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大學的學生宿舍,是二戰時的美國兵營。自從中國學生進駐這兵營,教會就活躍了起來。一方面,中國學生中信教的少,是一片未開發的處女地。另一方面,中國學生窮,信教潛力似乎較大。不過,基督教本身也分成幾派,所以發生爭奪教徒的戰鬥。在此形勢下,中國學生都成了香餑餑。
在兵營出沒的教會人士主要分成兩派,一派有教堂,以老太太瑪麗為首,也許是因為有教堂做後盾,這派財力大,能組織大規模的活動,能定期請中國學生聚餐。另一派叫耶和華見證人,沒有教堂。這派沒教堂也請不起飯,但是妙齡少女多,特別是領頭的琳達,漂亮得光芒四射,在中國男生中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瑪麗老太太是世代傳教之家,她本人就是在中國出生的,能講低水平的中文。本宿舍的老於和倩如領救濟糧時,假扮單身領雙份,就是因為瑪麗能聽懂中文而暴露的。兩位平日很少看電視劇,不懂地下工作者在公共場合說話時,應遵守秘密工作原則,採用暗語。
瑪麗曾經請俺在學校旁邊的中餐館吃過幾次咖哩雞飯。她不提信教的事。只拉一下家常。但俺看得出來,她是一位心戰專家,用天街小雨潤桃酥的辦法溶化俺的心靈。但她沒有估計到,俺這樣的窮人,可能僅僅因為貪圖雞飯好吃而不入教。
琳達的風格則是果斷明快。開門見山。每次一上來就提主,要麼塞一個小冊子,匆忙走人。她的小冊子封面上都有一個燈塔。俺讀過一篇純用推理宣教的。上頭說,如果你見到一隻手錶,感嘆於它的精密,必然能夠想到這是一個人為設計的物件。人的精密和複雜,又超過了手錶,你為什麼不承認有一個設計者呢?而人的設計者就是上帝。因此,信奉科學的人,必定信奉上帝。俺想了半天,找不到這個推理的漏洞。最後採用了反證法:俺的老師都信奉科學,但還是非教徒居多。
俺最喜歡的宗教活動是跟琳達促膝談心。人還就是比手錶複雜。美女坐在身邊,秀髮偶然掠過俺的面頰,春天般的的呼吸吹拂着,如同微量的電擊。有時,俺覺得快頂不住這熱辣辣的攻勢了。但是想到入了教,秀髮和春天就要讓給別人,只好又咬牙說,美女,容俺再考慮幾天吧。
這天美女又進了門,而且帶了一個盆。宣布今天給XXX,YYY,和ZZZ“洗了”。這三位俺都知道,不但名字是字母表中的最後三個,學習和人品大致也排在那個位置。想到美女給這仨中國土老帽“洗”的香艷情形,一時心如刀割。美女看出俺的嫉妒,說,乾脆,今天也給你洗了吧?俺正猶豫,已經被她按到床上了。
俺的心砰砰跳。美女跪下來就脫俺的鞋。俺閉上眼睛,把自己交給上帝。從隱約的臭味,可以知道鞋脫下來了。臉上不禁發紅。但美女手沒慢下來。這麼快就上床俺沒想到,心說下一步她會脫什麼呢?
直到溫柔的小手抓住俺的腳,輕輕按入盆中,俺才明白。原來洗禮就是洗腳啊?她輕輕搓着,俺想上帝啊,如果每天都這樣。。。XXX,YYY,ZZZ三位,也TM都被這雙小手搓過。。。哇靠,俺不敢再往下想了。
腳心傳來一陣癢。俺閃電般縮了一下腳。美女說別亂動,又用纖纖小手按了一下俺的腳心,一陣鑽心的癢直刺俺的左心房右心室。俺忍不住笑出聲來。俺有一個毛病,腳心特別怕癢。據說小時俺哭的時候大人從來不哄。按一下腳心俺馬上就破涕為笑。後來俺也發現,腳心除了自己任何人不能摸。一摸渾身發軟,大笑不止。
美女被俺的笑驚呆,不覺使勁捏俺的腳心。俺崩潰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想解釋,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美女的表情,從驚異錯愕,到失望恐懼,終於跳起來逃了出去。那盆水被帶翻。臉盆光郎光朗地翻了一陣,終於靜止。在裊裊的餘音中,俺擦着笑出的眼淚,看着一地雞毛。
俺入教的事,就這麼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