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抗戰勝利70年特載/(五之一)蘆溝橋的第一槍 |
| 送交者: 力挽狂瀾 2015年07月07日18:39:17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日本研究近代史的學人,對七七事變的「第一槍」,三年前早已默爾而息,萬馬齊瘖,再也不敢置一詞了。因為…… 圖/林崇漢抗戰勝利70年特載/(五之一)蘆溝橋的第一槍2015-07-07 09:00:46 聯合報 黃文范 1 1937年7月7日夜,中日軍隊在北平市的蘆溝橋發生衝突,雙方進行交涉調解,日軍 揚言演習失蹤的那名士兵志村菊次郎,也已在二十分鐘以後歸隊。這時卻響起了震 撼全世界的第一聲槍響,爆發了我國為時長達八年的抗日血戰,迄今已達七十八年。 在歷史的記載中,交戰國雙方的中國與日本當局,都將蘆溝橋事變定位為第二次世 界大戰的開端。 蔣經國在〈建黨八十五周年紀念專文〉中,便指出「中國抗戰,是關係整個世界大 戰成敗的一役」;更沉痛說,當時「我全國軍民浴血抗戰,悲壯慘烈,列強不但沒 有正義的行動,而且還把戰略物資供應給侵略者;甚至還幫日本封鎖我們的國際通 路,對苦難的中國落井下石」。 日本在1941年12月12日,也就是攻擊珍珠港後第四天,由「大本營與政府聯繫會議」 為發動的太平洋戰爭定名,通過決議為「大東亞戰爭」;而由內閣情報局公開宣布 「這次對米、英、蘭(荷蘭)戰爭,含中國事變,統稱為大東亞戰爭;雖稱大東亞 戰爭,但並非意味着戰爭地域僅限於大東亞」。足見日本政府坦率表明,第二次世 界大戰,自七七蘆溝橋事變開始。 西方記載兩次世界大戰,迥然有別,以一戰來說:「1914年6月28日上午十一點十五 分,奧地利的斐迪南大公(Francis Ferdinand)及夫人,在奧匈帝國的波斯尼亞省 (Bosnian)省會塞拉耶弗市(Sarajevo)遇刺身亡,引起第一次世界大戰。開槍的 人,是波斯尼亞省的塞爾維亞人(Bosnian Serb)加夫里洛普林西佩(Gavrilo Princip)」, 足見歐洲史界對第一次世界大戰發生的人事時地,敘述得清清楚楚;但是對第二次 世界大戰的起源,卻略而不詳。 七十八年後,儘管是抗日戰爭勝利已到了七十周年,我們今天還有很多人要問:發 動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普林西佩何在?說得更明確一點: 蘆溝橋事變,是誰開的第一槍? 2 西方雖然將蘆溝橋事變納入世界大戰(World Wars),但對中日雙方誰啟動戰端, 卻不分青紅皂白,一筆帶過,稱「1937年7月7日,中國與日本的部隊,在接近北京 (應為北平)的蘆溝橋(馬可波羅橋)相互開火」。可見西方史學家對亞洲不求甚 解,重大地名都不正確。 美國寫《旭日東升》(The Rising Sun)的約翰杜蘭(John Toland),對這一段史 實,也寫得模稜兩可:他在書中第二章〈蘆溝橋〉(To the Marco Polo Bridge) 中猜測: 「開槍的是什麼人呢?是否土肥原一派日軍,為了製造以兵力侵略中國的口實,而 故意擴大事態呢?還是共黨為了觸發蔣介石和日本人之間的全面戰爭,以便於促成 赤化中國的目標,而陰謀暗放的冷槍呢?」 西方史學界無法斷定蘆溝橋事變誰是禍首,中日雙方的史學家更是說法齟齬,歷經 四十七年,迄無定論。 日人古屋奎二所着的《蔣總統秘錄》中,提及「第一槍由哪一方面射出,有人推是 共產黨的便衣隊所發,藉以肇生事端。但(二十九軍排長)祈國軒說:『共軍的槍 聲又是一種聲音,馬上就會聽得出來,並不像那樣的響聲。』」 李雲漢着《盧溝橋事變》一書,對戰後日本偏重「誰放第一槍」問題,淡然不以為 意:「由於日軍在盧溝橋的演習是非法的,更由於盧溝橋事變已演變為兩國間全面 的戰爭,所謂『第一槍』的爭論,已毫無意義。」(按:本文提及「蘆溝橋」因引 文出處不同,部分作「盧溝橋」仍依照原文。) 「戰後日本出版有關盧溝橋事變的書籍,無不偏重所謂『第一槍』問題。暗示的用 意是:誰放出『第一槍』,誰就要負挑起戰爭的責任。但問題並非如此簡單,不僅 所謂『第一槍』迄今仍是『謎』,說7月7日夜晚盧溝橋畔射擊『第一槍』的一方, 該負戰爭責任,也是草率而膚淺的看法。」 當時擔任北平大使館武官輔佐官的今井武夫少佐說:「最初的射擊有人認為中國兵 偶然發生,或有計畫性者、或陰謀,此陰謀是由於日本軍的謀略,或由中共、或由 尖銳抗日分子之謀略等。雖以各種方式調查,但至今仍然不清楚該項縱火者是誰。 但不管如何,根據本人的調查結果,絕對不認為是日本軍所為。」 寫《第二次中日戰爭史》的吳相湘,在1960年,在東京面告今井武夫說:「第一槍 問題是枝節問題,日軍當時在河北省各地的橫行無忌,才是觸發戰爭的真正原因。」 日方熱心討論「第一槍」的人,首先是事變時的當事人。如支那駐屯軍參謀長橋本 群等,都寫了「回想錄」和一些專文;寺平忠輔則着有《蘆溝橋事件》專書;當年 在蘆溝橋演習的中隊長清水節郎「手記」,也被視為重要的史料。其次是歷史學者 們,如貝冢茂樹、岩村三千夫、秦郁彥、臼井勝美,軍事評論家兒島襄,新聞評論 家古屋奎二等,在他們的著作中,也都討論到「第一槍」的問題。軍史學家伊藤正 德說得更爽快:「此一事件的發生,可能是共產黨的陰謀,無賴漢的製造事端,或 無統制的反日中國軍人的惡作劇,反正均和日軍無直接關係。」 另外在日軍《北平特務機關日記》中,有關「對於華北事變開端」的情報,7月16日 記事如下: 「冀察要人的有關華北事變談論如下: 事變的主角是(國民政府抗日)藍衣社駐平津第四總隊,該隊在軍事部長李杏村、 社會部長齊如山、教育部長馬衡、新聞部長成舍我的組織之下,再由西安事變當時 曾在西安的第六總隊之一部參加,以日本軍經常演習最頻繁的蘆溝橋為中心,巧妙 地策畫,使日本軍與第二十九軍衝突,第三十七師完全中了它的圈套。」 日本有兩位教授,先後到台灣,都大談蘆溝橋事變「第一槍」的問題。 五十四年前,也就是1961年,日本亞細亞大學經濟學教授石村暢五郎來台,在淡江 文理學院(淡大前身)作公開演講時說:蘆溝橋的第一槍,是共產黨的游擊分子, 同時向中日軍隊開的,因為挑起中日戰爭,正是共產分子當時陰謀的最大目標。他 還說,當時蘆溝橋衝突部隊的部隊長櫻井德太郎(實則為日軍北平陸軍特務機關少 佐,兼第二十九軍顧問),是他的福岡小同鄉,戰爭結束以後,櫻井親口向他說的。 他這番說法,引起老報人龔德柏的反駁: 「我奉勸石村教授回到日本,找到重光葵着的《昭和之動亂》上卷〈北支工作〉六 項(121頁至123頁)讀讀,就知道蘆溝橋日本一士兵失蹤,是對華北五省大舉侵略 的開始。這項政策,是廣田內閣在1936年8月11日五相會議所決定的;近衛內閣出兵 五個師團,不過實行廣田內閣的決策而已。」 二十六年後,1987年,也是抗戰勝利五十周年,台北召開「蔣中正先生與現代中國 學術研討會」。日本拓殖大學的秦郁彥教授,發表了一篇論文〈蘆溝橋事變與蔣中 正先生的開戰決意〉,文中提到「第一槍的『犯人』,依然是個謎」。他把各種 「犯人」說法,分為: 「(一)日方所為的說法: 這一說法,是指該事件為中國駐屯軍、特務機關、浪人等出自個人的陰謀。至目前 為止,有幾個人的名字被提到,但都不出推測的範圍,而現地的關係者,均加以否 認。 (二)中方所為的說法: (a)西北軍閥所為的說法: 此說是指反蔣運動失敗,意圖恢復華北實權的西北軍閥巨頭馮玉祥,連同石友三、 陳覺生等人所為的陰謀。冀察政權內也有馮系分子。 (b)藍衣社所為的說法: 是國民政府的謀略機構藍衣社第四總隊,意圖製造日軍與第二十九軍衝突所為的陰 謀。 (c)中國共產黨所為的說法: 此說自當時起即廣被採信。據說是潛伏在北京大學圖書館的中國共產黨北方局第一 書記劉少奇(後為中共國家主席)所下的命令,但沒有證據證實。 (d)偶發性事件的說法: 第二十九軍的下級幹部或是兵士,因眼見日軍在自己面前演習,由於錯覺乃至於恐 懼而開槍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批士兵便是自宛平縣城派駐堤防陣地的金振中指 揮下的正規軍。」 秦郁彥教授出身於東京大學法學院,卻有興趣研究軍事史,這篇討論蘆溝橋「非法 射擊」的問題,文字鏗鏘,只是他並不在行,根本不知道日本研究近代史的學人, 對七七事變的「第一槍」,三年前早已默爾而息,萬馬齊□,再也不敢置一詞了。 因為1984年,倫敦的「鳳凰平裝出版公司」(Phoenx Press Paperback)出版了路 易士艾倫(Louis Allen)的《緬甸:最長的一戰》(Burma,The Longest War), 並且由平久保正男、永澤道雄與小城正識譯為日文。書中主將之一,為日軍第十五 軍軍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將,天驚石破,這員梟將在書中數度坦白自承,他就是: 蘆溝橋事變開出第一槍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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