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網戀(3) 一葦 http://blog.creaders.net/yiwei3927/
第三回 甜言蜜語春仁如願 峰迴路轉老爸發難
郭美儀慢慢朝大門走來,她比以前瘦了,臉色有點憔悴,她有點心不在焉,沒有注意到張春仁的存在。張春仁大步向前向她打招呼,把手伸出去要跟她握手,郭美儀伸出手時有點猶豫。張春仁把已經被UCLA錄取的事告訴她,並且告訴她正在辦護照準備簽證的細節,之後,他就不知道再說什麼好。雖然他在想象中已經跟郭美儀交談過無數次了,但真正面對面的長談,還沒有過。他好像做匯報似的把考試、錄取、辦護照、辦簽證講完之後,就沒有話了。郭美儀若有所思,也沒有開口。
他們緩緩地朝人流多的地方走去,還是張春仁找到話題:
“徐艷動作更快,一年前就走了,可惜呀,我跟她不是一個城市,還挺遠的,她讀的是常春藤學校。”
“我知道,她臨走時還跟我們吃了頓飯。”
“你們?”
“是,我一畢業就結婚了。我和我老公請她下館子,聊了很久。”
“你老公?他……他好嗎?”
“不錯。”
“你好嗎,你過得幸福嗎?”
“我很好。幸福是一種奢侈品,日子能過就行……我到了,我在這裡等公交車,你回去吧。春仁,恭喜你,我早就知道你會有出息的。”
張春仁有點捨不得走,但是他又找不到別的話題。他盯着郭美儀看了十秒鐘,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咬牙,就騎上自行車,說了句再見,扭頭就走。他的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有三個字—— “結束了”,他有一種既淒涼又悲壯的感覺。突然間,他想起他還沒有把郭美儀的那兩首詩還給她,事情怎麼能只辦到一半呢?他又繞了回去,令他驚訝的是,他發現郭美儀對着電線杆,正在抽泣。
“美儀,怎麼回事?”
郭美儀沒有回答,她把身轉過去,背對着張春仁,故意不讓他看見她的眼淚。張春仁把自行車放好,就去扳郭美儀的肩膀,想讓她轉過身來,郭美儀把肩膀一甩,抖開他的手,繼續哭。張春仁急了,轉到她的前面,大聲問:“美儀,到底怎麼回事?” 郭美儀還是不回答。張春仁提出用自行車帶她到一個地方慢慢說,郭美儀又不肯,張春仁無計可施,就要去抱她。那時是下班時候,路上有很多行人,郭美儀覺得在大街拉拉扯扯不好,就答應跟他走。
張春仁用自行車把她帶到一條沒有什麼行人的小巷裡,那裡有一棵樹,樹旁有一輛腳踏三輪車。張春仁就讓郭美儀靠在三輪車車座,自己扶着三輪車把手,然後聽她講。
原來,郭美儀的丈夫是學數學的,郭美儀一畢業,就按照父母的意思跟他完婚。結婚的那天,他就收到西弗吉尼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他趕上了春季入學,三個月以後就走了。走的時候信誓旦旦,說很快就會辦郭美儀去陪讀。郭美儀等了一年,卻等來了一份辦離婚的文件,郭美儀開頭不同意,打電話給徐艷,希望她去調解。徐艷專門去了一趟西弗吉尼亞,發現他已經跟一個白人女人同居了,據徐艷說,那個白人女人的長相非常不敢恭維,郭美儀的丈夫可能是為了辦綠卡的緣故。郭美儀覺得再拖也沒什麼意思,就簽了。
老張聽了很生氣:“你的老公……前任老公,是不是姓王?”
“不是呀,為什麼?”
“我說呀,他應該姓王,而且排第八,就是王八!他多有出息呀,為了個綠卡,就去抱女人的酸大腿。看來學數學的沒有一個是好人,當初諾貝爾就是……” 老張打住了,他忽然想起諾貝爾不設數學獎,不是因為被數學家拋棄,而是被數學家搶走了女朋友,跟郭美儀的情形不一樣,倒是跟他張春仁有點像。一想到他自己能跟諾貝爾有相似的經歷,心裏面未免有點自豪感,頭也抬高了些:“你也別難過,他念的西弗吉尼亞大學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比起我的UCLA要差好幾檔呢。你就嫁給我,我帶你去美國,過得比他還好,氣死他。” 他發現起自己這麼冒昧就求婚,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但話既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他轉過臉去不敢看她,怕她說他乘人之危。
“不可能的,你怎麼會要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呢?現在誰都不會要我的。” 講到這裡,郭美儀又哭起來。
張春仁用手扶着她的肩膀,發誓說他不嫌棄她,並且會一輩子愛她,絕對不會背叛她。他的聲音很柔和,但是卻總是那麼幾句話翻來覆去地說,他確實找不到別的話,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他正在用第九十八招 “女人一哭泣,就是好時機”。
果然是好時機,因為郭美儀換了拒絕的理由:“你爸爸也不會同意的。”
“瞎說,我爸爸不會反對的,凡是我喜歡的,他都會喜歡。” 張春仁趁熱打鐵,逼着郭美儀點頭。
終於,郭美儀鬆口了, 她拿開摟着她的手,說:“我的心很亂,給我點時間考慮吧。”
張春仁哪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說:“就給你一分鐘。”
沒想到郭美儀說:“好,就一分鐘。你閉上眼睛,一分鐘後再張開。假如我已經離開,你不能追我;假如我還站着,我就是你的人。”
張春仁估計每一次呼吸是三秒鐘,所以他數到第二十次呼吸時,就把眼睛張開,他發現她並沒有離去,只是害羞地把臉側到一邊去……
張春仁的老爸等到張春仁把事情說完後,問道:“怎麼,是個二婚?”
“爸,二婚又怎麼啦?人好就行。”
“娶一個二婚的,說出去多難聽,我的老臉沒地方擱.”
張春仁開始不高興了:“最重要的是我喜歡她,是嗎?”
老爸看了他一會兒,就扔下一句話:“你在這等着。” 就出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帶回了一瓶酒。他倒了半杯酒給兒子,對他說“喝”。
張春仁喝了一口,就放下了,“這什麼酒?這麼辣。”
他爸生氣了,大聲說:“不好喝是吧?我告訴你,這是二鍋頭!你既然知道二鍋頭不好喝,你為什麼還要娶一個二鍋頭?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張春仁霍地站了起來:“我也告訴你,這個女人我娶定了!二不二鍋頭與你有什麼相干?又不是你娶!” 他二話沒說,大步地走了出去。
張春仁沒有告訴郭美儀具體的情形,只是說他爸爸不同意,他說不用管那糟老頭子,先登記再說。郭美儀開頭不同意,在張春仁一再堅持之下就沒有再說什麼,她同意一個星期後去登記。張春仁趕緊開了單位證明,為了躲避他爸爸,他選擇了到郭美儀的居住地的街道辦事處去登記,雖然按照當時的規定,在他自己的街道辦事處去登記也行。
萬事俱備了,張春仁與郭美儀要去登記了。張春仁熱血沸騰,郭美儀卻好像沒有那麼興高采烈,顯得略有所思。他們一起走進街道辦事處時,張春仁的爸爸已經坐在那裡恭候他們多時了。張春仁看見他爸爸手拿着一個袋子,裡面好像放了些什麼,莫非是那瓶二鍋頭?張春仁把心一橫,已經立定主意:如果老爸拿二鍋頭來羞辱郭美儀,他就跟他斷絕父子之情。有詩嘆曰:
紅拂尚會墜風塵
況且美儀僅二婚
再醮仍合春仁意
莫非老爸頭髮昏
欲知老爸在婚姻登記處弄出什麼大景象來,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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