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以價值統領外交2005-03-08 03:47:23 點擊:69 文/陳彥

整體評價布什在布魯塞爾和在梅因茨的三天訪問，應該說瑕不掩瑜。儘管布什沒有能夠完全打通歐洲要求尊重的心結，但是布什從到歐洲的第一天起，就以自由、民主的現代價值訴求來統領此次歐洲之行，無疑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此次外交行動的戰略高度。如果說布什在歐盟和德國有意說服歐洲不應輕視民主價值的話，那麼，在斯洛伐克，布什則成功地將布拉迪斯拉發變成了宣揚民主價值的舞台。

◆為民主造勢

布什選擇在斯洛伐克同俄羅斯總統普京見面可謂別具匠心。斯洛伐克處於拉姆斯斐爾德所稱的「新歐洲」，同歐洲西部不同的是這裡曾屬於前蘇東共產主義陣營，經歷過共產極權主義的蹂躪。對於東歐人，思想被禁錮、權利被踐踏的歷史還歷歷在目，他們的近鄰烏克蘭才剛剛完成民主輪替，摩爾多瓦及白俄羅斯的民主群體還在艱難抗爭。布拉迪斯拉發雖然不是捷克天鵝絨革命的始發地，但斯洛伐克卻因為此次革命獲得了自由。布什在這裡除了同普京會談之外，嚴格意義上的外交活動並不多。他在這裡會見了來自塞爾維亞、格魯吉亞、烏克蘭甚至白俄羅斯的民主鬥士，發表了頌揚民主變革的演說。他讚揚東歐各國1989年之後的民主化進程，呼籲將自由的火種繼續傳播下去。布什的這些活動，與其說是外交，不如說是造勢。既是為同普京會談進行鋪墊，也是為向「老歐洲」顯示民主的動員力。

相對於伊拉克危機的處理，在對待俄國的問題上，美國與歐盟並無大的分歧。冷戰結束之後，蘇聯共產主義制度崩潰，俄羅斯在經濟結構轉型上雖然相對艱難，但民主政治架構基本形成，此前的東西方意識形態對壘不復存在。俄羅斯於是漸漸從戰略對手轉變為夥伴。不過，普京上台以來，俄羅斯政治日益明顯地滑向威權主義。普京利用車臣戰爭，不僅鐵腕彈壓車臣獨立訴求，導致大量殺傷無辜，而且在俄羅斯加強個人權利，鎮壓政治反對派，封殺自由媒體，嵌制輿論，壓縮公民社會空間。對此美歐媒體一直保有警惕，批評之聲不絕。然而，無論是美國還是歐盟，從現實利益出發，都對莫斯科人權倒退網開一面，裝聾作啞。九一一慘案之前，較之歐洲，美國對普京態度略為強硬，但九一一之後，從反恐的大前提出發，布什同俄羅斯達成戰略夥伴關係，放縱普京對車臣民族的屠殺，甚至認為美國與俄羅斯在車臣都面對伊斯蘭恐怖份子的威脅。美國對莫斯科態度的轉變，也被歐洲媒體看作是民主被政治工具化的一個證明。

◆俄國民主與人權倒退

值得注意的是，在伊拉克問題上，歐盟各國政府與輿論都基本一邊倒地支持多數歐盟國家採取的反戰立場，但在對待俄羅斯問題上，歐洲媒體並不支持歐洲的溫和與容忍態度。目前，伊拉克戰爭已經結束，全球反恐問題已趨緩和，布什明確將推廣民主、自由作為其第二任總統任期內的首要任務，對俄羅斯態度轉趨強硬。從歐洲的角度看，儘管布什的這一轉向仍然充滿政治現實主義的色彩，但是捍衛民主、維護人權是歐洲輿論的基本立場，因而，美國的轉向不僅同歐洲官方立場拉開距離，也使歐洲輿論轉而支持布什而形成對歐洲各政府的壓力。

布什在布拉迪斯拉發同普京的會談前表示，他同俄羅斯總統普京會談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提醒普京俄國正在發生的民主與人權的倒退。在會談結束之後的記者招待會上，布什又直言不諱地談到俄羅斯的民主狀況，表示：「我們應該不斷提醒俄國，我們的聯盟奠基於言論自由，活躍的反對派、分享權力和法制國家之上。」布什還表示「對俄羅斯目前實施這些普世原則的情況感到擔憂。」面對民主普世原則，作為民選的總統，普京當然只能再次重申，俄羅斯的民主是俄羅斯人民的選擇，沒有任何回頭的可能。布什與普京的這此會談，歐洲媒體給予了大量報道，多數認為布什給普京上了一堂民主課。以歐洲的標準，布什有沒有資格給普京上民主課眾說不一，但民主課本身卻是毫無疑義應該上的。如果說布什不夠資格給普京上民主課，那麼誰有資格？歐洲有沒有資格？在國際問題上主張單邊主義的美國沒有資格，而主張多邊主義的歐洲又自我約束，對違背民主人權原則的大國採取等待觀望態度，這是否是堅持民主的應取立場？

◆警惕綏靖主義

從很大程度上講，布什此次給普京上的民主課也是對歐洲的一次民主課。法國電視三台歐洲問題專家利奧（Riot）就此指出，「歐洲不應該讓布什獨占民主的講台也不應該讓布什成為實際上的東歐前共產主義國家的代言人。」歐洲抱怨美國的單邊主義，批評美國決策的霸氣說到底也是批評美國對待盟國的民主精神不足。這種批評十分必要，因為這裡涉及到民主的優化，尤其涉及到民主如何運用於國際政治領域。但是，歐洲不能以民主的名義批評美國，而以戰略利益的名義容忍專制。民主制度內部的批評固然必要，但卻不能抹煞民主與專制、民主與非民主的本質區別。2003年十一月，意大利總理貝爾魯斯科尼以歐盟主席國的身份表示在車臣不存在人權問題，歐洲媒體還記憶猶新。歐洲的這種軟弱、自信力的不足有着一定的歷史源由，歐洲的歷史包袱太重，負罪感太強，近年來對自己歷史上的戰爭、極權、殖民等罪惡的反省，一方面使歐洲保持一種必要的歷史的自覺和謙卑，但同時也使歐洲文化相對主義意識充盈，面對別國，面對異文化往往抬不起頭來。這是歐洲在外交上主張謹慎、溫和、對話的原因，當然有着積極意義，但也可能因此墮入綏靖主義的泥潭而不得自拔。當年納粹主義得以在歐洲猖獗與歐洲各國的綏靖政策的因果關係仍然殷鑑不遠。編輯：龍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