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俄羅斯給自己定了一個大目標：再招40.9萬合同兵。

賬面上看，俄羅斯有1.4億人口，40萬似乎不是問題。但現實給了克里姆林宮一記響亮的耳光——據烏克蘭對外情報局7月14日發布的最新數據，截至7月初，俄羅斯只簽下了19.5萬份合同，連年度目標的一半都沒到。

更扎心的是，這個數字連半年度目標都沒完成——俄方原計劃到7月至少簽下20.45萬份合同，實際缺口9500人。

日均招募人數從2024-2025年的1200人，掉到了現在的1070到1090人。別小看這每天少招的100多人——一天缺口100，一年就是3.6萬。前線每天都在死人，後方連補都補不上。

俄羅斯獨立媒體Verstka的調查更觸目驚心。今年4月，莫斯科向戰場輸送了1708名合同兵，5月驟降至1378名——比去年同期每月少了大約1000人。莫斯科市長辦公室的一位消息人士對Verstka說了一句大實話：“一切都穩定地糟糕着，來的人很少，有動力的人更少。”一名前線士兵說得更直白：“願意為了錢去送死的傻瓜已經用完了。”

那俄羅斯2026年到底死了多少人？烏克蘭對外情報局的數據是：196,700人。其中115,300人是“不可挽回”的陣亡，80,400人受傷，約1000人被俘。這意味着2026年剛過一半，俄軍新簽的19.5萬合同兵，幾乎正好抵消了前六個月的損失，一進一出淨增長接近於零。而自2022年開戰以來，俄軍總傷亡已超過140萬人。仗打了四年多，俄羅斯不是在擴軍，是在填坑。

兵不夠了怎麼辦？克里姆林宮的辦法是降低標準、擴大範圍。

第一，降低門檻。烏克蘭對外情報局指出，俄羅斯已大幅降低了對合同兵的“醫療和功能性”要求。以前不要的現在要了，以前不合格的現在合格了。

第二，盯上少數民族。2026年徵兵計劃的最大負擔落在中央聯邦區（9.2萬人）和伏爾加聯邦區（9萬人）肩上。其中巴什科爾托斯坦（1.29萬人）和韃靼斯坦（1.2萬人）兩個少數民族共和國被分配了最高的定額。把徵兵壓力從莫斯科、聖彼得堡轉移到少數民族地區，這招很精，也很危險。

第三，從烏克蘭被占領土抓人。俄方計劃2026年從烏克蘭臨時被占領土徵召約7900人加入對烏克蘭的作戰。烏克蘭方面直指這構成戰爭罪。

第四，強迫移民參軍。俄羅斯已將外國戰士的招募目標從1.6萬人提高到1.85萬人。據烏克蘭安全局情報，移民常被誘騙或脅迫簽署軍事合同——抵俄後被通知“你已經簽了合同”，不服從就面臨移民執法部門的威脅。

第五，對學生下手。俄國防部與教育部合作，計劃從高等院校和中等專業學校招募超過5萬名學生服役。結果“絕大多數學生沒有表現出參戰意願”，實際簽約率只有1/400。

戰爭打了四年多，俄羅斯的“自願”徵兵正在變成系統性脅迫。

徵兵數據慘澹的直接後果已經體現在戰場上。ISW（戰爭研究所）6月的報告指出，俄羅斯正面臨日益嚴重的徵兵困難，被迫動用預備役、提高簽約獎金、擴大秘密動員來填補缺口。2026年第一季度，俄軍日均招募約800人，是三年來最低水平。Verstka的調查顯示，莫斯科的徵兵人數同比下降了約三分之一，一些部隊的實際編制只有30%到40%。CNN的報道標題更直接：“俄羅斯正在失去其在戰爭中的主要優勢——由於新兵短缺和勞動力短缺。”

錢越給越多，人越招越少。2026年4月，普京簽署法令，為新兵及其配偶提供最高1000萬盧布（約合人民幣80萬元）的債務減免。但真金白銀也換不來人命了。莫斯科市長辦公室的消息人士說：“來的人里，有動力的更少了。”

那下一步是什麼？6月，一名俄羅斯議員透露，普京可能會在國家杜馬選舉後宣布新一輪動員。烏克蘭高級官員也持類似看法。如果秋季真的宣布動員，那將是克里姆林宮在“自願”徵兵失敗後被迫亮出的最後一張牌。但那張牌的政治代價，普京比誰都清楚。2022年9月的“部分動員”引發了全國性抗議和數十萬人外逃。四年後的今天，俄羅斯的經濟更差、傷亡更高、社會的戰爭疲勞感更重——再來一輪動員，後果不堪設想。可不動員，前線誰來填？

40.9萬的目標完不成，19.5萬的合同兵剛夠抵消損失。俄軍在前線的攻勢已經在減速——ISW指出，2026年俄軍的領土推進速度降至多年來最低。這不是因為武器不夠，是因為人不夠。

Verstka那份調查報告的標題，或許是對俄羅斯徵兵困境最精準的概括——"一切都穩定地糟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