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中粉色為庫爾德人的分布區域,藍圈是俄可能主張的庫爾德人建國區域,該區域主要為目前庫爾德人實際占領的伊拉克與敘利亞北部地區,以此建國將極大降低伊朗與土耳其的介入,可在滿足庫爾德人建國訴求的同時,保證中東穩定
自11月24日一架俄蘇-24戰機被蓄謀已久的土耳其空軍擊落以後,俄羅斯展開了一系列報復行動:在國際上揭露土耳其與“伊斯蘭國”存在石油利益輸送,土耳其總統的兒子參與其中;在軍事上變本加厲,除了重創土耳其的“親人”——敘利亞境內的“土庫曼旅”,還加大力度繼續打擊“伊斯蘭國”的原油運輸車輛、存儲設施和開採設備;對土耳其開展經濟制裁,停止油氣合作等相關項目;停止土俄軍事交流,派遣艦艇進入地中海,將S-400防空導彈運入敘利亞,擺開一幅大戰的陣勢。俄羅斯一系列組合拳下來,土耳其國際形象受到損害,叫苦不迭。在北約和美國同其撇清關係後,土耳其的態度很快軟化下來,不僅頻繁表示“遺憾”甚至“悲痛”,而且其總統埃爾多安還表示要親自會晤普京。但北極熊豈是好惹的?普京表示要讓土耳其“多次後悔”!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耳其,至今拒不道歉,那麼它的苦日子還在後頭。
讓我們預測俄土交惡之後,俄羅斯會採取哪些反擊措施。除了繼續上述措施外,有一個動向值得高度關注,那就是俄羅斯與庫爾德人開始的一系列緊密接觸:
11月底,敘利亞庫爾德領導人訪問俄羅斯,敘利亞副總理兼外長在莫斯科與之會見;12月3日,俄羅斯外長拉夫羅夫表示:庫爾德人可幫助阻隔土耳其和敘利亞邊境;12月4日,據俄消息人士稱,利用庫爾德民兵組織封鎖土敘、敘伊邊境的計劃正在落實。據消息人士透露,如果三方達成共識,不排除俄羅斯派出教官武裝和訓練庫爾德武裝的可能性。
這幾條消息貌似不太起眼,但背後的文章並不簡單。
對於許多稍稍熟悉中東掌故的人而言,庫爾德問題肯定都不會陌生。
這個總人口達3000多萬的中東第四大民族歷史上雖湧現過薩拉丁這樣威震歐亞的君主兼統帥,卻從未建立過屬於自己的王朝或國家,而是相繼被古波斯、馬其頓王朝、羅馬帝國和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等統治,至今依然分散居住在土耳其、伊拉克、伊朗、敘利亞境內。建立一個統一的獨立國家,一直是庫爾德民族的千年夢想。
自2014年IS橫掃中東後,在中東地區的亂局中,庫爾德人迅速占領了伊拉克與敘利亞的北部地區,迎來了最新的建國契機:伊拉克和敘利亞中央政府掌控全局能力大幅下降,庫爾德武裝已成為各方外來勢力爭相拉攏的對象,要武器有武器,要援助有援助,勢力迅速上升。如當“伊斯蘭國”引發中東混戰後,美國在2014年8月11日決定武裝庫爾德人,推動庫爾德人的建國步伐,試圖將伊朗、土耳其捲入進來,加劇中東亂局。比起扶持出“伊斯蘭國”這樣的怪胎來說,歐盟和美國也只能幫助庫爾德人,以彌補地面部隊的不足。但比起美國人越幫越忙、越反越恐和常常口惠而實不至的老毛病來,俄羅斯人則“實在”得多,一上來就重創了“伊斯蘭國”,使其出現潰散跡象,難以集中。幫了背井離鄉的庫爾德人的大忙,庫爾德人自然對俄羅斯感恩戴德。早在10月17日,對於俄羅斯介入敘利亞反恐,敘利亞庫爾德民主聯盟黨領袖薩利赫·穆罕默德向俄新社表示,敘利亞庫爾德人支持俄羅斯在敘利亞打擊“伊斯蘭國”的行動並希望與莫斯科進行軍事合作。
再回到中東,俄羅斯首先要扶持敘利亞、伊拉克境內的庫爾德人在其實控區成立國家,以建立所謂的土敘、敘伊邊境“隔離帶”。如此一來,外來恐怖分子很難再借着土耳其進入敘利亞和伊拉克,隔斷“伊斯蘭國”外來資金和人員通道。同時,也斷了土耳其對敘利亞和伊拉克的影響,捎帶斷了其發戰爭財的財路。當然,庫爾德人建立國家,對主權國家敘利亞和伊拉克來說意味着國土分裂,是不公平的,尤其對敘利亞。但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兩個國家除了選擇面對現實外是無能為力的。
下一步, 俄羅斯策動土耳其境內的庫爾德人與先前建立的庫爾德國家合併。
當然,此舉面臨的風險較大,短期內不會實行。但隨着美國戰略重心重返東亞,中國成為美國頭號競爭對手,東亞局勢日益緊張,美國對中東局勢干預能力減弱,俄羅斯很有可能會利用中東國家和土耳其之間的矛盾,在美國陷入東亞難以自拔的時候突然加快行動步伐,明着暗着幫助“庫爾德斯坦”(暫時這麼叫吧)策動土耳其境內庫爾德人高度自治,然後脫離土耳其。土耳其政客最愚蠢的政策是他們不該總提及那個不切實際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夢,這個橫亙在絲綢之路上的大帝國曾經是歐洲國家幾百年的噩夢,如果再把夢想變成行動,只能使它被國際社會邊緣化。從它冒然擊落俄戰機後,北約和美國都和它撇清關係就能看得出。如果它發生分裂,沒有誰去幫它。再說,敘利亞和伊拉克境內的庫爾德人建立了國家,土耳其境內的2000多萬庫爾德人會無動於衷嗎?至於伊朗境內的庫爾德人,因人數較少,可以鼓勵他們出國加入新的國家。這樣,可以大大降低地區大國伊朗介入的可能性。
圖為1名全身美式裝備的庫爾德武裝人員。相比“伊斯蘭國”,庫爾德人更加成熟,有強烈的渴望和平保衛安定的訴求,其具備成為中東穩定器的潛質,而非“伊斯蘭國”那樣的動亂策源地。俄羅斯此時選擇成熟的庫爾德人,無疑比美歐培養“伊斯蘭國”這種怪胎高明得多。
在空襲及與敘政府軍展開聯合行動之外,俄不僅正積極藉助庫爾德人在中東構建反恐第二戰場,更將搶先西方,將前途遠大的庫爾德人收作自己的中東新代理人。此舉比起鼠目寸光的土耳其政客來說,真是大手筆。
從昔日地跨歐亞非三洲的奧斯曼土耳其到今天只作為歐亞橋梁的土耳其,這個國家之所以越變越小,由地區主宰者變為旁觀者,不知該國的政客們為何還底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