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已經兩周了。女兒成為一年級的學生，她很是自豪。萬里長征邁出第一步，我
這個‘老紅軍’也為她感到驕傲。在<<父親，節日快樂>>一文中我曾談起過我當年
讀小學時的情形，那是一種由父親的威嚴和期望形成的高壓空間。我不希望女兒的
少年時期和我一樣過着擔驚受怕的日子，我只希望她快樂，給她的未來留下一個美
好的回憶。

一個朋友曾感慨地對我說，在美國讀小學就像玩一樣。的確如此，美國的小學是寓
教於樂，讓孩子在一種輕輕鬆鬆快快樂樂的氣氛中學習知識和技能。這正是我想要
的。幾年前我和老婆打算回國發展時，國內的朋友們勸我們不要回去，哪怕僅僅是
為了孩子的快樂。一個朋友的孩子在青島讀五年級，每天回家都要背課文，不管老
師要求與否。朋友問她為何如此，答曰班裡的同學都是這樣，自己不背課文就會被
別人比下去。我深感恐怖，現在孩子們生活的空間和我當年相比更是多維的高壓了。

為了孩子，我和老婆一直沒有堅定回歸的信心。哪怕是生活轉了一個圈，從中國的
鄉下來到美國的鄉下，我們也毫不遺憾。但是，女兒過得快樂麼？她會不會在美國
的學校里浪費青春？

女兒是個很重友情的人，可以為了朋友‘捨棄’媽媽的愛。今年暑假，我本想讓女
兒在老婆那兒度過，不料女兒不肯，她舍不下她在德州的朋友們。女兒的性格比較
隨和，她能夠和很多同齡的孩子玩到一起去，我很少看到她和小夥伴們鬧彆扭。只
要和朋友們在一起，女兒總是特別高興。

開學第一天，我把她從學校里接回家。女兒所在的學校一年級有7個班，她最要好的
朋友們都不在她的班裡，我心裡稍稍有些失望，擔心女兒會不高興。我急急地問女
兒第一天上學感覺如何，女兒說很好。我想確認一下，問道：

“寶貝，你的好朋友都不在你的班裡，你傷心麼？”

“有一點點，不過我可以交新朋友啊。”

這也是我老婆對女兒分班的反應。就沖這一點，我也可以放心了。我想知道更多信
息，又問道：

“你們現在的班裡有kindergarten 班裡的同學麼？”

“有一個，是個男人。”

我一愣，差點笑出來。女兒意識到用詞不當，忙改口說：

“是個男生，是個boy。”

自從開學以來女兒最常掛在嘴邊上的話是：我能做，我是個一年級的學生了。女兒
明顯比以前懂事多了，自己的事情開始自己做，經常謝絕我的幫忙；並且，她有時
會主動幫我做家務。有一次我晚飯後在客廳里看電視，半天沒看到女兒的身影，以
為她躲在一邊玩玩具去了。後來聽到女兒在廚房裡說話，這才注意到女兒正站在小
凳子上刷鍋洗碗呢。我很是感動，給了她一個緊緊的擁抱。

學會自立和分擔責任要比學到一籮筐的知識更重要，我一直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