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小曼曼家隔壁

住着位老公公

成天彈着架破鋼琴

叮叮叮 咚咚咚

 

但小曼曼喜歡聽老公公唱歌

老公公的歌聲味道很濃

有時候他唱到很晚

小曼曼就聽到半夜十一點鐘

老公公最愛唱的歌

小曼曼最愛聽

歌的開頭是：

“天涯的浪啊海角的風”

 

媽媽老是發牢騷

有一天她對爸爸很兇很兇：

“那老頭兒整晚就唱那首歌

吵得我睡不好覺

腦袋嗡嗡嗡”

 

爸爸一點兒不激動

只是說：

”老人的心有多沉重

這你不懂

不懂...“

 

爸爸跟老公公學唱歌

有時候也陪老師喝兩盅

當他們把臉蛋喝得紅通通

老公公彈起鋼琴

爸爸就唱起“海角的風”

 

爸爸唱的不好聽

唱到一半老是扯不動

這時候老公公就停止伴奏

默默地從鋼琴上取下一匹古銅色小馬

用手指輕輕撫弄

 

透過鑰匙孔

小曼曼看見

燈光下有淚住在閃動

 

小曼曼在老公公家最得寵

那裡有她最忠實的觀眾

每當小曼曼跳起歡樂的舞蹈

琴聲就會變奏得格外的生動

 

有一天小曼曼跳舞來了勁

爬到老公公背上耍開了瘋

胳臂肘把鋼琴輕輕的一碰

那匹小馬重重的摔向牆角

一條腿飛得無影無蹤

老公公驚叫了一聲

跪在地上

顫抖着把受傷的小馬捧在手中

 

小曼曼知道犯了大錯誤

縮在沙發角落一動也不敢動

老公公也沒有動

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小馬

像一座雕像般的凝重

他的心

一定和那小馬的腿一樣

很痛很痛

 

回到家

小曼曼打開儲蓄盒

上街買了匹吹氣的小斑馬去找老公公

老公公接過小馬

又把小曼曼緊緊地摟在懷中

“好孩子

那摔斷的

很久很久以前就斷了

這沒有用

沒有用...”

 

小曼曼感到頭髮濕漉漉

那是老公公的淚？

一滴一滴

很重很重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曼曼也哭了

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爸爸問怎麼了

她說：

“給我講個故事吧

就講那‘天涯的浪 海角的風’”

爸爸明白了

還是一點兒也不激動

“囡囡

等你長大一點

爸爸一定給你講

講一個很久很久以前動人的的故事

關於那匹小馬

關於老公公

可現在

你還太小

還不懂

不懂...”

 

 

 

（啊哎呋唉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