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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到了美国哪儿?——外行品译之四
送交者: 高伐林 2011年07月19日16:14:32 于 [五 味 斋] 发送悄悄话
  洪门大老黄三德遗著《洪门革命史》写了他1904年陪同孙中山遍访美国的经过,是研究辛亥革命的重要史料。但书中所列地名均取广东话译音,又没附英文原名,像我辈不懂粤语者,就一头雾水了!幸亏圣地牙哥研究者梁国雄来自广东,他为这些地名一一加注,用心良苦


  ◆1904年,孙中山为鼓吹革命,动员华侨,来到美国,先后造访了山爹咕、罗省、加罅活市顿、新藟、必珠卜、波地磨、纽约……
  慢着慢着。孙中山都造访了什么地方?除了纽约,其它地名怎么都听不明白?“罗省”是什么省?


  孙中山1904年来到美国。前不久,美国在台协会公布历史文件。正是这次美国之行,孙中山伪造出生地,取得美国国籍。(网络照片)

  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的大日子即将来临,海内外关于辛亥革命的专著,关于革命先贤、有关各方人物的行状、思想的文章,一日多似一日;各种专题的研讨会也纷纷举行;多部影视作品也在紧张拍摄制作之中,昨天有位朋友告诉我:有一个摄制组,是民办基金会的投资,近日要从大陆来拍摄孙中山先后四次在纽约活动的旧址和联络过的社团,我看了他们的摄制安排,很佩服他们的案头准备做得真细。
  上个月,家住美国加州圣地牙哥的朋友梁国雄,给我发来《世界日报》记者李大明采写的报导《孙中山曾遍访南加各地》,其中介绍了研究孙中山一个多世纪前在美国活动的一个特殊困难,和梁国雄的一番特殊贡献,颇为有趣。
  李大明的报导说:
  孙中山与美国渊源至深,除早年到夏威夷檀香山(当时尚未成为美国一州)求学、供职外,还在推翻封建、过程中先后四次(1896年、1904年、1909年与1911年)到美国本土从事革命活动。他一方面为反清武装起义筹集经费,一方面努力整合华人团体,试图将秘密会社改造成革命党。
  李大明写道:孙中山四次美国本土行,以1904年行程最远,记叙最详。据早年美国华人领袖、洪门大老黄三德(1863-1946)遗著《洪门革命史》所写,这年4月26日他陪同孙中山从大埠(旧金山)出发,经加州、亚利桑纳州、德州、路易斯安那州、密苏里州、宾州,再到费城、纽约、巴尔的摩、华府等地,历时三个多月,至孙中山8月19日赴英国为止。
  黄三德在书中记载,孙中山每到一地,均在华人中发表演讲,进行革命宣传。各地侨胞也纷纷举行宴会,欢迎这位革命家的到来。李大明说,可惜孙中山这次旅行,在各地鲜见留下史迹,也未见史学家认真考证。纪念活动包括“圣火传递”,但路线未能与孙中山当年的足迹相吻合,不免令人遗憾。
  黄三德《洪门革命史》一书,网络上可以找得到全文。但书中所有相关地名,均取广东话译音,又没有附英文原名,像我辈不懂粤语者,就一头雾水了!
  幸亏圣地牙哥华裔研究者梁国雄是来自广东,他为这些地名一一加注,用心良苦。
  据梁国雄“再翻译”,这些有趣地名依序是:
  斐士那(佛瑞斯诺-Fresno)
  北架菲(贝克斯菲-Bakersfield)
  罗省(洛杉矶)
  山爹咕(圣地牙哥-San Diego)
  粒巴西(河滨-Riverside)
  山班连拿(圣伯纳汀诺-San Bernardino)
  斐匿(凤凰城-Phoenix)
  孖里级巴(Maricopa)
  祖笋(土桑-Tucson)
  巴梳(艾尔帕索-El Paso)
  山旦寸(圣安东尼奥-San Antonio)
  加罅活市顿(盖文斯顿-Galveston)
  布满(巴顿鲁治-Baton Rouge,这是路易斯安那州的首府——高注)
  纽柯连(新奥尔良-New Orleans)
  新藟(圣路易-St.Louis)
  必珠卜(匹兹堡-Pittsburgh)
  波地磨(巴尔的摩-Baltimore)……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周恩来总理指定“译名以新华社为主”,新华社下属的译名室也因此成为外来人名、地名、机构名翻译的拍板者。对译名还提出了“音译为主、名从主人、约定俗成”的“三原则”。
  据“名从主人”的原则,如果外国当事人、机构或政府通过正式渠道要求“正名”,一般应尊重“名主人”的意见,“汉城”改“首尔”、法国总统从“萨尔科齐”改“萨科齐”均是如此。不过,同样是“名主人”发话,美国明确提出当今总统的中文译音应为“欧巴马”,中国却仍然我行我素“奥巴马”。
  近几年,外来人名、地名翻译相当混乱,大有藐视规范之势。如究竟是“得克萨斯”还是“德克萨斯”?是“佳士得”还是“佳士德”?是“欧几里得”(这是从徐光启时代便叫起的)还是“欧几里德”?莫衷一是。
  当今美国国务卿姓“克林顿”,在国际传媒上通常简称作“美国国务卿克林顿”,唯有中国大陆媒体和网络,普遍用不伦不类的“希拉里”来称呼——在西方,只有熟人间、非正式场合才能直呼其名。我刚开始看到英文媒体称呼她为Secretary Clinton,感觉上也会与前总统、她的丈夫比尔·克林顿相混淆,可能中国媒体也有这层担心?那么,也该全称其姓名“希拉里·克林顿”才合乎规范呀!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两者皆可抛。
  这首题为《自由与爱情》的小诗,脍炙人口。有人一度以为是殷夫创作的,其实,它是殷夫从德语翻译的。


革命诗人殷夫

  殷夫(原名徐柏庭)1910年出生于浙江象山县大徐村;1931年2月7日被国民党秘密杀害于上海龙华,年仅21岁。
  殷夫是一位红色诗人,是“左联五烈士”之一。鲁迅先生在为“左联五烈士”所作的悼文中悲愤地写道:“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其实,左联五烈士之死,与当时中共高层内斗激化极有关系,有人借国民党之刀翦除几个党内对立面。这件公案,待有时间我们将再来细说。
  《自由与爱情》这首著名的诗原是匈牙利民主诗人裴多菲·山陀尔(Petfi Sandor,1823—1849)1847年创作的。此诗本是一首序诗,是裴多菲24岁生日那天在《裴多菲诗歌全集》扉页上题签的一首诗,因此无题。原文是一首匈牙利文六行格律诗,后经德译者滕尼尔改译成德文四行格律诗,收在1887年维也纳出版的德译本《裴多菲诗集》中。1929年,是19岁的殷夫考入同济大学德语系的第三学年,他将此诗译为四行五言古体诗,就用钢笔译在这诗集中此诗旁边,类似批注,无题目、无标点、无落款。因此,当时有人误认为此诗译者不是殷夫,而是他的大哥、曾经留德的国民党高级将官徐培根。理由是这本诗集是他大哥从德国带回的,扉页上又有亲笔签字。但后来比对笔迹,确认是殷夫的译笔。
  (顺便提一句,同样是在1929这一年,“四一二”政变两周年之际,殷夫写下著名诗篇《别了,哥哥》:“别了,哥哥,别了,/此后各走前途,/再见的机会是在/当我们和你隶属着的阶级交了战火。”)
  鲁迅先生在殷夫遗物中发现了这本诗集和这首译文,在为“左联五烈士”所作的悼文《为了忘却的纪念》中,援引了这首诗,并根据德文加上了题目、标点和落款。这首诗便不胫而走了。
  《中华读书报》发表王秉钦的文章《缘何一首小诗,百年不衰?——评殷夫的一首译诗〈自由与爱情〉》介绍:这首诗的中译者在中国至少有八个。最早的是周作人和茅盾的译本,殷夫是第三个。再后来便是翻译家兴万生和飞白的译本。
  这么多译本,颇有“打擂台”之意了。谁译得最好呢?
  这首诗的德文原文我没有找到,英文版如下:
  Liberty, Love!
  These two I need.
  For my love I will sacrifice life,
  For liberty I will sacrifice my love.
  ——Jones
  中译本不妨引录几首于后(为看起来方便,诗句我就不分行了。这几首都转引自王秉钦的文章):

  欢爱自由,/为百物先;/吾以爱故,/不惜舍身;/并乐蠲爱,/为自由也。
  ——周作人译

  我一生最宝贵,/恋爱与自由,/为了恋爱的缘故,/生命可以舍去,/但为了自由的缘故,/我将欢欢喜喜地把恋爱舍去。
  ——茅盾译

  自由与爱情,/我需要这两样。/为了爱情,/我牺牲我的生命,/为了自由,/我又牺牲了我的爱情。
  ——兴万生译

  王秉钦评点说:兴万生译文是典型的以“原文为中心”的所谓“忠实”的传统译文。说它忠实,是指一般意义上的忠实,即内容和表达跟原文的逼真程度。把原作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完全表达出来,无改变或歪曲的现象,无增添或删削的现象,无遗漏或阉割的现象。这种译文泯灭了译者的主体意识,否定了译者的创造个性。此种无个性的译文,无疑是苍白无力的译文。可以说,兴万生的译文好比是客观反射原文的“镜子”。
  对殷夫的译文,
王秉钦大加赞赏:这种忠实,是更高意义上的忠实,是“遗貌取神”的忠实,可以称为“精神耦合”,从这个角度而言,殷夫的译文应该是最“忠实”的。“就翻译的哲学本质而言,殷夫的译文不是原文的附属,而是独立的译品;不是原文的模仿,而是再创造的艺术品;他不是原文的奴隶,而是主人。其译文充分体现了译者作为翻译主体的创造性行为,它是一首充满译者个性的译品。须知,译者个性就是译品的生命,也是译品之所以百年不衰的根本原因所在。”

  不过,仔细推敲,我觉得:殷夫这首译诗,论写,算得上佳作、妙品;论译,对原诗确实就有重新改装、变形过大之嫌了(这里,我们以上面的英译本为参照系,假定这个英译本基本符合德文文本和匈牙利文本的原意)。
  相形之下,倒是兴万生的译文更符合原意,只是语句不够精炼;茅盾的译文也有类似毛病;周作人的译文又过于文绉绉。于是这几种终究没有流传开,而殷夫的中译就脱颖而出了。
  審思我们为什么喜爱和传诵殷夫这首裴多菲译诗,难道不都是将之作为独立的作品、被其本身吸引吗?有几个人去对照、去追究是否符合裴多菲诗作的本意呢?而鲁迅的赏识和推荐,更是让其大半个世纪以来传诵不衰的极重要因素。
  能不能又保持殷夫译本的优点,又更符合裴多菲原诗呢?
  王秉钦文中介绍,2009年,有位网友批评殷夫的译诗是“不忠实的意译”,发表了自己的重译,我看就是一种很值得肯定的尝试:
  自由与爱情,
  二者皆我求;
  为爱可舍命,
  舍爱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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