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倫敦之戀:對你的愛就這樣覆水難收 | |
| 送交者: BCbay徵文 2012年08月20日14:02:24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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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 作者:秋葉/原題:人生若只如初相見——倫敦之憶 歲月悠悠如沙般從指縫中泄漏。 驀然回首時,仍然忘不了那一天的傷痛。 九月的阿斯科特陽光是那麼的明媚而溫暖,沒有了夏日的燥熱,也沒有冬日的冷冽。如錦的草地就在眼前綿延着,我站在紅色的電話亭里,任由嘟嘟的聲音響着。總想着還有再見面的時候,可沒有想到,他竟然這樣的狠心,如此決絕的不辭而別,連一聲再見都吝惜着。原來心痛的感覺是這樣, 宛如被刀剜去了一塊。我的眼裡並沒有眼淚,只是手心裡是涔涔的汗,身上也是一陣冷似一陣。仰頭看向天空,因為陽光的關係,有一種暈眩的感覺,我們之間從來不曾談過什麼,頂多算是朋友吧,或許連朋友都不是。此刻的我悲傷難抑,心中悵惘:或許今生將不再相見?!
想像,沒有天堂 …… 想像,所有的人只為今天而活 …… 你,你也許會說 我是個夢想者,但我不是唯一一個 我希望,有一天你也會加入我們 整個世界將成為一體
倫敦(圖片來源:網絡) 所謂的國際語言學校其實並不大,就像一個聯排屋,有窄窄的樓梯,而我們就在那裡相遇了。我上樓,他下樓。那時倫敦並沒有很多亞洲面孔,我們都愣了一愣,最後還是他先開口,用的是英語:“ 你是中國人嗎? 你會中文嗎?”“ 是的,我是呀。”我用中文回答着,聲音中有無法掩飾的激動。他鄉遇鄉音,我雖然覺得親切,卻也是帶着點疏離,畢竟是不認識的人。交談中知道他在一家意大利公司工作,來這裡是學意大利語的,而我是來這兒學英文的。我們讀的都是夜校,因為白天要在公司里打工。雖然有些辛苦,但還好學費是公司出的。初次見面,他俯身微笑着看着站在下面的我。他的笑容很溫暖,看上去成熟而穩重,有着北方男子的身形,乾淨而清爽。他告訴我他的英文名字叫Brian。後來兩次上課都碰到他,我們便順路一起去吃漢堡王。他吃飯時速度很快,像是打仗,這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 和我一起學英語的有兩個女孩,一個是意大利人,一個是瑞士人。意大利女孩叫 Italia, 體型有些胖,圓圓的臉上笑意盎然,膚色較黑,讓人想起意大利南部的陽光和陽光下的葡萄架。而瑞士女孩則相反,身材瘦瘦的,膚色是很淺的白,讓人想起瑞士終年積雪的雪山,她的名字也很好聽,叫 Sofia。我們相處甚好,Italia提出課後一起去吃比薩,我便叫Brian一起去熱鬧。比薩店就在不遠的劇院區,這一帶的建築很多是十七或十八世紀英國的產物,店鋪不少,多是俱樂部、酒吧、賣紀念品或食物的。這時快進入春季了,我們依然要了在路邊的位置,我是怕冷的,於是裹緊了風衣坐着。Italia談興很高,與Brian一會兒英文,一會兒意大利語交流着。我更多的時候是和Sofia聊天,因為Italia 和Sofia都在做服務生,打工賺錢讀書,所以她們也會跟我說打工時遇到的不愉快,比如顧客給的小費少了或是被指責在店裡動作不夠快,或是被某些陰險小人揩油。吃完後我們在晚風中道晚安,Brain 與我一起走去地鐵站,沿途美麗的花盆掛在屋檐下,悠閒而寧靜。我感嘆着,以前看明信片裡到處都有這種花盆以為很便宜,想不到來了之後才知,其實還蠻貴的。在地鐵站里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他往北,我也往北,只是不同的線路。 俗話說,緣分來時擋也擋不住。兩個星期後,我踩着高跟鞋,穿着過膝筒裙,連奔帶跑地擠進了最後那趟到公司的地鐵不經意間抬頭,竟然看見他隔着三五個人,對着我微微地笑。我也不知道在絮絮叨叨地對他說着什麼,他忽然評價到“ 你是有些天真!”。看着我的眼裡有淺淺的笑意和三分寵愛,我很不爭氣地怔住了。 看着面前的他,我忽然間好像是有了一個哥哥的感覺。因為家裡都是女孩,我從小便幻想着有一個哥哥,能幫我趕走欺負我的人,還可以在我傷心時任由我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後來我回想起來大概就是這個時候對他動的心,就是因為那種被寵愛的感覺。 我上班的地方在泰晤士河畔,而他在倫敦的金融區,別名叫“the City”,最後一趟地鐵線是相同的。遺憾的是後來再也沒有在地鐵上碰到他,因為我從倫敦北部搬到了南邊。我剛到倫敦時 是與一個中國女孩同住的。她比我先到倫敦幾個月, 公寓是她從她公司的同事那裡租來的。 時不時她會說她多麼的能幹,言下之意,我便是沾了她的光。 她是那種膽大,心思細密而且個性張楊的人,競爭力非常強,凡事不吃虧。 她當時已經結婚,丈夫在國內。後來終於我們有了一場爭執,她覺得她是主人,永遠都是真理的擁有者。我想好歹我也是自立自強的人,沒必要屈居他人之下。想想離了她租的房子我也能活,於是我周末有空就坐着地鐵或巴士找房子。 終於我搬了出去。我的新室友是一個從新西蘭來的女孩,比我大3 歲,在小學當老師。 搬進去才知道,附近竟然住了不少新西蘭或澳大利亞年青人。新西蘭人又被英國人叫“ kiwi”- 奇異鳥。奇異鳥是一種不會飛的鳥,是新西蘭的象徵, 不知從何時起便成了新西蘭人的代名詞。“ Kiwi”也可是“ kiwifruit” (獼猴桃),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只知“ kiwi”是獼猴桃,算是當時鬧的一個笑話。 我的室友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 Rose,她擁有新西蘭和英國的雙重國籍。她出生在新西蘭,而母親是英國人,便有了英國的國籍。用中國人的眼光看,Rose 屬於比較嬌小的一類,有着藍綠色的眼珠。 她租住政府的廉價屋,又做着我的二房東。屋裡的東西多是二手貨。她和她那幫朋友是所謂的派對動物,每個星期不是去俱樂部就是去朋友的派對。Rose 的一個朋友是新西蘭華裔,中文名字叫蓮,在倫敦當律師, 而她的男朋友卻是木匠, 但他自稱是藝術工作者,手臂上有繁複的紋身。在我的眼裡看來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如是在中國是萬萬不可以的。蓮常說去俱樂部蹦迪是最好的健身活動,不用去枯燥的健身房。剛開始出於好奇,我也與他們一起去, 直到有一次在她一個朋友的朋友的公寓派對上, 目睹了一些至少是我覺得對心靈有害的行為。那時候, 我們出去多是依靠Rose 的那輛發動起來要很長時間的老舊的小車,而偏偏Rose那晚過了午夜還興趣盎然。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乞丐不可以挑肥揀瘦。 等到我們回到家, 都已經是凌晨三點。打這以後,我非常有選擇性的跟他們出去。 雖然到倫敦己經過去差不多半年了,聽英語仍然是隔着一層紗,因在大學和研究生時,有一半時間學的是德語。我是公司的倫敦總部第一個從中國來的培訓生。倫敦的辦公室有一百多人,公司里每個合伙人都帶領着自己的團隊。大大的敞開式的辦公室,除了幾個合伙人有自己的辦公室外,其餘的空間被從樓板到天花板的文件櫃隔成了一個又一個的被叫作bay的隔間,而每一個bay里都坐着 6-10 個同事。我分到的小組包括我有七個人,除了頭和一個資深的雇員外,都是年輕人。來到英國後,才知道英語可以是這樣的不同,除了女王的英文以外,還有威爾士語,蘇格蘭高地的口音,曼切斯特的口音,倫敦的土音- 倫敦腔等等,不一而足。 真是怎不住要嘆氣, 小小一個島國,方言和口音竟可以這麼不同。 英國人確實是很紳士,幾乎每天進公司大門,都有人幫拉着門,讓我先進。而且樓下保安總是用他僅會的一句日文與我打招唿,儘管我與他解釋是中國人,他還是一如既往。我只能想,大概是不會中文吧! 公司里感覺人人對我近而遠之,一種很有禮貌的疏離。後來我曾經對我的好朋友,一個6英尺高的蘇格蘭女孩抱怨,難道自己是從外星來的嗎? 我曾經以為英國人就都是英國人,那時才知道,有英國人,蘇格蘭人,威爾士人之分。英國人大多冷漠高傲, 覺得自己是大不列顛民族最優秀的種,所以通常不屑與蘇格蘭人,威爾士人為伍。蘇格蘭曾經被英格蘭占領過,且被鎮壓過,是曾經的敵人。顯然,蘇格蘭人對我就親切許多。 因為是培訓生,最初的時間都是在看資料,熟悉環境與工作。上班的時間過得很慢,公司同事大多忙着,周邊是計算機鍵盤敲擊的聲音和斷斷續續講電話的聲音。有時,電話打進來,而某人不在座位上時,門口的接線員就會在公司的內線擴音喇叭里叫着名字聽電話。另一組合伙人的秘書叫Caroline,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很喜歡到我們bay來,與長得帥帥的Johansson 聊天, 常撒下一串串硌硌的笑聲,順便讓我們的鼻子享受濃郁的香水味。英國公司着裝比較保守,男士都是西服領帶,女士則是裙子高跟鞋 ,就連年老的秘書在最冷的冬天也是裙子加靴子的。我也只好勉為其難的效仿着。 那年代,計算機也沒有像今天這麼普及,我需要和同事共用一台。日子一天天地混着,覺得自己是潛伏在海底的魚,很有些浪費光陰的感覺。漸漸地公司讓我接觸一些項目,看着比我年紀還小的小年輕教我做事,心裡感覺極不平衡,好歹我以前在上海也是做過大項目的。真是有一種憋屈的感覺,而這種憋屈又無處可以述說。 最初到倫敦的時候,就像小白兔剛離了窩去到外面的世界,一切都感覺新奇。地鐵站里每星期有免費的雜誌,告訴人們哪裡會有什麼有趣的節目,如音樂會、劇場、畫展、公園裡的藝術節、划船比賽等等。周末我大都在外面晃着,去特拉法加廣場看鴿子和雕塑,去聖攝政公園看艷麗的玫瑰園。去國立藝術博物館,見到我鍾愛的凡高的《向日葵》和《星夜》,試圖去領悟他當年在精神病院度過的歲月。去聖保羅大教堂,在下午西斜的陽光下,踟躕在威嚴壯觀的羅馬廊柱旁,想着過往歲月曾有的故事, 和當年戴安娜王妃結婚的盛況。常常就有不知今昔是何夕的感覺。聖誕節時,與朋友一起坐在劇院的包廂里(我們走好運買到半價票),看西貢小姐,當直升機轟隆隆在台上飛起時, 有一刻的震動。那時,我常常鼓勵自己,要窮且逾堅,好好把握機會享受歐洲的文化。 當身心浸潤在着濃郁的純粹的歐式文化中的同時,我的失落感也在膨脹。我在事業上希望有所追求,不想從此埋沒在人間。我積極工作,卻是尋不到機會。我現在呆着的這一組做的主要是倫敦當地自治市政的項目,大部分是多層建築的維修改造。看着那幾位年輕同事熱情高漲地工作着,實在是困惑,想想自己在中國做的項目,相比之下是多麼的輝煌,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恰好此時泰晤士污水處理廠項目需要一人去核算工程量,我就被抽掉了過去。負責這個項目的是個三十多歲瘦瘦高高的英國人,每天不苟言笑,還常常把我一個人丟在工地辦公室,幸好有位年紀五十左右的和善的工程師經常在工地。應該說,工作是單調的, 而我也是孤獨的。壓抑了的很久的心有很強烈的傾訴的願望, 於是給Brian打了電話。他在電話那端靜靜地聽我訴說工作上的失意,然後他說什麼時候我帶你出去逛逛吧。我心裡有隱隱的期待,但也沒敢太當真,想他可能只是安慰我罷了。 一個星期後的周六,我剛和朋友從維多利亞和艾伯茨博物館回來不久他就打電話來了。因為是第一次有男士打電話給我,Rose 對着我眨眨眼曖昧地笑,我對她說只是一個認識的朋友而已。這是我第一次沿着泰晤士河畔游車河,夜光下的泰晤士河很美,波光瀲灩, 路燈輝映,星光璀璨,腦袋裡崩出來的就是那句:火樹銀花不夜天。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他的側面,心裡覺得寧靜安詳。 然後他說去看電影吧,我沒有異議。正好是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主演的《 絕對權力》在上映,我們又回到了熟悉的萊斯特廣場。看完電影出來,依然是燈火闌珊,我們邊走邊聊,不知道怎麼就說起了《漂亮女人》,他當時說你們女孩不都想找愛德華那樣的,我說有什麼不對,這可是很浪漫的。Brian 是驕傲的,有着很強的作為中國人的自尊心,說起當年如何過關斬將被甄選進現在這家公司,總覺得自己是“第一流”的,我曾經嘲弄地說自己是“二流的”。 轉眼間就到了我的生日,沒忍住告訴了他。星期六我跟Rose和她男朋友Christopher一起去了巴特西公園,恰好有戲劇節。三個大大的台子搭在公園的草地上,樂隊演奏着帶有非洲原始氣息的音樂,煙幕下年青人居多,不少人臉上還搽了彩或帶着面具,很有一種鬼魅的感覺。Rose和 Christopher都有給我禮物,Rose還開玩笑問,要不要床上的早餐?我說要啊,可是沒有人給呀!星期天晚上剛回到公寓,Brian就打來了電話,說要來帶我出去吃飯。我換上了那件真絲的藕合色的連衣裙,然後在頸子上系了條粉紅色帶碎花的絲巾。開門的剎那,看得出他眼中的詫異,我能理解為驚艷嗎?相信那一刻的我是雅致而美麗的。我有自知之明,我並不是漂亮的女子,或許只是有種特別的氣質吧。他開車帶我去了Smith Cottage的一家中國餐館,看得出他與飯店的人挺熟悉的,估計是常客。他在我面前又一次談起了他的工作,生活和人生的抱負,還有做中國人的感受。大多數時候我都在靜靜地聽着,他還對我點評,認為我不是一個女強人。我在心裡想,我何嘗想做女強人,我只想要一份不錯的工作和一個愛我而我也愛的人。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夜晚! 後來當Brian 在電話里說他有一件事要告訴我的時候,我有很強烈的不好的預感。果然他說他其實結婚了,認識他太太有三年了,本來沒有多少感覺,後來慢慢有了一點,因對方 一直催着,於去年夏天結的婚。算算那時我也正好在北京,辦理來英國的簽證。 他在電話那一頭說着,結婚結的太匆忙,你以後千萬別太早結婚。我的耳朵嗡嗡地響着,別的也聽不進去,依稀聽得那句他太太要來探親了。我對着電話苦笑着說自己從來都不是有福的人,並且反問他是不是結了婚的男人都這樣。他說我們做朋友吧。放下電話,我撲倒在床上,眼淚不住的往下流。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有時我會感覺他的一絲若即若離。我心中的悲傷在不斷放大,為什麼我不能早一點遇到他?古詩里有“還君明珠雙淚垂, 恨不相逢未嫁時”,我是“恨不相逢未娶時”。想起《紅牡丹》裡的那句絕唱:這是我的命,我沒有話說。生命中第一次覺得可以給予另一個人無盡的愛與溫柔,卻生生被阻隔了,胸中感覺是被蓄了閘的水,任憑是怎樣的洶湧澎湃也是過不去。儘管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我深信他是優秀的,也喜歡他的霸氣,只要他值得這份霸氣,只要霸氣的恰到好處。可是我們之間隔着的又豈止是楚漢河界呢? 沒有什麼能與使君有婦的事實想抗衡。 以後的幾個月我都不開心,感覺眼淚隨時都可以落下來。告訴了我的蘇格蘭好朋友菲,她鼓勵我說海里還有更多的魚。我回答她,此魚非彼魚也。轉眼聖誕節就要來臨,菲提出讓我跟她回蘇格蘭父母家過聖誕節。菲的哥哥在南部的卡迪夫當牙醫,己娶妻生子,而菲的妹妹在香港工作,也不會回去。菲的父母非常和善,剛到他們家那一晚,她媽媽就燒好了香噴噴的咖喱雞飯,讓我有久違的重回親人懷抱的感覺。聖誕節的晚上我們品了有名的蘇格蘭威士忌和一種叫Trifle的甜點,是海綿蛋糕加覆盆子果醬,然後分層放上水果,布丁和奶油,最後放在玻璃容器中,又好看又好吃。午夜來臨,我們大家乘車來到教堂,聆聽午夜彌撒。第二天我們除了拆拆禮物,就是聊天和吃。看着我臉上久違的笑容,菲說好久沒見你這麼放鬆了。 我和Brian 偶爾還有電話聯繫,不知是不是自欺欺人,想着就做朋友吧。我在理智和情感中掙扎着,我沒有意願也沒有自信去當什麼第三者,只是感情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難收回來。原來以為水剛過膝,等驚覺時,早已沒頂。 新年一過,公司要將我派到香港和上海一個月。英國着名的百貨聯鎖店計劃在中國大陸設店,雇用我們公司做一些前期的調查和可行性分析。此後的一個多月,我在不同的城市輾轉停留,香港、上海、 父母的家,再上海、再香港。 我乘坐的是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飛機,中途在杜拜轉機。飛機起飛時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景致,藍藍的碧空下悠悠白雲飄浮,盈盈的蔚藍的海水無邊無際。這次的工作,時間緊湊,很有挑戰性,兼之認識的新同事很有趣,尤其是在香港的那幫外籍雇員,大多友好。回家見到父母,才知自己走的太遠,機場分別的那一刻,淚水盈盈,不知下次是何時才能回來 在路途中,曾給Brian打過兩次電話,因走前他說,回來時無論多晚或多早到倫敦,他都可以來接我。分別讓我更加思念,我在煙波浩渺的地中海上空想他,我在香港和上海擁擠的人潮中想他,然而我卻不能告訴他。當我在清晨的希思羅機場看到他時,除了高興還有感動。然而在車上他對我說也許夏天時他會被公司調去香港,我頓時感到震驚和難過。看出我的傷心,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一分鐘,兩分鐘? 我已不能分辨。在他轉身離去前,他對我說:你是一個好姑娘。 和他在一起的短暫時光既快樂又痛苦。五月份的周末,他說我們出去逛逛吧,只是我不知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上午我們去了倫敦的水族館,下午我們驅車去了列治文公園,竟然看到了鹿。列治文在倫敦的西南,是有錢人的居住區。我們沿着泰晤士河散步,風景優美,屋宇壯麗,確實是醉人的景色。沿河有很多的飯店和酒吧,我們找了一間酒吧坐下來。我談起將來培訓完後,不知該何去何從。他認為女孩子呆在國外還行,但男人凡是要成就事業,還是得回中國,我想我是認同的。最近回國工作的經歷也證明這一點,或許我也可以去香港。夜晚將至,我們去榮業行買了小菜,回到他租的公寓燒來吃。我燒的是青菜蘑菇,還有蝦仁青椒,他的則是大雜燴。我認為我燒的比他的好吃。晚飯後我們在燈下靜靜的看報紙,有一種溫馨的感覺。臨走前,他說他會算命,我半信半疑,還是把手伸出去。 他說我的命是好命,屬於前5% 的那種,而且有貴人相助,事業還行,我未來的先生事業只會比我稍好一點。我聽了心裡覺得難受,終於問了那個在心裡憋了很久的問題,你會算命,那你的婚姻呢? 他說他也不知道。聞聽此言,我不是不明白,也從來不敢奢求什麼,只是我的心鈍鈍的痛。相見爭如不見! 接下來我忙着我的專業資格考試,等我通過評審後高興地想告訴他的時候,才知他已離開。於是才有我在阿斯科特那一天的傷痛。那一年,倫敦的秋天和冬天,雨水似乎特別的多,雨絲飄在空中,更落在我的心裡。我覺得自己像風箏,又或是海中的水草,斷了依靠,隨風漂逐。Rose 對我說,你在心理上太依賴他了,獨立永遠最美!我就像那向亮光撲去的飛蛾,而他就是自己曾在寒冷的英倫三島上那溫暖的亮光 。我對自己說,我要忘記他,只有忘記他,我才能獨立而堅強。漸漸地我在工作上慢慢走上正軌,與同事相處比較愉快,每周都有一次中午與同事們一起去附近健身房打羽毛球,周五下班偶爾也和同事去泡吧,最喜歡的是位於考文特花園的”路邊屋”,因為酒量很淺,鍛煉了這麼長時間還是只能喝半品脫的啤酒。我從來不曾喝醉,只是清醒而痛苦地看着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這期間也不是沒有男士向我伸來橄欖枝,不知怎麼我就是沒有歸屬感。本來已經跟公司要求去香港,卻因一場金融風暴將我這尚未啟航的小船打翻在港灣。在美國的幾個朋友督促我赴美,於是我痛定思痛的給自己定下了未來的目標。首先是繼續我的旅行計劃,我乘上 “歐洲之星”去了法國,先是去了常出現在莫奈畫中的優美的小鎮魯昂,聯軍在二戰中登陸的風景如畫的諾曼底,看了為紀念聖女貞德而建的教堂,到附近的小漁港吃了新鮮的牡蠣,看當地法國人優閒地在沙灘上打滾球。然後是暢遊巴黎,盧浮宮,以印象派畫作和雕塑收藏而聞名奧賽博物館,艾菲兒鐵塔,凱旋門,聖心聖母大教堂,凡爾塞宮等等。完成我的旅行計劃後,我把自己關在小屋,除去上班,便在家裡準備各種考試,TOFFEL、GRE、口語測試,足不出戶。終於我拿到了美國大學的助學金和簽證。臨走前,很多同事都來了我的告別會,還有一位同事當場要教我如何喝在美洲的酒,龍舌蘭酒,先是舔一舔鹽,再把烈酒喝下去。告別會仍然在泰晤士河畔的那間酒吧,風景依然,而心境確已很不同。 終於到了說再見的時候,對這個我生活了三年之久的美麗而憂傷,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我托着我全部的家當,兩個箱子,奔赴人生的下一個旅程點。送我去機場的是公司的兩位年輕同事,想想我還很有成就感,因為我的搓合他們終於走在一起。在一番告別的擁抱後,我走進了機場檢票口。此時的我思緒萬千,腦海中不禁迴旋起那首陪伴了我多年的齊豫的《何去何從》(Donde Voy): 獨自一人我開始我的旅程 向着黑暗中的黑暗前行 為着某個原由我短暫停留 這個世界充滿快樂而脆弱 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城市 擦肩而過的是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 像在飛行中的小鳥,有時我會摔倒 一次又一次,只有別離 何去何從,何去何從 日復一日,我的故事不斷展開 獨自一人,獨自一人 如同我孤獨地來到這個世界 直到你的視線駐足於我,我不再徘徊 再也沒有我知曉或未知的黑暗 因着你的甜美,我放棄了我的自由 卻不知等待我的是又一次的別離 你可知道心可以一再地被打碎 留着荒蕪的空間由犁耙來清掃 伴隨着我的悲傷被一起埋葬的 有我的眼淚,我的笑容,和你的名字 何去何從,何去何從 愛情的頌歌,我不再吟唱 獨自一人,獨自一人 再一次我的影子陪伴我漫遊 何去何從,何去何從 我孤獨地來到這個世界 獨自一人,獨自一人 只有我的影子陪伴我漫遊 飛機在震動中衝上雲霄,倫敦逐漸變得模煳,我的眼淚終於滑了下來。我想我是明白的:他曾和我追逐的夢想連在一起,而我卻不在他追逐的夢想里。在歲月斑駁的光影中,依稀記得的只是最初相遇時溫暖的笑顏。人生若只如初相見,該有都好!而我孜孜以求的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多年後我讀到這麼一句:愛是有先來後到的。不是所有美好的開始都有美好的結局。生命中的這一頁終於是要翻過去了,就如同遠離了的倫敦的霧,蔭翳的陽光的影子,和濕冷的天氣。最後感動的也許只有我自己, 感動對這份殘缺的情感的執着。我會永遠感念在我青春的歲月中,有這樣一份無悔的過往,活過、愛過、痛過。我也告訴自己,今後,依然也還要有追求幸福的勇氣,努力地前行。 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 更多精彩有獎徵文請點擊:http://www.bcbay.com/events/zw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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