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偶然翻書

翻書看到魯迅和梁實秋的一次爭論。梁在一次演講時說“凡今天能看到的偉大作品，都是因為寫了普遍的人性”。對此魯迅批評：

1。那麼沒流傳到今天的作品，是因為沒描寫普遍的人性。

2。既然沒有流傳，你怎麼知道它是否描寫了普遍的人性？

魯迅的第一點邏輯上有問題。梁只論到了流傳下來的作品，對於沒流傳下來的，他沒說什麼。邏輯上，他的意思是：在流傳下來的作品中，有一部分是偉大的。這些偉大的作品之所以流傳，是因為“描寫了普遍人性”。

沒流傳的作品如何，他沒說。但是俺們可以推想是啥原因沒有流傳。有的是讓秦始皇燒了，有的僅僅是因為古代沒紙。梁並沒說是因為它們沒描寫普遍的人性。梁命題只論到了流傳下來的那些。古代的第一首詩，也許就是山頂洞裡的一位母親，抱着嬰兒，在朦朧的火邊哼出來的。這首詩大約是：

哼呀哼呀我兒呀，

我的兒你快睡吧。

醒了再看你爸爸，

抓了野豬回來啦。

這麼有人性而且盪氣迴腸的一首詩竟然失傳了，那時候沒錄音設備。

魯第二點有道理，但是有點無的放矢。既然作品已經失傳，那就無從判斷它們是否描寫了普遍的人性。它們是否有人性，只能是一個假說，不能做斷言。不過，梁也沒做這個斷言，因此魯迅這個批評是無的放矢的。

魯迅理工方面受過相當于于中專的教育。他的文章很耐讀，但邏輯未必周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