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美國人伊萍的所謂中國人尊嚴論

作者：信濟      [http://blog.creaders.net/xinjilong/]

    太顯然的道理意會最好，但既然我反而被批邏輯混亂，那麼就解釋解釋，省得人說我信濟欺負女極右。

    第一，“只有中國強大了，中國人才會受到外國人應有的尊重。”這是正常的表述，也就是說，中國作為一個統一國家的強大是普通的中國人受到外國人普遍尊重的前提或者說必要條件。請小心：“只有。。。才”的意思與“只要。。。就”正好相反；前者之前說為後說必要條件，後說為前說充分條件，有後說必能推出前說，而後者之前說為後說充分條件，後說為前說必要條件，有前說必能推出後說。落基山人網友前些天的相關文章寫的很好，但也是在這充分、必要條件問題上犯了一個馬虎錯。

受到尊重和有尊嚴是兩碼事。一個不受尊重的人只要有自尊，就仍然有尊嚴。所以孔子說：“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又說：“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人的尊嚴從哪裡來？從天生明德來，從仁心來，從自尊來，跟受不受某些特定的人尊重有什麼關係？

中國人作為整體的自尊亙古以來一直存在，尊嚴也就一直存在，不需要靠任何人施捨，因為中華民族雖然歷盡苦難、逆順不常，但一直頑強的存在着，並且為人類歷史貢獻了輝煌燦爛的文明，將來也將如此。作為比較，（古典）羅馬人民的自尊和尊嚴就已經永遠的不存在了，因為羅馬帝國無論曾經多麼強大，卻已因窮奢極欲和種族歧視而一去不返了。我有理由相信，四百年後的美國和美國人民也將如此，這是美國與中國同作為偉大國家最本質的區別所在。

至於受外國人尊重，當然要看兩方面，一則是我們自己的實力和修養，包括國家民族的和個人的，二則是對方的實力和修養，同樣包括國家民族和個人。中國作為國家的強大實力只是其八個充要條件之一，單拿出來並不充分，但也不可或缺，絕對必要。

伊萍說“本末倒置”，那麼她的意見或者是說中國強大是中國人有尊嚴的充分條件；或者是說中國強大是中國人受外國人尊重的充分條件。

前者就是一個偽命題，因為中國人作為整體的尊嚴一直存在，與強大不強大無關，而作為個體的尊嚴則說明不了問題，反例很容易找——至少我不認為一個中國無賴比如賴昌星或高山的尊嚴與中國的強大有什麼關係。後者更是個偽命題，因為中國強大只是受外國人尊重之充要條件的八分之一。

證明完畢。

    第二，美國對亞洲人確實一體歧視，但原因恰恰在於亞洲幾乎自有美國起恰巧一直衰弱，這種衰弱加深了美國人對亞洲人獨特人種和“神秘”文化的不理解，並按照西方文化的規律自然的演化為歧視。不要說日本如何如何。美國從來就沒有尊重過日本，當初打開日本大門的炮艦就是美國的，這是先入之見，到現在一直就沒變過，讓日元升值就得升值，一點脾氣也不能有，因為數萬重兵駐在其本土，容不得他不低頭。倒是對中國人，在伊萍推崇備至的六十年代民權運動之前就已經被迫開始尊重了，否則不會被迫培養出那個作為奧本海默兩大高足之一參與主持曼哈頓工程（甚至審訊德國核專家）的導彈之父並被迫把他放回中國，因為有東亞膠着慘烈的戰事和大量的戰俘在。還說什麼德國、意大利、愛爾蘭移民國家弱可所受歧視少。知道什麼叫WASP嗎？人家是白人、信基督教好嗎？可以同日而語嗎？

第三，所謂“華人在美國受歧視也比在中國好”，是嗎？無論當初還是現在，絕大多數中國人有伊萍說的那麼賤嗎？美國富有，在美國只要有工作機會通常就掙的比國內多，可以掙錢寄回國內養家，所以寧肯在這裡苦熬，一旦錢賺到一定程度了，回國是正道（只要國內不打仗、不搞運動），留居是奇道，這種在下層掙扎的同胞一直以來的共同心態，正是那些為自己終於混入中產行列而沾沾自喜、蔑視祖國、妄下斷語者所不能理解的吧？象後面說的這種人，把別人對自己的尊重等同於有尊嚴，虛榮可悲，歧視下層，理念上唯西方牙慧是吮，政治上唯美國馬首是瞻，十個裡面有十個辨不清是非屈指，可是又為自己的一點可憐的“成功”而自我膨脹，把下屬對自己的職業謙卑當作恭敬而無問其本心，把上司對自己的職業器重當作欽佩而無問其本心，象這種痴狂可笑之人，他們的所謂“美國夢”的實現也就相當於中國心的死亡了，還有什麼資格對偉大的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說三道四？

    如果有人好奇的話，我也可以解釋一下我這個看衰美國的愛國儒者呆在美國的理由。我喜歡美國，因為這裡現下的人文地理環境比較適合思考創新，也確實有不少值得中國學習借鑑的東西，美國人民總體上也比較可愛，但這不等於我喜歡美國人那種終將導致美國分裂崩潰的骨子裡的種族歧視和種族仇恨，更不等於我喜歡美國和美國人民甚於熱愛我的偉大祖國和祖國的人民——無論哪個黨執政。因為回國的時機還不成熟，所以我暫時留居美國，以待天時，以正仁心。過一段時間我可能還會去加拿大呆幾年，看一看那邊的情況。無論在哪裡，無論受不受別人尊重，我都在有尊嚴的活着，正是這種中國讀書人骨子裡的昂然自信使我挺過了一次次的挫折，終於找到儒家天道信仰，並且終將盡一生的綿薄之力為華夏復興和儒家現代化而奮鬥。

    我一般是對事不對人的，但對三種人例外，就是極左派、極右派和騎牆派。對這三種人，適當的打一打他們的囂張氣焰，還是必要的，可以幫助對方多少找回一點GPS的基本功能，對社區氣氛也是一個振作。儒家寬容，萬維寬容，但也不應該是好好先生。

註：   本文回應的是伊萍的《從華裔美國人歷史看人的尊嚴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