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命武器:《致命追殺》第十章 |
| 送交者: 致命武器 2005年05月23日17:35:58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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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一) ★
這次是許長征第一次提出想見見李昌威。最早楊文峰以為許長征會急於見李昌威,甚至會親自審訊……後來見他仿佛忘了這事,也就以為他再也不想看見這個誤入歧途差一點要了自己性命的年輕人,現在許長征突然提出來要見面,楊文峰有些意外。他當然也注意到對方臉上的猶豫和憂鬱表情。 他想了一下,說:“許部長,你擔心……” 許長征點點頭,隨即勉強擠出笑臉,故作輕鬆地說:“不過,有你在場,還能有什麼問題?” 許長征的回答證實了楊文峰的推測。於是也輕鬆地笑了笑,保證道:“安全方面絕對沒有問題,這李昌威不會再傷害你,這些天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話是這麼說,可是……”許長征猶豫了一下,“人心隔肚皮,他那麼小的年紀,情緒很不穩定的。” “這話不錯,” 楊文峰臉上還帶着笑意,“不過他是受到林將軍那種人的挑撥,按照姓林的說法,你一個人在阻止他們的宏偉計劃,換句話說,就是你一個人造成了幾千萬下崗工人和兩億農民工的悲慘處境……這孩子心地善良,信以為真,還以為自己成了打抱不平、除暴安良的英雄……” 許長征輕輕咳了兩下,掩蓋住自己的疑惑。他心中始終認為事情並不這麼簡單,當了十年的國家安全部副部長和部長,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敵人,他更加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眼淚和鮮血,那是他的工作,他從來沒有後悔過。但不後悔,並不表示他不後怕。作為國家安全部長,他是最想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然而很多時候,特別是像今天這樣有了某種預感的時候,他也是最害怕真相的人。他害怕楊文峰記憶里深埋的真相大白之後,眼前的朋友轉眼之間便成了仇人;他也害怕在楊文峰面前過多探索李昌威殺他的真相。 許長征回過神來,說:“那李昌威的武功好像並不比你差多少。” “一點不錯,”楊文峰肯定地說,“他的武功不比我差,實際上,他的武功比我至少高出三成!” “什麼?”許長征詫異地問。 “也就是說,他的武功比我的高很多,他不但基本功比我紮實,而且,他的體力和身體狀況也比我強……” “那……”許長征臉上充滿驚異,“如果他……” 許長征沒有說出想說的,但楊文峰知道他要說什麼。“你不用怕他,現在他不是我的對手!” 楊文峰說罷,有點傻傻地笑笑。許長征更加糊塗了,不知道他在說笑還是認真的。 “這孩子學會走路前,就在世外高人的指導下苦練武學基本功,現在算起來,他已經練習了近二十年的武功,他現在又只有二十歲,身體狀況處於巔峰,我相信,能夠在他手下過上十招的人可能找不出一兩個,至於能夠打敗他的,肯定還沒有……” “可是,你不是制服了他?”許長征不解地問。 “那不同,”楊文峰並沒有解釋為什麼不同,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接着講下去:“這孩子是個孤兒,從小跟着近百歲的世外高人生活和學習,那高人現在大概一百多歲了——老得連他自己都懶得記自己的歲數。那世外高人雖然經歷世態炎涼,怎奈早就看破紅塵……所以就算他以非人的魔鬼訓練方式把自己會的、和那些他並不會但聽說過苦練可以成功的武功傳授給昌威這孩子,可這孩子卻不一定能夠發揮得出來……” “你可以解釋清楚一點嗎?”許長征再次打斷他,“會武功,又怎麼會無法發揮出來呢?” 楊文峰停了停,他在想如何解釋這個武學上很普通的問題,過了十秒鐘,他才開口說:“這樣想想,人為什麼會捏緊拳頭砸向另外一個人?又為什麼會用手指掐斷一個同類的脖子?為什麼會用坦克碾死手無寸鐵的同胞?又為什麼竟然會有人把那些和自己想法不一樣的人活活折磨死?人為什麼會自相殘殺?人類自認為是地球上最文明的動物,可是為什麼在互相殘殺同類方面比野獸還慘忍?” 這問題如果讓許長征回答,應該是講一天一夜也講不完,因為楊文峰的每一個“為什麼”,他都能提供數十個答案,例如為了私利,為了爭奪權勢,為了壓迫人、剝削人……又或者為了共產主義理想,為了實現四個現代化,為了保護國家安全和國家利益,為了我們的兒子,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為了…… 但是,他知道楊文峰所提問題的答案不可能那麼複雜,應該很簡單,應該比他所提問題本身還要短才對。這時,許長征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他腦海里突然出現那天李昌威的臉——那張稚氣的、但卻充滿了…… “仇恨!”許長征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不錯,許部長,仇恨!”楊文峰若有所思地輕聲說,“那世外高人,可以傳授武功給昌威,讓生性純樸的孩子用手劈柴禾,用拳頭砸樹木……但高人早就六根清淨、無欲無爭……結果昌威成為武林高手,但這武功用來自衛確實綽綽有餘,如果用來攻擊,就缺乏了動力,因為他根本沒有動機去發揮自己的武功——仇恨就是一種最有效的動力,可以把一個人的武功發揮到八成……” 許長征感到渾身不自在,楊文峰沒有注意到,還在若有所思地解釋:“這李昌威受到林將軍的挑撥,要殺你,後來經過我多次解釋,他的仇恨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就算他武功再高,想要發揮到極致就着實困難,對法他發揮不到八成的武功,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可是……”許長徵用舌頭舔了舔嘴唇,遲疑地說:“我還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按你所說,那李昌威的武功比你高,那天也是懷着仇恨來刺殺我,而且、而且他是有備而來,又年輕……可是,你卻輕易化解了他的招數,把他制服了。” 楊文峰沉吟不語,許長征也沒有追問下去,因為他注意到楊文峰先是微微皺起眉頭,隨後用手指按住太陽穴。 足足有五分鐘,楊文峰才鬆開按住太陽穴的手……許長征注意到他眼眶裡有淚水,眼神卻溫情脈脈,這正是那次和李昌威交手時,許長征在他臉上看到的怪異的神情。 許長征嘆了口氣,想起了一個問題,於是就問:“對了,你又是什麼時候練成如此高深武功的?” 楊文峰想了想,臉上陰晴不定。“我們家離武當山不遠,我們那裡的孩子從小都或多或少會習武健身的,但是,我肯定不是那時練習出這身武功的,我記得,我小時候只不過喜歡聽武俠故事和武術道理,對於實際練習並不比其他同輩人多。” “哦,這點我可以證實,其實我們也了解了一些情況,你在大學時並不會武功,或者你沒有露出來……” 許長征果然詳細調查了自己,但這時的楊文峰已經沒有什麼不好的感覺。他揉揉太陽穴,說道:“那時年輕氣盛,如果身懷絕技,同學們肯定可以看出來,我也不可能做到深藏不露,上次救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會武功,那其實是我忘記了自己是誰。這之前只有一次,我隱約感到我可以伸手把人打倒,就是當那兩個警察第一次用槍指着我,宣布逮捕我的時候,我心裡突然湧出一股暴戾之氣……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忍住了,或者說,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才差一點讓我想起自己會武功。這樣看來,我的武功是在失去記憶那段時間練習的……” “哦,如果是那段時間練習的高深武功,你不是已經快三十歲了才開始練習……” 楊文峰疑惑地點點頭:“是的,只有這種解釋。但是,從武學道理來講,那個歲數練習武功確實為時太晚,這個我也感覺到了,所以要真正講起武功,半路出家的我比昌威那孩子至少差了三成功力。” “但,我注意到,你們的手掌一樣粗糙,不過你的右手指甲……” 楊文峰看看自己右手五個脫落了指甲的醜陋的指頭,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這種痛苦只是一閃而過。 “可是,你打敗了他,莫非你懷着……”許長征本來要說出“深仇大恨”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有種職業的習慣,就是對那些懷着“深仇大恨”的人抱有戒心。 他的職業,他的地位,他的權力,他的哲學和他的思考方式,讓他心中充塞着仇恨和恐懼,楊文峰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釋,有一種動力,遠遠比仇恨更加強大……
坐在辦公桌後面大皮椅上的許長征,抬起頭看着兩位,點點頭。房間裡背向門口的各位都客氣地站了起來。 除了楊文峰認識的沙偉和康伴智,還有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歲,高挑個頭,高高的顴骨,臉仿佛是雕刻的。那女的大概二十多歲,嬌小玲瓏,白淨漂亮的圓臉上有兩個同樣圓圓的小酒窩,眼睛也睜得圓圓的。 沙偉和康伴智坐下時,許部長已經隨便介紹了他們,顯然是沖李昌威介紹的。隨後,他指着那位瘦高的男人說:“這位是魏建國,沙偉局長手下最得力的偵查處長。” 隨後他又指了指那位迷人的女人:“這位叫蔡建瑛,康局長手下最得力的情報聯絡員,經常出國執行秘密任務。” 大家都坐好後,楊文峰注意到,除了許長征和李昌威外,辦公室里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含義各不相同的微笑。為了避免尷尬,楊文峰先開口,替李昌威感謝領導對他寬大處理,說完後,李昌威才點點頭。楊文峰看着他,顯然期待他能說兩句,但李昌威只是彆扭地吞了兩口口水。 “算了,”許長征大度地搖搖手,“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不用那些。昌威畢竟是孩子,受到壞人的教唆……現在好了。” 房間裡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許長征看着低下頭的李昌威點點頭,隨即含笑的眼睛掃過楊文峰、康伴智、魏建國和蔡建瑛。 “我眼前的兩位,楊先生和小李先生,都是罕見的武功高手,今天能夠有機會和你們在這裡暢談,讓我仿佛置身於金庸先生的武俠小說中,也正是這種感覺讓我熱血沸騰。不瞞諸位,這種感覺對於我來說,真是久違了。” 由於在座各位並不清楚許長征今天召見自己的目的,所以沒有人可以插上話,沙偉和康伴智也只能恍惚知道部長在說什麼似的間歇性地點點頭,“呵呵”地附和兩聲。 “你們兩位不但是絕世高手——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再找不出第三位可以和你們相提並論的武林高手——巧的是,你們兩位都是和楊文峰的小說《致命弱點》和《致命武器》有關的,一個是作者,雖然至今不能記起自己怎麼會寫出這些小說的,另外一位則是小說中的人物——李昌威先生,請讓我這樣說。而巧的是,我對這兩部小說很感興趣,今天可以告訴你們兩位,我讀過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發現,也都有不同的感覺。我今天不多講,只提一點,那就是,我從小說中看到了楊先生憂國憂民的博大胸懷……” 楊文峰木然地聽着,李昌威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對許長征的話點了兩次頭。康伴智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沙偉眼裡充滿疑慮。魏建國和蔡建瑛顯然沒有讀過楊文峰的什麼“致命”小說,也不知道許部長在講什麼,所以只能隨着部長的語氣連連點頭。 “我認為,”許長征突然站了起來,顯然,他已經進入作報告的狀態。“好的文學作品,可以流傳下去的文學作品就應該是對社會的鞭撻,就該應是對統治者的苦口良藥,就應該是……我也不班門弄斧了,總之,我認同楊先生用小說的方式提醒我們注意國家安全的漏洞……所以,以前中宣部有同志過來徵求我們部的意見,說網絡上流傳這樣兩本小說,由於書中涉及到國家安全的情報工作,他們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應該禁止。我明確地告訴他們,不能禁止。防民之口,勝於防川,這道理千年前的古人都明白,怎麼宣傳部那幫人反而糊塗了。可是你們也看到我們國家安全部網絡特警確實檢查每一本上網的書和文章,很多都被我們禁止和當場刪除了,那麼為什麼我不同意禁止楊先生的‘致命系列’小說?大家不妨想一想……原因很簡單,我發現楊先生是出於善意,出於熱愛祖國熱愛民族的目的來寫書的,和那些失去自己的利益,然後躲在陰暗的角落用手中的筆惡毒攻擊社會主義、惡毒謾罵共產黨、對我們懷有刻骨仇恨的人有本質上的不同——再說,以楊先生的武功,他如果仇恨我們社會主義,仇視共產黨,他的手完全比他的筆更加有摧毀力——他救了我——並且,我相信,今後大家還有機會看到我今天所說的,你們會看到楊先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從而,會認為今天做出了正確的決定……” 許長征已經在房間裡踱開步子,除了楊文峰低頭沉思外,大家的眼光都跟隨着他的身影移動。 “我這個部長是維護國家安全和人民利益的,我是主管對外的,這裡在座的兩位局長,也是一樣,他們一位負責向世界各地派遣情報人員,另外一位負責控制、抓獲世界各地派遣到中國進行特務間諜活動的諜報人員——所以,我今天就以對外工作為主。這也是我在楊先生書裡感受最深的地方,楊先生在毫不留情揭露我們國家存在的弊端的同時,也更加毫不留情地揭露了美國、日本等西方國家的虛偽本質……楊先生還很有先見之明地揭露了美國反華反共勢力妄圖破壞我和平崛起、企圖顛覆我國政權的陰謀詭計!” 大家都靜靜地聽,好像並沒有聽出什麼名堂,但沒有人敢打斷部長,這時部長話中已經透出少有的激動。 “楊先生對美國的揭露連我這個和美國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都心服口服。”說完這句話,許長征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順手拿起一個卷宗,舉起來晃了晃,又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這是一份情報,一份非常有份量的情報,在座的有幾位已經知道一些內容,”許長征聲音越來越低沉,“我讀了兩遍,也親自給軍委主席作了口頭匯報,稍後我還會去親自向古月總書記作詳細的匯報。可以告訴大家,軍委主席和我一樣,非常重視這份情報……” 在許長征拿起那份卷宗時,楊文峰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瞥了眼康伴智,發現康伴智眼裡充滿得意之色。坐在康伴智旁邊的沙偉眼裡有些疑惑和害怕的表情。另外三位由於都沒有看過部長所說的情報,所以都翹首期待地盯住部長。 許長征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幾口水,對着康伴智點點頭。然後不慌不忙地踱出來。康伴智站起身,走向辦公桌旁邊,揭開一塊毛巾,露出投影機。他打開投影機的開關,接通電腦的投影機立即射出一道強光。房間的人都順着強光看過去,對面牆上的一塊長方形的屏幕緩緩自動滑出。屏幕固定不動時,那投影機投射過來的圖像清清楚楚顯示出來。這時,許長征已經站在投影屏幕下,抬頭看了看屏幕上的圖像,聲音平穩低沉但卻清楚異常地描繪起共和國面臨的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脅……
國家安全部部長站在這幅明亮的地圖下面,給人一種肅穆、莊嚴的感覺。 “同志們,這就是我們的國家!這個被比喻為東方雄雞的版圖就是我們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現在請大家把視野開闊一些,順着我們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領土的國界線看一圈。” 操作電腦和投影機的康伴智先是讓公雞形狀的中國泛出紅色的光芒,之後,公雞四周的國境線呈黃藍兩色閃爍起來。 “大家看到我用黃線和藍線作為邊境線,用以區別有爭議和沒有爭議的邊境線。大家一定注意到,代表有爭議的邊境線藍色線並不短,不過這不值得我們擔憂,黨和國家領導人特別是第三代黨和國家領導核心在過去十年裡,已經成功解決了中俄邊境等有爭議的國界線。……我們現在再把眼光放遠一點,從我們國家周圍的領海和周邊的鄰國上掃過去……” 投影地圖上的黃藍線停止了閃爍,代之的是中國周邊國家和領海上一閃一閃的小黑旗,密密麻麻,足足有幾十個。仿佛宇宙中的黑洞,把中國版圖包圍在中間。大家都凝神靜氣,睜大眼睛辨認那些閃動着黑色旗子的地方。許長征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些閃動的黑旗代表什麼?我相信在座的都不會感到陌生。好,我就從頭開始,簡單做一個說明……可是哪裡是頭呢?把我們國家包圍得嚴絲合縫的,要找個頭出來真不容易——好,就讓我們從中國東北角的這面黑旗開始——這面旗插在朝鮮上面,大家可以看出,這面旗稍微大一點,也就表明問題嚴重一些。美國總統在國情咨文中,把朝鮮並列為四大‘邪惡’軸心國,必欲除之而後快,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五十年前犧牲成千上萬的志願軍換來的朝鮮社會主義制度和中朝一衣帶水的友好關係錯了嗎?不!這正說明我們是對的!美國人耐不住了,他們要對付中國,必須要藉助朝鮮作為橋頭堡。可是,朝鮮人民在金正日領導下,堅持了正確的意識形態和宣傳教育,在蘇聯東歐紛紛解體了十幾年後,雖然哀鴻遍野,餓死幾百萬人,但仍然保持社會主義制度不變色,扛着馬克思主義大旗往前闖!……美國要想對付中國,必須得先解決地球上僅剩的四個社會主義國家之一的朝鮮。同志們,我們怎麼辦?如果我們稍微不慎,那麼美國的駐兵將會推進到鴨綠江邊,抗美援朝中犧牲的志願兵就會死不瞑目……” 部長停下來,掃了大家一眼,轉向地圖時,又開始說道: “下面南韓還有一個黑旗,大家知道這是什麼吧?這就是三萬名美國駐軍!好,我們暫且放下不說,接着向下推進,這裡有好幾個黑旗,有兩個在日本,另外兩個在我國的東海上,在台灣的東北角水域——還用我多說嗎?日本首相每年參拜靖國神社,悼念那些屠殺了無數中國人民的日本法西斯,最近又公然修改教科書,美化日本的侵略歷史……好像這還不夠,他們又公然宣布擁有釣魚島主權,而且批准鼓勵日本公司到中國東海開採天然氣——我們一貫忍讓,主要是為了一個和平的發展環境。對於釣魚島和東海一些有爭議的領土領海,我們主張通過外交解決,主張在解決不了主權問題的時候,可以採取‘擱置主權爭議,共同合作開發’,可是日本政府卻置我們的善意於不顧,視我們的好意為懦弱,公然搞對抗,獨自去開發。大家知道日本人為什麼耐不住,又為什麼這麼肆無忌憚嗎?” 停了一會,看到每個人包括大概只能聽懂部長一半講話的李昌威都聚精會神的樣子,許長征繼續講下去。 “日本情報界急了,他們認為我們善意提出的‘擱置主權爭議,共同合作開發’是一個大陰謀,他們過去多少年一直是這樣分析的,日本防衛廳情報部門的認定:中國的和平崛起,中國在政治和軍事上成為超級大國的日子不會太久了;中國之所以要‘擱置主權爭議’,是因為他們堅信等到他們成為超級大國之後,這些爭議都會輕而易舉地使用武力解決,日本將不是對手……他們又進一步分析,中國之所以要‘共同合作開發’,是因為他們的技術力量根本無法開採東海的石油和天然氣,所以他們要‘合作開發’,分一杯羹。同志們,我一向佩服小日本的情報和分析能力,這裡我就不多置評,但鑑於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只能用一句話概括:他們言之有理!——擱置主權爭議,時間在我們這一邊!共同合作開發,我們也不會吃虧——可是,他們不這樣想,也不這樣做。” 房間裡的幾位互相看看,楊文峰滿臉沉思,許長征關切地用詢問的眼光看了他好幾次。直到楊文峰迴頭看着他點點頭,許長徵才繼續講下去。 “可是,如果說日本人因為這些情報而公然對抗我們,就沒有說服力,為什麼?因為他沒有這個膽量和力量。大家現在知道我在說什麼吧?好,看看這些成弧形環繞在我國東海的黑色旗幟吧……這些是什麼?這些就是美國在太平洋西岸的軍事存在!現在大家應該明白,日本原來是有後台的,所以他們在急不可耐地同我們對抗,篡改教科書,宣示釣魚島主權,現在竟然公然在我國東海架設起石油和天然氣開採平台……我們怎麼辦?諸位,我在問你們,我們怎麼辦?” 許長征老鷹般的鋒利的眼睛掃視室內每一個人。李昌威在疑惑,楊文峰在沉思,蔡建瑛和魏建國在思考或者裝出思考的樣子,康伴智臉上仍然掛着皮笑肉不笑的笑,沙偉臉上夾雜着疑惑和憤怒。 “怎麼辦?” 許長征部長輕輕重複了一句,這時他的眼睛正好掃在沙偉臉上,沙偉肯定是誤會了,憋紅着臉,結結巴巴地說:“我們已經通過外交途徑進行抗議了,也對反日遊行網開一面,兩個月後還要通過聯合國和國際法庭進行調查……” “你閉嘴!”許長征的聲音不大,但卻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似的。沙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驚地張着嘴巴,氣都不敢喘。楊文峰也吃了一驚,驚訝於許長征的失態。蔡建瑛和魏建國看見部長竟然這樣當面訓斥沙偉局長,臉都發白了。只有康伴智,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得意。 “如果你說的那些狗屁外交起作用,我們今天還會坐在這裡面對這張插滿黑色小旗的中國地圖?” 許長徵收回瞪着沙偉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地圖。“我的祖父,我根本沒有見過面地祖父,就是被日本人的炸彈炸死的。當時日本人實心‘三光’政策,堅壁清野,對我家鄉進行了狂轟亂炸。有時一天就炸三次……有一次聽到飛機聲,我爺爺把我們一家人一個個塞進了農田的水管里,最後到我爺爺進去時,他只能擠進半個身子……結果轟炸結束時,我爸爸把我爺爺推出去,全家人再一個個擠出去,出到外面後,全家人看到的是只剩下半個身子的爺爺……我相信,只要是中國人,只要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的,又有誰沒有聽過類似的故事,日本在中國犯下的滔天大罪,罄竹難書,永世難忘!” 許長征的聲音慢慢地低下去,這時楊文峰注意到李昌威臉色也起了變化。他嘆了口氣,承認許長征所言沒錯,只要是中國人,哪個人沒有聽到過日本人的暴行,又有哪一塊中國的土地曾經倖免於難呢? “怎麼辦?”許長征又重複地問了一次,這次顯然沒有準備等誰來回答,因為他自己吐出了幾個字:“堅決回擊!炸毀它!” 許長征最後這句話,本身就像一枚炸彈,房間裡除了李昌威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以及康伴智自以為自己知道這話的意思之外,楊文峰和沙偉等都大驚失色。要知道,這不是科幻小說,更不是意淫的豪言壯語,這是國家安全部部長說出的話,也就是秘密指令。 “炸掉日本人在東海的天然氣採掘平台?……” 心直口快的沙偉還是沒有憋住自己的疑問,剛才講話中只涉及到釣魚島和天然氣開採平台,這個“它”顯然是那些日本公司快速搭建的海上平台。可是,沙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不管以什麼方式炸掉這些耗資幾百億的開採平台,都是向日本公開宣戰,也是公然挑戰現存的世界秩序。這顯然有違北京現行的政策。所以沙偉無法忍耐地問出了一句,而且他的話里明顯帶着質疑的口氣。 這次許長征沒有讓他閉嘴,甚至沒有瞪他一眼,而是讓沙偉感覺到更加難受,讓康伴智感覺更加舒服,許長征故意忽視了自己的偵查局長,只當他透明一樣。 許長征沒有做聲,說過“炸毀它”後,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楊文峰那張臉——那張臉在許長征話音剛落時,也和沙偉的一樣罩上吃驚和質疑,但轉眼間,又變幻了好幾種表情。大約六十秒後,當楊文峰臉上恢復了平靜的沉思表情時,許長征笑着輕聲問: “我們這裡有一個國際問題專家,我想他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楊先生,你可以告訴我的局長,剛才我說的炸掉它,是指什麼嗎?” “你是說炸沉——釣、魚、島!” 楊文峰聲音平和但清晰地說出這句比剛才部長的“炸毀它”威力更大的話!
回到家裡,菲利浦從打印的那張亂碼里挑選出那些有規律的字符和數字,不久,他眼前出現了一份整齊的密碼。他的心再次收縮——他再次意識到這密碼太像“密碼”,太整齊,太……這竟然是006所為?這竟然是中國國家安全部潛伏在華盛頓的頭號情報員挑選的方法? 真是不可思議! 要知道,菲利浦,也就是國家安全部排名第096號的情報員,其實沒有受過一天的情報訓練——當初是那包25美分的普通硬幣,讓他感覺到遠在祖國大陸北京的同志的關懷,他是自願選擇當間諜的。所以他所掌握的有關間諜情報包括密碼的知識,都是從公開的書籍或者互聯網上得到的。就連他這樣一個“業餘”情報專家,也一眼就識破了006寫的信是密碼信——那麼這密碼還有任何意義嗎? 美國國家安全局破譯這樣的“密碼”不是舉手之勞嗎! 菲利浦思想鬥爭着。他想乾脆把這些粗糙的密碼信通過大使館送回北京,讓北京通過這些信件找到線索。要知道,如果一直在虛擬世界轉來轉去,北京國家安全部的電腦專家肯定比自己技高一籌。 然而他也知道,如果把這封信發回給北京,如果這封信里包含着重要線索和信息,那麼北京可以順藤摸瓜,找到自己想要的。換句話說,菲利浦安全順利地完成了任務……可是如果這樣,按照情報部門的鐵的紀律,菲利浦自己將永遠不知道那些信件里到底講了些什麼,國家安全部實行內外有別的制度,他們也絕對不會向他透露半點消息。甚至不會告訴他006是死是活,更不要說他出了什麼事,獲得了什麼情報了。 他想知道信里寫了什麼,他想知道006出了什麼事,他也想知道006到底是誰,是什麼樣的人!他必須自己破譯這些信件,按照信件提供的線索追查下去…… 打定主意的菲利浦用顫抖的手鋪開那張混雜着亂碼和密碼的信件。從現在開始,他要着手破譯眼前的密碼……他想,也許今天晚上就可以完成! 他清楚記得,幾個月前到北京接受許部長部署任務時,部長和情報局長都明確表示,他們和006情報員主要使用投遞方式傳遞情報,就是006把情報放在某地後,再通知交通員去取。使用這種方式的好處是根本不使用密碼,自然也就不會被敵人破譯。當然也有壞處,就是當北京想找情報員,想傳遞搜集提綱或者發送經費時,往往找不到人——這也正是006使用這個方式的原因之一,因為他始終沒有讓北京知道他是誰。另外他們之間的通信也使用電子郵件,但那都是非常普通的通信。北京尊重006情報員,也怕他出事,所以從來沒有追查這些郵件的地址。當然,就算追查也最多追查到華盛頓郊區的網吧。 想起了遠在北京的許長征部長,心裡一陣溫暖。他記得許部長在說到國家安全部使用秘密通信時,曾經說過,中國使用的密碼通信聯絡都是最古老的,是美國那台機器無法破譯的。 最古老的,無法破譯的?最古老的密碼通信大概有三種,一種是使用化學劑密寫,例如最簡單的方法是使用米湯水作為墨水,在一張白紙上寫上信息,等幹了後,這張白紙就和普通的白紙一樣。但只要拿到這張白紙的人使用藥用碘酒輕輕在白紙上擦一遍,那麼那些用米湯水寫出來的字跡就會顯形。當然現在的密寫程序要複雜得多,往往需要十幾道工序才可以顯形,而且任何一道工序的化學藥物只要有一絲一毫的誤差,密寫紙馬上就會自動摧毀……眼前的顯然不是這種方法。 那麼另外一種最常用的密碼通信方式就是通信雙方使用相同的密碼本。這種方法基本上無法破譯,因為密碼本由通信的雙方持有,他們規定的密碼根本不需要任何規律,例如,雙方的密碼本上只要畫一個雞蛋,那麼就可以自行約定五千種意思,甚至代表五千句話。這是迄今為止可以繞過美國國家安全局那台機器最有效的方法。但是,這種方法也不是沒有問題。首先,使用密碼本對深入虎穴的情報員是非常不方便甚至是非常危險的,由於這種密碼本沒有規律,所以必須在寫情報時對照使用,那麼對於深入虎穴的情報員,一個密碼本等於是判處死刑的鐵證。其次,密碼本制定起來不容易,但卻需要經常更換,因為任何密碼,哪怕是再無規律的密碼,如果多次使用,就會被密碼破譯專家或者美國國安局的那台機器注意到,從而最終識破。這原理很簡單,密碼沒有規律,但任何使用密碼的人,他們的語言,他們所書寫的情報則一定是有規律的。那台密碼破譯機器可以通過語言的習慣用法,不同字詞出現的頻率和位置,從而破譯那些毫無規律的“密碼本密碼”。 從006留下的那些很有規律的字符看,他不是使用密碼本,何況,許部長本來也告訴他,006都不讓北京知道他的真面貌,小心謹慎,如何會接受使用密碼本的方式?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也是最古老的三種密碼方式之一:006自編了密碼! 自編密碼有很多種,最常用的是把想要傳遞的文字隱藏在一段普通的文字中,然後使用有小洞口的硬紙板覆蓋上這段文字,小洞口中露出的文字即為隱藏的密碼文字。這種方法逃不過萬能的密碼破譯器。另外一種就是——看看006那篇亂碼里挑選出來的密碼,菲利浦有十足的把握,亨利·楊就是使用這種方法! 也就是以某本書或者某本雜誌為藍本,從中挑選組成自己情報的字詞,然後以這些字詞在原書或雜誌中的序號組成一篇密碼文……11、65、21、231、213……這些括號外的數字,顯然是某書或者某雜誌的頁碼,而那些括號內的字母和數字,又或者漢語軟件的特殊符號則分別代表特定頁碼上面第幾行第幾個字——006在那些括號里使用了不同的表示數字的字符(26個字母和45個特殊符號),為的是讓整封信看起來更像亂碼…… 那天晚上菲利浦沒有破譯出密碼,第二天早上也沒有,當他全力以赴最後發現那些密碼是一本書內隱藏的特定詞語時,時間已經過了三天——他仍在苦思冥想! 什麼書! 看起來最簡單的密碼,卻遇上最複雜的問題!因為這個世界上比字詞還要多的東西,就是書。美國國家安全局如果獲得了這樣的密碼,會使用他那超級速度的破譯機,把世界上所有的書對照一遍。然而,不是世界上所有的書都輸入了電腦的,還有最主要的問題,那就是,從006的密碼可以看出,他每個字都由三個數字組成:頁碼,行數和第幾個字。任何一本書即使字數差不多,然而,由於出版社和印刷的字體大小的不同,卻可以造成幾十種甚至上百種頁碼和行數差異……就這一點,006的密碼就讓美國國家安全局的密碼破譯器毫無用武之地。 第四天,當菲利普悟出了這點的時候,他不覺為先前對006的失望感到汗顏…… 他繼續苦思冥想……有一點應該肯定,006情報員亨利·楊使用的是中文書籍。這點可以從他反覆教育兒子學中文看出來,這也許就是為什麼當亨利·楊極其正常地教育三歲的兒子要學習中文時,菲利浦感覺到有些怪異的原因。 十大名著!中國古典十大名著!006情報員一定是使用了這十大名著作為他書寫密碼的藍本——從006給兒子的信里找到這一重要線索時,已經是第五天晚上,菲利浦興奮地跳了起來。 他恨不得立即把十大名著買回來。他暗壓下激動的心情,決定先在網絡上搜索一下中文十大名著……十分鐘後他痛苦的發現,僅僅大陸出版的十大名著就不下六千種!而且幾乎每個版本都有不同的版式和排列…… 他想放棄,乾脆把這些密碼傳遞給北京,就算自己完成了任務——然而,這時對006使用如此簡單而複雜的密碼作為留言的佩服壓倒了一起,他想認識隱藏在密碼後面的亨利·楊……
菲利浦必須找出006的密碼是隱藏在哪一本中國十大名著里的,他相信,006一定提供了線索,就像他把電子郵件地址隱藏在信件的日期里、也隱藏在電子郵件的密碼里一樣。因為按照出版過的十大名著數量來看,如果沒有更多信息的話,那麼他的密碼信件只有一個地方可以破譯出來——北京首都圖書館。因為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圖書館,收藏着所有中文出版社每一年出版的中國十大名著。 他給兒子的信件里明確提到了《三國演義》,毫無疑問,這本書應該是破譯這些隱藏密碼的藍本。這也是十大名著里最容易讀懂的半白話的書。 問題是,《三國演義》也是出版得最多、最濫的中國名著,不要說菲利浦現在身處美國,就算他在北京,也不一定能夠找得齊全這些書,更不用說每一本都需要翻閱對照一遍。 但他現在對006有信心,他知道這個聰明絕頂的人一定還留下了蛛絲馬跡——而且,菲利浦堅信,那蛛絲馬跡就在他留給兒子的英文信件里。 “你比爸爸強,爸爸讀《三國演義》時已經十一歲了……” 對於這些句子,他不但早就會背了,而且正讀倒讀,每個字細細品味不知多少遍了。最後他突然悟出了…… 006說自己在十一歲時候讀的《三國演義》,那麼他十一歲時是多大?那一年有哪個出版社出版過《三國演義》? 搜索範圍一下子縮小了!雖然無論使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查出亨利·楊出生在哪一年,但他上次走訪亨利的鄰居時,多個老人都提到當時的亨利·楊三十七、八歲的樣子——這已經足夠了,如此類推,亨利十一歲時應該是一九七五、七六、七八這三年間,也就是正值毛澤東去世、打倒“四人幫”、鄧小平趕走華國鋒上台的時候。 美國的中文圖書並不少,美國的華僑們以開設社區中文圖書館的方式,讓祖國的文化圍繞着自己。而這些社區圖書館中,就更不乏中國名著了。只是真要找那三年出版的《三國演義》,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總之,當菲利浦從舊金山的朋友那裡拿到那本1977年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三國演義》時,離開他第一次看到亨利·楊的密碼已經兩個星期。回到家,當他小心地翻出那封密碼信,顫顫抖抖地翻開書頁翻到第一個密碼顯示的第十一頁時,他心裡充滿了對亨利·楊——這位國家安全部編號006,實際排名第一的情報戰士的敬佩。 他一頁頁翻,一行行找,半個小時後,寫下了密碼信件的前兩段:
兒子,我真希望最先看到這封信的是你,那么爸爸也就死而無憾了。雖然我知道,等你慢慢長大,學會中文,能夠看懂中國的名著是多麼的漫長,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最先看到。時間對爸爸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爸爸今後的時間將以你的成長為準。我想,如果是他們先看到這信,不管他們是太平洋的哪一邊的他們,都不會讓你看到了。那樣的話,爸爸就死不瞑目。爸爸不求名不求利,只為自己的良心活着,當時候到來的時候,爸爸也毫不猶豫地願意為良心而死。現在,這個時候來了,這次行動過後,爸爸即使不死,我們也永遠難以再見面了。 爸爸說過,爸爸為良心而活,也為良心而死,對於世人如何看我,我都一笑置之……可是,兒子,自從有了你,我知道,這個世界上,竟然那麼讓我難分難捨,好幾次差一點影響了我的決心。而且、而且,爸爸發現,你就是我的良心……我不求天下人理解我,我甚至不怪天下人誤會我,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對爸爸有一絲一毫的誤會,我必須讓你知道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爸爸幹了些什麼。現在你已經開始讀我寫的信,等你讀完後,你一定可以理解爸爸,也會原諒爸爸沒有遵守自己的承諾,拋下年僅三歲的你……
緊張?興奮?……也許這些感覺都有,但此時讀了兩段信的菲利浦·趙卻只能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從來沒有過的感動——他眼裡溢滿了淚水……因為他想到了自己——作為間諜,永遠默默無名,但這是他的選擇,這是那包25美分的硬幣促使他做出的選擇,他是自願的。然而,這八年是什麼日子呀?彷徨、孤獨、寂寞……這一切又有誰能理解呢?想交個女朋友,但以自己的間諜身份,交上自己所愛的女子,等於是害了她——在這種矛盾心理下,他至今仍孤身一人……這些天,當他在執行“不惜一切代價”的任務時,他都勇往直前,置自己的安危於度外。然而,他不是沒有突然發呆的時候,他不是沒有突然怔在那裡、茫然若失的時候——那些讓他黯然失神的想法也曾經不止一次地一閃而過:如果自己出事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自己嗎?那些記得有這個人的人又真能夠理解自己嗎? 所以讀到006情報員亨利·楊寫給三歲兒子的短短的這兩段話,堂堂男兒菲利浦竟然流出了眼淚,但他不是為亨利父子的生離死別,他是為自己流的。 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那個006和自己如此之近,他突然知道了自己為什麼一直想找出006到底是誰的原因——因為,他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在這樣一個華盛頓的夜晚,在這樣一個神秘的時刻,中國國家安全部096情報員突然感覺到自己和006號情報員合而為一了。 如果時間到來的時候,他願意為他而戰,為他而死!菲利浦這樣想,繼續加緊翻譯密碼信件。三個小時後,他幾乎翻遍了《三國演義》的每一頁,眼前也出現一封完整的信件。
然而,現在爸爸卻要離你而去——爸爸要去執行一項凶多吉少甚至最有去無回的任務,爸爸再也無法兌現那無數次給予你的承諾……但爸爸要去兌現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對更多的孩子——中國孩子的承諾…… 但爸爸必須讓你知道,爸爸是自願做出這個痛苦之極的選擇的。在我的一生中,爸爸面臨過好多次艱難的抉擇,但我靠自己的良心、愛心和同情心做出了自己認為是對的選擇,雖然有些選擇讓我一直生活在矛盾、不安甚至痛苦之中,但我沒有後悔過。 可是,我知道,這次的選擇不但會讓我痛不欲生,而且即使我死去了,也會後悔的,爸爸丟下了你…… 然而,孩子,我還是會選擇去完成任務,因為我沒有選擇——不要誤會,不是有人強迫我去,我完全是自願的,實際上,除了你,可能永遠都沒有的第二個人知道我要去執行什麼任務…… 你的爺爺,也就是我的父親是一名中國大陸的老師,1949年參加工作的,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由於我父親的父親解放前擁有三十畝土地而被劃為地主,由於我的父親又擁有一些知識而成為教師,爺爺和父親在共和國的敵人名單上分別排為第一和第九位,結果整整三十年,我父親受盡了磨難——但父親想方設法一肩挑起這些苦難,讓我們受到保護。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我考上了大學,那時父親已經一身病。上大學時,我就發誓,等畢業領了工資,我就好好孝敬父母特別是我的父親……但受盡磨難的父親沒有等到這一天的到來……父親走了,留給我的最寶貴的財產是對家庭和生命的熱愛,不懈的奮鬥和對理想的追求…… 我熱愛自己的生命,但我卻不得不去執行任務——我自己選擇的任務,我只有37歲,我真捨不得生命,特別是有你伴隨的生命——可是正因為有了你和我的父親,讓我在選擇犧牲時少了些猶豫,多了份堅強——因為,我從你那裡了解我的過去,又從我父親身上,了解了自己的未來,我已經生活過一次,我的生命是完整的…… 大學畢業後,我在上海和北京工作過兩年,後來我決定要到美國留學。在大學我是學政治的,可是我覺得我學的東西並不能幫助我認識這個世界,更不用說幫我融入這個世界,幫我改變這個世界。到美國讀書時,我面臨了第一個選擇,我必須選擇我所學的專業。當時我最佩服的有三個人,他們創立了三門學問。第一個是達爾文,他告訴我們人類是從猴子變來的,以前我們屁股上有一條尾巴;第二個人是馬克思,他告訴我們要想掌握權力,要想過好日子,消滅剝削,手裡就得抓起槍桿子去殺人、去鬥爭,去剝削人;第三個人是弗洛伊德,他告訴我們我們在想什麼…… 我沒有選擇自然科學,更沒有選擇社會科學,也沒有選擇當時很熱門的貿易和經濟專業,我選擇了心理學。因為爸爸想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更想知道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在想些什麼。 由於刻苦學習,加上我在國內已經自學了多門課程,不到三年,爸爸獲得了心理學博士學位。得到博士學位後,我參加華盛頓一個招聘會,竟然被錄用了,而且待遇等各方麵條件都相當好。僱傭我的公司支持我修讀博士後,同時在整整兩年時間裡,他們都沒有分配給我實際工作,只是派遣我到世界各地參加心理學和玄學的研習會,到各個大學去獲得最新的心理學研究成果。 這樣過了兩年,有一天主管來見我,問我為什麼不加入美國國籍,我說我獲得美國綠卡才兩年,不夠時間加入美國籍。那主管說,人才難得,如果我願意,他可以幫助我申請入籍。 我猶豫了——那算是我一生中碰到的重要的選擇之一——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加入美國籍,就意味着我永遠失去了中國國籍,對於我,那是不可想象的、也是痛苦的。可是那個主管又找我談話,這次他攤牌了,他說,如果我加入美國國籍,以我的亞洲深厚的文化背景,加上我在心理學研究上面的貢獻,那麼我將會被委任一個重要的工作——白宮總統衛隊的“精神衛士”——外界很少人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工作,但我當然知道,而且我還立即感覺到這正是我想找的工作,而且,這也是北京那些看重我的人最想我找的工作。那時為止,我已經自願為北京國家安全部情報部門工作超過一年半了。也就是說,爸爸是間諜,是一個自願為祖國效勞,一個共產主義國家隱藏在自由世界的間諜! 這是爸爸的秘密,是爸爸的追求、理想和奮鬥,也是爸爸的痛苦…… 爸爸寫不下去了,今天就到這裡,爸爸還要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做準備。 還以淚,報以情, 了此緣,此生盡…… 爸爸,XX年126日
許長征臉色鐵青地重複了一遍,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沙偉臉紅脖子粗地大口大口地喘氣,拿自己驚恐的目光掃視房間裡的人,但除了康伴智瞥向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嘲諷之外,沒有第二個人的目光接觸到他的目光。他心裡感到極度的不安,他隱約感到這一切都是情報局長康伴智那個惡人搞的鬼,雖然他並沒有看部長手裡的那份情報,但他知道那是康伴智最得意的作品。 沙偉的想法一點不錯,康伴智雖然不知道部長從他的情報中發現了什麼,但今天的會議和今後一段時間的工作都將以他的情報為主軸,這是不爭的事實。當然,他心裡也有一些遺憾,許部長說了,這份情報得到軍委主席的重視,可是那位軍委主席畢竟是昨日黃花,要是得到現任總書記和國家主席、新一代領導人的重視,那就另當別論了。康伴智在心裡盤算着,也在暗中計劃着。他感覺到自己總有一天要取許長征的位置而代之。 許長征意味深長地看着楊文峰,開口道:“楊先生,不如你來說說你的看法?” 楊文峰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當他看到李昌威、蔡建瑛和魏建國也都期待地轉向自己,咳了下嗓子,用僅僅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這個……我是這樣想的,肯定不能炸毀石油和天然氣平台,日本是有備而來,這有備而來包含幾個內容,首先是他們有嚴密的保衛,也就是說我們利用民間保釣船去炸毀或者撞毀這些平台是不實際的,而且任何炸毀石油平台的行為都會被國際上視為恐怖活動;我們如果真要炸毀它,就只能靠海軍軍艦,甚至飛彈,我們當然不能那樣做——因為那可能正是日本人希望看到的,這也就是他們暗中支持民間私人公司突然進入東海的原因。我們如果貿然使用軍隊炸毀它,不但在國際上失去支持,而且等於是向日本宣戰,這也正好是日本希望的,因為他們正好可以在美國的支持下迅速武裝起來,對抗中國的崛起。總之,無論以任何公開的或者隱蔽的方式,都不能去炸日本在我主權領海範圍內搭建的石油平台……” “那炸毀釣魚島是怎麼回事?”沙偉冷冷的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雖然大家都把眼光集中在楊文峰身上,但這冷冷的話卻聽得好幾個人渾身不舒服。楊文峰當然也聽到了這話,他轉過身看了眼臉上也是冷冷的沙偉,立即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點點頭,沖沙偉解釋道: “所謂炸毀釣魚島只是個形象的說法而已。當然如果可以炸沉釣魚島,那當然好……大家知道日本為什麼和我們爭奪釣魚島主權?那個島幾乎是不毛之地,屁股大一塊,毫無用處,但是,他周圍的海域卻是一個超級的天然寶藏——按照國際法,誰擁有了一個海島,這個海島周圍二百海里就是它的領海,而且圍繞這個島嶼更遠的地方也屬於它的特別經濟區——現在大家明白了,我說炸毀釣魚島的原因吧,如果炸毀釣魚島,那麼這個海域就應該是更接近我們中國的台灣島,這個地區遲早會屬於我們的勢力範圍——因為,我們現在的海上實力還欠缺,但我們卻是正在崛起的海上大國,日本則是慢慢沒落的大國,這樣說大家就明白了,為什麼我們一開始就提出‘擱置主權爭議’這個提法,而日本卻偏不擱置,偏偏急不可耐。部長,希望我的看法不是差得太遠!” 許長征讚賞地連連點頭。“果然是楊文峰,我沒有看錯,我從你小說中就看出了你對國家安全和國家利益的獨特見解。不過……” 許長征故意停頓了一下,當大家都把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時,才再次開口:“不過,你剛剛說炸毀釣魚島只是個形象的說法只說對了一半,我是在講實際行動!” 這次,連楊文峰都大驚失色。 許長征向康伴智點點頭,康伴智急忙在電腦上一陣敲打,牆上的投影屏幕上立即出現了釣魚島列島的清晰地圖。 “炸毀釣魚島是不實際的,釣魚島已經成為國際熱點之一,再蠢的人也不會去炸這個島嶼,而且這個島嶼是釣魚列島中的主島,面積最大,真要去炸毀的話,可能得使用相當多的炸藥,到時島嶼還沒有炸沉,可能就搞得國際上紛紛揚揚,而且還有可能造成附近島嶼和陸地的海嘯等災難。但,大家看看這張地圖……” 順着許長征手指的方向,康伴智用鼠標通過電腦在屏幕上移動着。 “你們看看,現在這個紅圈所在的陸地就是釣魚島,面積最大。且不說從歷史上看,這個島早在千年前就屬於我國台灣行政區管轄範圍,從地理上講,這個島嶼也是我們台灣島的大屯和觀音山脈向東西延伸的海底部分——這些都是得到國際上地質地理學家的公認的。可是,你們再看看釣魚島附近的那些小島礁,看看能否發現什麼問題。” 從這張放大的清晰的彩色地圖上,釣魚島和周圍的島礁清清楚楚。在場的諸位中,除了蔡建瑛和李昌威沒有什麼反應,另外三位幾乎同時看出了癥結所在。楊文峰甚至發出一聲驚嘆。原來,雖然明顯能夠看出釣魚島是台灣島延伸出去的,但在釣魚島和台灣陸地之間,卻缺少了一些小島礁,而釣魚島向日本延伸的方向,卻出現了一系列的小紅點似的島礁,這些小紅點似的島礁一直延伸到一看就應該屬於日本的一些較大的近海島嶼,從地圖上看,這些小紅點似的島礁仿佛一條鏈子把釣魚島和日本連在一起。這讓人很難相信,釣魚島是中國領土的自然延伸。 “日本人就是靠這點在國際上煽風點火的,他們說,不用地質專家,只要在空中俯瞰一下,就會發現,釣魚島和日本的幾個大島嶼是血脈相連的,他們準備兩個月後把精心從空中拍攝的錄像鏡頭送到聯合國和國際法庭——可是你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我的意思是這些把釣魚島和日本一兩個大島嶼連繫起來的小島礁是怎麼回事嗎?” 大家都有不解,這並不是康伴智的情報內容,楊文峰好像想通了,但卻時時出現迷茫的表情。最後也都抬起頭,看着許長征。 “這些小島礁是人造的!” 大家幾乎都忍不住驚嘆出來,楊文峰雖然早就想到這點,但也仍然不敢相信日本人竟然如此深謀遠慮。 “過去幾十年裡,最早從我們國家忙於搞‘文化大革命’時候開始,日本就有計劃有預謀的使用泥沙船運送沙石到這些地區填海造島礁。由於這附近海域並不很深且多海底峽谷和山脈,而且有些海底山脈異峰突起,日本人竟然想出藉助海底山峰,進行填海工程——其工程幾乎不亞於中國古代神話的精衛填海。要知道,為了填出一個五十平方米的小島礁,日本花費了幾乎超過建造兩艘航空母艦的費用……” “可是太平洋上的一個五十平方米的一塊露出海面的礁石,其價值遠遠超過了兩艘航母,因為那礁石附近的海洋和海底資源都是屬於那塊礁石的擁有國家,甚至那礁石上面的藍色天空也歸他們所有。”楊文峰感嘆道。 “不錯,何況他們是一舉兩得,一是得到了本身這塊礁石附近的海域和領空主權,二是通過幾十年的努力,終於築起了大大小小十幾個這樣的礁石島,像鏈條一樣從日本島嶼伸進中國釣魚島海域。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現在從地圖上看,釣魚島好像和日本的幾個大島連起來了一樣。”許長征接着楊文峰的話解釋道。 “他奶奶的,”沙偉擦了把頭上的汗,由衷地感嘆道:“日本人真偉大!” “謝謝,我的意思是,我替日本人謝謝你!”許長征冷冷地說,“日本人填了幾十年,我們竟然沒有發覺,因為這個地區本來就有很多島礁,退潮時露出來,漲潮時蹤影全無,可是這些年總體來講,全球天氣在變暖,海平面在上升,那些島礁應該越來越多沉到海平面以下,島礁應該越來越少才對呀——沒有想到卻越來越多了,這才引起我們的注意。唉,更諷刺的是,當日本人在精衛填海的時候,我們國家大多時間在搞內鬥……” 房間裡的人又都沉默了一陣,楊文峰發現,李昌威已經聽懂了大部分內容,這時臉上的表情也隨着房間的氣氛轉換。 “炸掉它!”康伴智重複了半個小時前許長征的話。 “炸掉它!”沙偉低聲重複着,接着蔡建瑛和魏建國也邊重複邊點頭。 “炸、炸掉它……”李昌威的聲音第一次響起來,有些結巴,而且不清楚,但這卻是大家聽得最清楚的表態。楊文峰也沉默地點點頭。 “炸掉它的可能性完全有,這些島礁非常小,而且由於是填海造成的,根基非常不穩,而且最主要的是,由於這些島礁是人造的,所以一旦我們秘密炸沉他們,日本人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如果他們敢聲張,國際組織介入調查,就會很快發現這些島礁是從內陸運來的泥土砂石甚至鋼筋混凝土堆出來的。” “那我們還猶豫什麼?還不採取行動?”沙偉的聲音。 “當然也有一定的困難,” 許長征放低了聲音,“這個地區都在日本海上自衛隊的嚴格保護之下,原因很簡單,他們非常緊張這些礁石的真面貌被人發現,所以對接近這個地區的船隻非常緊張,特別是還有兩個月國際法庭和聯合國特別調查組就要介入。我們使用硬的手法絕對不可行,因為和釣魚島不同,這些人造島礁很多是比較靠近日本的,否則它們也失去了連接釣魚島的橋梁作用。這就是說,無論是使用武力抑或還是藉助那些自發的保釣人士,都無法完成此類危險的任務。” 許長征表情凝重,甚至透出一絲悲壯來。聲音低沉得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我一直在策劃這次讓中國人揚眉吐氣的大計劃,我們不能忘記日本人姦淫燒殺我兄弟姐妹,要時時記住南京大屠殺慘死的同胞……我一直在等待我的計劃執行的那一天快點到來,我在物色、我在等待可以執行我計劃的人,我需要的是勇士,戰士,是鬥士!執行我計劃的人必須熱愛祖國、熱愛中國人民,必須驍勇善戰,必須……” “我願意去!”李昌威“刷”地站起來,差一點把正在沉思的楊文峰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 “好!”李昌威的話音沒落,許長征部長的“好”字就衝口而出,然後他用深情的目光讚賞地打量着筆挺站在那裡、虎虎生威的李昌威。 過了一會,許長征把目光移向楊文峰。 楊文峰甚至看到許長征部長的眼睛都有些濕潤,他迴避了許長征殷切的目光,但他突然發現,這時房間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我、我當然也願意去……”楊文峰只好慢慢站起來,算是表了個態。
房間裡的氣氛立即活躍起來。這時,魏建國和蔡建瑛顯然也明白了自己為什麼被特邀參加這個絕密會議。他們相繼站起來,但還沒有開口,就被許長征揮揮手,示意他們坐下了。“你們兩位不用報名,我早就安排好了。” “什麼時候動身?”楊文峰問了一句。 “很快!兩個月後聯合國特別調查組就要就釣魚島問題進行實地考察,之後就是國際仲裁法庭,雖然他們的決定沒有實際約束力,但卻有國際影響,所以我們要趕在他們考察之前,炸沉他們主要的兩三個人造小礁石。不過,目前那裡的海水還比較冷,不適合執行此類任務,好在在這之前,我們還有好幾個任務需要你們這個特別行動小組去完成。” 看到楊文峰等人眼裡出現一些迷惑,許長征沖康伴智點點頭。康伴智立即在電腦上按了一通,牆上屏幕上的彩色投影又轉回到中國和周邊國家的大型地圖。 “你們該不會忘記,這些閃爍的黑色小旗吧?我們剛剛才只是開始呢!”許長征說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大家這才明白過來。於是又隨着許長征部長的思路,把目光集中在那些一閃一閃的小黑旗上。 “我們祖國寶島台灣上雖然沒有美國駐軍,但你們看到,我在上面插了三面黑色小旗,你們可想而知,美國的勢力已經深入島內到了何等猖狂的程度。美國反華反共的保守勢力明目張胆地以民主自由來對抗中國的和平統一,民進黨和台獨勢力已經完全依附於華盛頓的反華勢力——台灣島內當初大陸過去的人越來越少,國民黨和親民黨岌岌可危,但他們認不清事實,仍然猶豫不決,我們必須促成他們心向北京,第一步,邀請他們兩黨黨魁訪問北京——有些秘密工作,特別是需要在台灣島內進行的,非你們這個特殊小組莫屬!” 康伴智的鼠標通過電腦在屏幕上緩慢下移,和許長征的聲音配合得恰到好處。 “這裡是美國的關島,他們已經增派三艘核子潛艇前往這個軍事遏制中國的前沿陣地……菲律賓,兩國國防部長正在秘密磋商美國軍隊重返幾年前才撤出的蘇碧灣美軍基地。菲律賓想藉助美國的軍艦讓他們在中國南海資源的爭奪中分一杯羹!何止是菲律賓,連這裡的越南,也正偷偷和美國商談美國軍艦停泊北部灣的事宜,一旦他們秘密達成協議,中國的整個海疆都將處於美軍軍艦的包圍之中,在嚴峻的形勢下,不要說我們向深海進軍了,我看我們原定計劃三年內突破第一島鏈的目標都無法實現!” 許長征的聲音里透出激憤。他停了一下,看着地圖上的圓形鼠標在中國南海移動,分別在南沙和東沙群島停留了幾秒鐘。之後,康伴智控制的鼠標慢慢滑向中國陸地,最後在標示着香港的圓點上停下來。楊文峰等人這才駭然發現,香港上也插着一根小黑旗,剛才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中國周邊地區,顯然忽視了這面代表美國勢力的黑旗竟然插在中國的國土上。 “如果你們認為美國人只在外圍遏制我們,那就太一廂情願了,他們對華戰略的最終目的不是遏制,而是靠和平演變、靠陰謀顛覆我社會主義政權,從而達到控制中國!所謂‘遏制’,只是在他們無能為力,眼看中國強大的時候用來阻止中國發展壯大的暫時手段。他們伺機而動,一旦找到空子,一旦看到機會,就會乘虛而入——香港就是我們社會主義國家上的一個裂痕,他們也就是利用我們當初大度允諾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來把自己的勢力輸送進來,培養在香港的代言人,資助香港的別有用心分子,把香港秘密建成反華反中的前哨陣地……” 圖上的鼠標沒有移動,香港行政區上的小黑旗使勁閃動着。許長征緩緩收回視線,轉過身,朝楊文峰這邊看過來。 “香港第一任特首董先生對我們忠心耿耿,嚴格遵守‘一國’這個大原則——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老實巴交的特首也硬是被反動勢力攆下了台……他們想幹什麼?為什麼還拿《基本法》做文章?可笑,他們大概忘記了《基本法》是誰制定的,又是誰批準的,而且,解釋權牢牢掌握在我們手裡!當然,香港也不是沒有問題,要不然,我就不會在這裡,在自己國土上插上一面讓人噁心的黑旗……新特首選舉馬上要舉行,香港各派勢力開始較勁……我們有情報現實,美國情報部門直接介入到香港特首選舉中,他們派駐在香港的領事本身就從中央情報局領取經費!他們想幹什麼?香港是中國的領土,他們一百多年前靠戰艦和大炮強迫清政府割讓,今天,他們要用另外一種方式,讓香港變色——小李,昌威,可以談談你的看法,你能容忍外國人再次欺凌我們嗎?” 許長征突然把眼光轉向李昌威,問出了這句話。 “不!”李昌威有些動情地憋出這麼一個“不”字,許長征誇張地使勁點頭。 “當然,如果他們真槍實彈地和我們干,那倒好辦,可是,他們都是鬼鬼祟祟,背後使勁。就像這次選特首,他們把黑手伸向一直都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香港商人,迫使這些香港商人在特首選舉中支持特定人選……我們本來對這些商人都控制很嚴,可是現在選舉日近,這些商人卻都躲進自己的家和摩天大樓里,避而不見我們,有些甚至拒絕接聽電話——現在我知道這難不到我們,因為我有你們這個特殊的行動小組願意為國家為人民去執行特殊任務……” 許長征故意沒有把話說完,然後親切的眼光從楊文峰、李昌威、魏建國和蔡建瑛身上一一掃過,這就是他說的特殊行動小組的四位成員。 當他再次轉身,面向牆上屏幕上的地圖時,那個由鼠標顯示的重要位置已經移動到南亞地區…… “美國要把自己的勢力打進越南,他們要讓社會主義國家一個個消滅,從而讓我們社會主義中國感到兔死狐悲,孤苦伶仃,可惜他們做不到!即使越南和朝鮮古巴的社會主義制度被美國和平演變或者消滅了,我們中國,世界上最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當然也是唯一的社會主義國家——仍然擁有13億人口,占地球上的五分之一人口的人仍然選擇社會主義制度,這不是對美國的當頭棒喝!……大家再看看這兩面黑旗,一個是柬埔寨——我們尊重柬埔寨人民選擇的社會制度,雖然他們的民主選舉亂七八糟——據說實行了民主制度,美國勢力正好可以慢慢滲透……再看這個黑旗插在什麼地方——阿富汗——一個不毛之地,一個人民的教育水平幾乎等於零的國家——美國卻花費巨資在那裡培植所謂的民主制度,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 房間裡一片沉默,大家的心情顯然都比較沉重,雖然也許沉重的原因不盡相同。許長征看了眼康半智,康半智急忙移動了電腦上的鼠標。當鼠標移動到中國的西部邊境時,許長征的表情顯得更加沉重,這裡是原蘇聯共和國分裂出來的國家,上面被許長征插滿了小黑旗。 “美蘇對抗的冷戰時期,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組織了北約,對抗以蘇聯為首的華沙條約組織。北約以美國的科技和金錢成功拖垮了華約,華沙條約組織因而不復存在。按說,北約也應該壽終正寢,可是,剛剛相反,在美國的鼓搗下,北約——這個冷戰的產物,不但沒有解散,而且開始東擴。我們十年前就很清楚,美國是想利用北約再接再厲,用來對付中國這個社會主義的大國……但我們也沒有預料到,北約東擴的速度如此之快,東歐的原社會主義國家經受不住美元的誘惑,爭先恐後地要求加入北約……更可怕的是,我們西部邊境的國家,也就是中亞地區,眼開就要淪陷。我們原來組織了上海五國組織,團結了我國西部邊界的五個原加盟共和國,一起對抗北約東擴——沒有想到,現在也被美國陰謀策劃的顏色革命一個個顛覆掉,‘天鵝絨革命’、‘橘色革命’等等相繼發生,而且,烏克蘭已經正式提出要求進入北約……也就是說,在美國胡蘿蔔加大棒的引誘下,我們西部的鄰國正爭先恐後地要求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 楊文峰看到屏幕下的許長征渾身打了個冷顫,他心裡也感到冷冰冰的,而且有些迷惑。這迷惑沒有逃過許長征的眼睛,他隨即緩和了語氣,說道:“這當然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一向尊重鄰國的選擇。可是,作為中國人,有一點,你們不能不關心,那就是在美國暗中支持的所謂顏色政變中,當地國家的華人華僑受到暴民的搶奪和欺負,商店被搶砸,房間被燒毀,有些華人婦女受到當地暴民的語言侮辱——在座的各位,我們的同胞在受到外國人的欺負,你們能夠坐得住嗎?當然要行動起來,這就是你們行動小組的另外一個特殊的任務……” 許長征又順着康伴智的鼠標向上講了幾個國家,最後說到蒙古共和國也受到美國民主自由思潮的侵蝕,發生了數萬人上街遊行的亂象。然後鼠標停在了中國地圖的西北角…… 許長征轉過身來,踱着步子。三分鐘後,他停在楊文峰和李昌威面前,鄭重其事、語重心長地說:“這個小組就是因為你們兩人才成立的,你們剛剛已經看到,我從祖國的東北角的朝鮮一直講到北部的蒙古人民共和國,正好一個圓圈,團團把我國包圍在中間……很多問題無法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因為人家在對我們發動秘密戰爭,怎麼辦?以前我有些考慮,但更多的卻是顧慮,主要是沒有特殊人才,現在我有了,就是你們,祖國在召喚你們,人民在期待你們,我和同志們在看着你們,你們四位都表個態吧!” “馬上就行動,我有的是力量!”熱血沸騰的李昌威表態了。 “先炸毀釣魚島以北的小礁石,然後一個個幹下去……” 這是魏建國的聲音。 “對,從東北角到西北角,順時針方向一個個破壞美國的對我們的包圍!”沙偉也興奮地喊道。 “我沒有問你,沙偉!”許長征的聲音冷冷的,讓房間的人大吃一驚。說過這話的許長征急步走回到屏幕下面,康伴智也立即調整了手裡的電腦。 “我們是要一件件干,但不是按照順時針方向,而是相反,按照逆時針方向,先要解決中亞國家發生的欺負華僑事件,然後再向下……通過香港……再向上……最後解決釣魚島問題……” 隨着許長征的聲音,康伴智在地圖上從中國版圖的左上角按逆時針方向慢慢畫了個大圓圈,最後停留在釣魚島附近…… 楊文峰疑惑不解地盯住這個按逆時針方向運轉的大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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