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書抵萬金
我幾乎每天都和大洋彼岸的家人視頻聊天。有時父母親和我們四個子女不約而同都在網上,我們則來個“五方會談”,就像兒時在父母身邊,熱鬧的不亦樂乎。每逢此景我總是感嘆,這樣的高科技要是能早20年多好啊!可免去我的多少思念之愁,思親之苦。
80年代末,我告別家人,特別是離開才4歲多的女兒,隻身一人來到美國。當時打越洋電話在最貴的時段大約第一分鐘4美元,第二分鐘之後1美元,加之國內的家用電話還沒有普及,因此和家人通話成為既奢侈又不方便的事。記得88年和丈夫約好,他從國內郵局打長途給我,5分鐘的電話竟然花掉80多元人民幣,那可是他近一個月的工資!我在91年打電話的最高費用曾達到一個月200美元。很顯然要常聽到家人的聲音是不可能的。
在我和丈夫分開的三年半期間,我們是以每周一封信的方式聯繫,從未間斷。現在e-mail 隨寫隨到,而那時從發信到得知對方收到信要至少兩周或更長的時間。每周寫信內容很多,我們總有說不完的事,寫不盡的話。為了確信每封信都收到,我總是記錄着發信日期,生怕丟掉一封信。常言道家書抵萬金,是那一封封來自父母,丈夫和女兒的信伴我渡過了孤獨的歲月,溫暖着我寂瘼的心。在那些不知何年何月一家人才能團聚的日子裡,每周一封的家書是我的精神支柱,收到家信是最快樂的一刻。當我如饑似渴地從丈夫那正反兩頁的蠅頭小字中了解女兒的成長情況和父母的安康,頓時感到欣慰。然而剛讀了信就又期待着下一封信,這樣的心情周而復始。有時信不能如期到來,那種等待對我真是煎熬,心神不定,寢食不安。三年半後丈夫來了,女兒未能同來美國,寫信的使命就由女兒來接班。小小年紀的她因見不到媽媽,也變得多愁善感。印象最深的是女兒8歲時寫給我的一句話“媽媽我想你,就想叫你一百聲媽媽”。我來美5年之後女兒才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結束了一家人書信往來的生活。
丈夫來美國時帶來了我寫給他的信,厚如一本書。很巧,沒商量我也保留了他的信。兩人寫的信加起來有300 多封,至今分別在兩個大信封里裝着。丈夫的信記錄了對我的支持和女兒的成長經歷,我的信記錄了有苦有樂的留學生涯和我對家人的思念,這些信字裡行間反映着我們當年的奮鬥和追求。除了自己的信我們還保存着父母及親友的信件,現在所有這些手寫真跡對我們都很珍貴。
在20年前那通訊不算發達的年代,我們經歷了現在年輕人難以想像的思念親人之苦。家書是我們那代人感情的寄託,關係的紐帶。現在高科技帶給人類電腦,手機,視頻等,讓我們享受着便捷的通訊和交流,再不會飽嘗思念之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