的东西正常人不大读得懂,但是越是不懂人们越要表示自己有兴趣,越是要读,表示自己思维的深邃。承认自己不懂哲学或者对哲学不感兴趣,等于说自己的脑子不够好,没有逻辑思维能力。成钢在大学时听说过这本书,也借来翻了一两页,可惜读到第三页就犯困,完全不能像读金庸那样可以彻夜不眠。现在,成钢再次翻开这书,第一页看了好几遍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的功夫方芳做好了香喷喷的牛肉面,请成钢来吃。成钢赞叹说:“方芳你还真是个才女啊,懂哲学,还能做这么好吃的饭。” 方芳说:“哪里啊,我谈不上懂哲学,不过略通一二而已。饭也做得一般,你夸人的时候总是这么大方么?” 成钢说:“我不是夸你,是真心这样想。” 方芳说:“你真会说话,你太太可真有福气啊,我也认识不少聪明人,不过仅仅是会念书而已,做事就做不来,待人接物也不行,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成钢说:“哈哈,咱俩想到一块儿了,那天我还跟她说她真会找老公呢。” 方芳瞟了一眼成钢,说:“她对你很好吧?” 成钢说:“她对我不错,她最大的优点是非常能忍让。有时候我的脾气不够好。” 方芳笑道:“是吗?我看你脾气好得很嘛。” 成钢听得哈哈大笑。
方芳慢慢地又问了一些小梅的情况,成钢一五一十地将两人怎么认识怎么结婚小梅什么性格等都讲给她听。
饭后成钢抢着洗碗,方芳显得很惊讶地问”你会洗碗?”成钢骄傲地回答说自己天天在家洗碗,家里的分工是小梅做饭成钢洗碗。可是方芳坚决地说:“那是在你家里。在我这里,我不让你干。” 成钢说那怎么好意思,方芳说“那有什么,我愿意的。”
方芳对成钢热火了一阵子,突然有那么几天又冷淡了。虽然还是帮他端咖啡什么的,但总是低眉垂目,仿佛不大愿意多搭话的样子。成钢有点奇怪,瞎猜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得罪了她的地方,又不好问。人就是这样,越不知道的事越想挖出个究竟。憋了两天,这天下班的时候成钢特意走晚一点,算准了正好在外面遇到方芳。成钢问:“这两天你是不是有点什么不舒服啊?” 方芳吱吱呜呜地说“没有”。成钢放了心,大大咧咧地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罪了你哪。” 方芳说:“你当然没有得罪我,不过也和你有点关系。” 成钢好奇心上来了,问为什么。方芳说在这里说不方便。成钢说那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方芳不说话,成钢也不好说什么,空气就有些沉闷。到了方芳家的楼下,方芳和成钢说再见,声音有些颤抖,成钢分明看到她眼里闪烁着什么。成钢问:“到底怎么了?” 方芳说:“最近我国内的男朋友很少跟我联系,我猜他在国内找到移情别恋了“说着,成串的泪珠滚下来。成钢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安慰说:“别伤心,方芳,你这么好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哎,别哭啦,你又没做错什么” 方芳擦了擦眼泪,说:“当然,其实我也很久没关心过他,因为我心里也有别人了。” 成钢不禁笑了,说:“那不是正好。你俩,大路朝天一人一边。” “你还笑?如果我告诉你那人就是你呢”方芳幽怨地看着成钢,成钢感到有点意外,又有些不出所料,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可是,可是,你知道我有家,有,孩子啊。” 方芳说:“那又怎么样,我也不要求你什么。再说,爱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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