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以寓言為廣,在逍遙遊一文中以一隻將“徙於南冥”的大鵬,表現出莊子內心涵蓋萬物輕藐一切的氣勢,表現出莊子對宇宙人生的一種深思。莊子又以蜩與學鳩、斥的兩則寓言,以擬人之筆,寥寥數語,將其形象同樣刻畫得活靈活現。蜩與學鳩“決起而飛”,衝到榆樹檀木之上,隨即掉落於地。斥自得其樂,“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它們對展翅翱翔凌摩霄漢的大鵬予以嘲笑:“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
這兩則寓言,一方面說明小蟲小鳥拘於自己活動的天地,另一方面也說明,與大鵬一樣,小蟲小鳥在自己活動的一方天地中,也是自得其樂適性逍遙的。
“大鳥一飛半朝,槍榆枋而上。此比所能,則有閒矣,其於適性一也。”按照郭象的說法,“大鵬無以自貴於小鳥”,這兩種自以為逍遙的動物之游弋,“大小雖殊,適性一也”。
莊子的寓言皆“無端崖之辭”,差不多完全是主觀臆想的產物,突破時間和空間、自然和社會、神話和現實的種種界限,千姿百態的形象,奇幻莫測的構思和汪洋恣肆的語言,構成奇文。
所謂“以重言為真”,即虛構假託前人言行,求實尋真。莊子“以天下為沉濁,不可與莊語”。莊子的思想精深博大,在這“沉濁”之世,無法以莊重嚴正的文辭表達思想,只能以虛擬假託的“重言”出之。莊子筆下,“定乎內外之分,辨乎榮辱之境”的宋榮子(即戰國中期思想家宋研)、“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的列子(即戰國鄭哲學家列禦寇),已被莊子改造重塑失其本真。宋榮子的“猶然笑之”,列子的“御風而行”,完全出於莊子的擬托想像。莊子文中,即令那些可以與現實生活聯繫起來的人物,“適莽蒼者”,“適百里者”,“適千里者”,“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置於這種“雲氣空”的氛圍中,也被莊子塗抹上一層浪漫主義的色彩了。
莊子 “以卮言為曼衍”。莊子以形象寓理,其“卮言”含蓄隱晦,內容具有相當大的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無所待而游於無窮”。對莊子“卮言”的理解歷來頗多分歧,莊子主張“大道無言”“道不可言”。“道”,是超越的無限的,“言”,是世俗的有限的。無限的世界不能用有限的言辭解釋清楚。或許在莊子的心目中,本來就無意以有限的“言”說清玄妙的“道”。因此,莊子的“卮言”方給人以“意出塵外,怪生筆端”的強烈印象。
簡言之,“寓言”“重言”是敘述描寫,“卮言”是議論。
“莊子”給人以撲朔迷離捉摸不定的印象。莊子之文風,比喻奇特,聯想豐富,意象變幻,文字跳躍,妙筆縱橫,別具一格。所以魯迅先生“晚周諸子之作,莫能先也”這一評判,誠為至言。
余以為,以莊子追求的自由思想核心為綱,以“寓言”“重言”“卮言”三言為目,那麼“莊子”就不難解讀了。
追求的自由的心態是以放棄對別人的偏見和欲望為前提。在三千多年前,莊子的境界是宇宙的境界,人世永無絕對自由,人會永遠因的某種意識和欲望受到壓抑而感到不自由。文明以探索靈魂奧秘,追求心靈的自由為尺度。歸根到底,,地球之上,宇宙之下,是一片空虛. 停止思考,或許痛苦便會消失,但是形同枯槁心如死灰的人生又有何意義呢。世間真相雖難以知曉,自欺與欺人者卻永無自由。“莊子三言”從過去到現代,到將來永遠,永遠是智慧人生的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