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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間諜小說]致命弱點(6-7)
送交者: 楊子敏兒 2004年07月15日18:26:27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第 六 章 最優秀的同學

田海鵬開車送我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話不想說。穿過交通繁忙馬路快要到匯橋新城的時候,我突然改變主意:“把車子折回去,送我到我父母家吧,他們住在珠江南。”

他看我一眼,沒有說話,就在廣花路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快到我父母家時,田海鵬才開口說話:“你害怕回到孤零零一個人的小房間裡,對不對?”

我想,他大概是對的,我的心情從來沒有象今天這般沉重。我是一個精神阿Q派,一向認為作人沒有必要把什麼東西都壓在自己身上,否則心就會比泰山還要沉重。只是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我無法讓自己輕鬆起來。

上電梯的時候,一想到要面對父母剛剛幻滅的延年益壽夢想的憂慮,自己就首先開始煩躁起來。我按了門鈴,很快一個輕快的腳步聲跑過來開門。門打開了,我驚訝地看到阿華嫵媚地衝着我笑。她那飽滿滋潤的嘴唇,面龐上淺淺的酒渦,高挺光滑的鼻梁,彎彎的 眉毛都讓我一時不知所措地怔在門口。

爸爸媽媽看起來不但心情輕鬆,而且面色看上去也很不錯。阿華今天穿着長布裙子,短袖T恤,滿臉春風,她好象是這家裡的主人一樣進進出出地準備晚飯。當她走入廚房時,爸爸告訴我,潘氏營養口服液因為搞假宣傳被查封后,阿華一度躲起來不敢見他們。當時那一兩個星期有很多消費者都在找她們這些營養大使算帳。一個星期前,阿華鼓起勇氣主動找上門來,向父母賠罪,寬厚的父母馬上原諒了她。阿華還拿出自己的積蓄要賠償父母的損失,爸爸說,阿華也是受害者,至少也屬於不明真相的群眾,所以堅決拒絕了。最後,阿華感動得哭了,請求我父母暫時讓她在家裡住一段時間,伺候父母。我父母有些為難,阿華於是說出了真相。她說,公司被封后她已經沒有地方住,加上當時也擔心以前的顧客來找她麻煩,她是走投無路,處境艱難。父母一度建議她回湖南老家,可是阿華更加激動地聲稱就是做“雞”也不願意回去,最後我父母收留了阿華。“反正還空出一間房,你平時又不回來住。”爸爸說他是這樣想的。最後,他小聲告訴我:“這孩子住在這裡簡直是我們前世修來的福。她不但能幹、勤快,而且還經常陪我和你媽媽說話、散步,她甚還會打我們那一輩人打的麻將呢!我們過得挺舒心的。”

父親斷斷續續地講着,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象這樣的故事我好象聽過,廣州街頭出現過不少這樣的騙局。騙子們一次一次取得寂寞老人們的信任,最後一鍋端把老人的終身積蓄拿走。不過這樣不愉快的推測隨着阿華一次次從眼前走過而減少,阿華的美麗動人與父母那點微不足道的存款確實不成比例,以廣州市面上對美女的需求以及阿華的天生麗質來看, 她完全用不着如此處心積慮的詭計。吃飯的時候,我發現下午見李軍的不快已經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阿華吃得不多,我驚奇地發現她的牙齒潔白得如同孩子初長成的乳牙。她吃飯的時候常常皺一下鼻,那樣子可愛得讓我心裡痒痒的。我不停拿眼睛瞄她,開始她還迴避着我,但等到後來收拾碗筷的時候,我們的目光已經有幾次交到一起,她的眼神中夾雜着嫵媚迷人,似曾相識卻又飄忽不定的感覺,讓我說不出的喜歡和渴望。我想,那該不是戀愛的感覺吧?我已經好久沒有那種感覺了,久的讓我懷疑我到底是否曾經擁有過那種感覺。

這一次吃完飯後,我沒有站起來說要走,我們四個人坐在那裡一邊看電視一邊東一句西一句地聊天。看看牆上的掛鍾都九點了,想到父母也要休息了,我只好不情願地站起來:“我要走了,房間好久沒有收拾,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爸爸媽媽隨口應付着,阿華不好意思地說:“真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房間。”

我說沒事沒事,我很少在這裡睡覺。這時突然想到這段時間阿華都是睡在我的床上,我的臉上一陣發燒,而幾乎同時我的腦海里出現穿着薄薄的睡衣睡在床上的阿華。如果她趟在床上,她那高聳的胸脯一定會壓得自己喘不過氣,如果她趴着睡,該不會把那兩個玲瓏剔透的奶子壓破吧?----不知道她是否喜歡穿上丁字內褲,讓兩塊肉白的屁股被一條細繩穿過去----

“這樣可以嗎,我和你一起過去,幫你打掃房間,房間一定很多灰塵的。”阿華說。

我站在那裡品味着這句話,母親倒是率先附和同意。我一邊竭力掩蓋自己內心的興奮,一邊裝出漫不經心和無可奈何的樣子點點頭。

一個小時的公共汽車上,我們很少講話。我貪婪地呼吸着她不知是從衣服還是頭髮里,又或者是從身體裡面飄出的陣陣有些熟悉的幽香。公共汽車經過珠江橋頭站時,擠上來一群人,把我推向阿華。就這樣一直到廣花路站前,我們都象戀人一樣緊緊擁在一起。我們還是沒有說什麼話,阿華大概是害羞,至於我,一是覺得這樣的場合無聲勝有聲,說什麼都不可能象現在這樣把我們拉得更加近,另外我也擔心吃過了飯沒有刷口,會有口臭。

我懷着忐忑不安又有些急不及待的心情回到我下午還不願意回來的小房間。阿華很快就開始打掃起來。一會爬在地上擦地板,豐滿肉感的屁股溝隨着她的動作一張一合;一會站在椅子上給燈除塵,裙子下面兩條光滑的腿肚子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一會又翹着屁股擦洗浴缸,兩隻奶子仿佛不負重荷一樣吊在那裡。不一會,她已經大汗淋漓,我並沒有注意到經過阿華的打掃, 我整個房間的顏色都已經改變,變得明亮起來。我身子有些僵硬地坐在那裡,兩腿夾得出了汗,腦子裡卻波濤翻滾。我看過很多黃色錄像和三級片,並且無庸諱言,作為單身漢,我也創造出不便啟口的無數的豐富多彩的只屬於我的性幻想,可是那些都不及眼前勞動着的阿華讓我情不自禁。她是實實在在的一位成熟少婦,她在房間裡的一舉一動比我以前的任何性幻想都更加讓我受不了。一陣陣衝動讓我呼吸加速,渾身燥熱,我站起來,隨手抓起一塊破襪子之類的東西,也和她一起東擦擦,西摸摸。她向我投來感激、嫵媚的一笑,我一慌神,兩個人的手就碰在了一起。

我們都沒有抽回手,接下的兩個小時裡,我們身體的各部分都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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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電話鈴吵醒我時,我腦子裡突然想到這普普通通的電話鈴聲着實奇怪,心情順暢或者正等着情人電話時鈴聲悅耳,可是當你心煩意亂,尤其是你做了虧心事時,那突然想起的電話鈴聲足可以讓膽小的人嚇破膽。我以為是阿華的電話,拿起來後,裡面傳出的田海鵬的聲音:“你可以到我這裡來一趟嗎?又有同學出事了。”


海鵬在東山區農林下路最繁華的地段開了一家名叫“一年之計”的會所。當初由於他的會所是集健身、美容、補習、心理諮詢於一體,在廣州工商管理部門註冊登記時遇到麻煩,還是李軍出面搞定的。成立後他邀請過我幾次,可我始終沒有找到心情去拜訪。

這次在美國時我就想,回到廣州後去拜訪田海鵬。我聽說他以前開過整容診所,我想了解有關整容的事情。現在聽到他說又有同學出事了,我一刻也沒有耽誤,立即“打的”前往“一年之計”。我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找到會所,門面不大,一塊小招牌也沒有什麼特色。進入大門,是一張接待櫃檯,接待台後面坐着兩位穿着制服的小姐,大概是海鵬交代過,她們知道我是田總的客人,並不多問,其中一位滿臉掛着職業笑容的小姐就帶我進去。我們穿過一個健身中心,看到很多男男女女在那裡又蹦又跳的;經過一些小包箱,從緊閉的門裡傳出歌聲或嘻笑聲;末了,進入他們“一年之計”的辦公室。讓我奇怪的是這裡有那麼多人都顯出一副在工作的樣子,有些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專業人士,象是醫生或者教師,穿過這個大的辦公室,我被海鵬迎進他那寬敞豪華的的辦公室。


“你記得朱志敏嗎?”我還沒坐穩,海鵬就急不及待的問。

“我當然記得,不過他不是分配到甘肅工作嗎?”我記得,只是記憶太遙遠了,容顏已經有些模糊,畢業分配以後沒有再見過,也幾乎沒聽到他的什麼消息。

“他在甘肅酒泉工作,你應該明白是什麼工作了吧?”

“他又不懂技術,當然是做翻譯資料之類的工作了,還有其他什麼他可以干的嗎?”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海鵬站了起來,“他也出事了,我剛剛得到的消息。
他一直想離開那個單位,調動到沿海的城市,可是由於他的工作涉及到我們正在研究開發的月球探索計劃,調動起來不是那麼容易。李軍和我都沒有能夠幫上他的忙,不過據說幾個月前有人主動找到他,說是要利用他的國際知識的專長,請他到深圳出任公司副總裁。”

“那不是很好嗎?他也想來呀。”我也站起來,一邊細細打量他的辦公室,一邊說。我注意到他的一個敞開的抽屜里塞滿了名片,我隨手抽出兩張,不是什麼局的局長就是某集團公司的總經理,我連忙把它們放回去。

“他利用假期來了兩趟深圳,公司沒有見到,那位請他的人倒是熱情之至,還在他身上花費了好幾萬。最後,在朱志敏的再三催促下,那個人說公司可能要推遲一段時間成立,不過卻保證這不影響他們現在就聘請朱志敏為副總裁,還說這樣可以協助他們做些必要的公司成立前的籌備工作。可憐的老朱倒真以為自己是個人才,就高高興興地回去,一邊繼續干翻譯,一邊暗中當副總裁,並且每個月都心安理得地支取公司的五千元開辦費。幾個月後,朱志敏又利用大周末來到深圳和那個人見面,並提出自己先把酒泉的工作辭掉,專門到深圳來籌備公司。那人一聽急了,連忙說,你千萬不要辭,辭掉你就廢了!朱志敏不解,那人解釋,他們公司是國外某跨國技術公司的研究智庫,到深圳設立公司的目的就是要隨時研究中國航天科技發展,然後根據這個研究為國外的母公司撰寫《對華科技貿易指南》,該跨國公司看重的就是朱志敏特殊的工作地位。最後他對朱志敏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雖然你身處在中國經濟落後的大西北,可是你卻站在中國科技發展的前沿陣地”

“後來怎麼樣?”我焦急地問。

“還好,朱志敏的警惕性比較高,他當時不動聲色,回去基地後及時向領導匯報,結果國家安全部門採取了措施,才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當然,朱志敏不但失去了工作,還受到了嚴重的處分。”

“我想是的,他雖然主動匯報,但是作為基地重要的接密工作人員,他背着單位與境外的間諜機關有來往,雖然他不知情,但是錯誤已經鑄成。”

“怎麼回事,????,老同學紛紛出事。對了,這還不包括你上次被請進公安局呆了三個星期。”田海鵬說到我的事,皺起眉頭。

我也陷入沉思:“你能夠確定在這之前,我們班四十位同學都沒有出過什麼大事嗎?”

“我可以肯定,雖然我們從來沒有舉行過同學會,並且也不是每一個都互相聯繫,可是到目前為止幾乎所有同學都和至少一兩位老同學保持聯繫。這樣交叉來交叉去,只要出現值得流傳的事故,消息自然都會一時之間傳開。我們同學中交往比較少的就是你啦,而交往得比較多的,應該是我吧。”

田海鵬的話說着無意,讓我聽起來卻不是滋味。朱志敏的事聽起來有些遙遠,何況他只是失去了工作。可是昨天見的李軍卻是我一直都有聯繫的老同學,他雖然假裝輕鬆地向我們講述他的犯罪經歷,但是我心裡卻異常難受。那天早上我腦子裡就一直在盤旋,不知道以前的李軍和昨天李軍故事裡的李軍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李軍,哪一個才是我的老同學李軍。我把這混亂的思緒告訴田海鵬,他看了我好一會,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楊子,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怪物,在哪裡都得到領導的重視,可是在哪裡都干不出名堂。有時我覺得你的性格和你的為人處事都是假裝出來的,就象昨天李軍講的故事那樣,他得假裝天真地向一些不學無術的領導請教歷史問題,還要先吃下生番薯然後好和領導分甘同味,那是假裝出來的。可是你呢,你大概不用假裝也可以做出來這些事去博得領導開心,你大概是天生如此,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就說清楚點吧。”

“李軍只有一個,就是我們的老同學李軍!他沒有變,一直沒有變,就只一個,不過你卻先入為主,硬是看出兩個李軍,並且還要找兩個李軍之間的聯繫,也就是報紙上常常說的,墮落的根源。呸!”

“那麼,海鵬,我倒想知道,”我盯着他,“我現在看到的田海鵬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你看你看,你又來了。”

“不是,我是認真的。我心裡一直憋得慌,告訴我你的故事吧。”我重新坐下,拉開架式不準備走的樣子。我發現李軍出事後我急於了解老同學,急於關心他們。也許,田海鵬早就了解李軍的一切,我是真心想知道海鵬的事。大學畢業後我和他的經歷有些相似,大家都留學美國,後來都到廣州,可是除此之外,我又知道他什麼呢?今天還是我到他開了好幾年的俱樂部“一年之計”的頭一次。

田海鵬看了看手錶,也扯了張椅子在我的對面坐下,那時我才感覺到,其實他一直想告訴我他的故事,而我以前卻從未想過要聽。

“楊子,是你說想聽我的故事,可不要嫌我羅嗦呀。”海鵬笑着開始,不過笑容馬上就被認真的表情代替。

“我比較幸運,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外交部。報到後,我又被分配到司里,具體就是搞些翻譯,整理一些資料的工作。聽起來相當無聊,是吧?不過,有外交官這個頭銜在等着我,我還可以堅持。一年下來,我覺得自己做得還馬馬虎虎,可是在年終總結時,無論是領導還是同事都對我提了那麼一大堆的意見,主要就是我太愛說話,太愛爭論,在政治上不成熟。我倒抽一口涼氣,冷靜下來一想,再在那呆下去也沒有什麼前途,於是我一激動就辭職離開了外交部。 後來我在北京的一個外企工作,工資很高,但不久我就發現,雖然我的工資要比國家機關幹部的工資要高很多,但不管橫比豎比,我就是沒有他們活得滋潤。你的經歷和我相似,你有同感嗎?”

“是的,我也有。”我點點頭說,“離開後才發現那些舊同事活得不錯,工資比我們少,過得卻比我們強多了,唉。”

“既然離開了,我們就永遠無法知道真正的原因,就這麼回事。如果李軍的事情不暴露,我們也許永遠無法猜測他這些年竟然輕輕鬆鬆搞了好幾百萬,而且還是一直官運亨通。”他接着說,“後來我離開了北京,那裡的政治氣氛太濃,我受不了。我來到廣州,這可真是個好地方。”田海鵬拿起桌上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官方有沒有統計,下海潮開始到現在,到底有多少國家機關,國營企業的人下海了,又有多少成功的。我得說,如果沒有背景,沒有在國家機關積累的資源和關係,下海簡直就等於跳海。我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當時決定下海後,外交部那些老奸巨滑的同事看着我的那種眼神,分明把我當‘????’看。哼,我們這樣的人下海,能幹什麼?特別是我們這些滿腦子主義思想,觀念道德,卻又無依無靠,沒一技之長的傢伙。不過,後來我就靠的是觀念,賺了第一桶金。

“1988年底我在廣州珠江南岸租了一個帶地鋪的套間,我開了個美容診所。由於是美容診所,不需要行醫執照,但我聘請的四名工作人員卻都是內地最好的外科、婦科、皮膚科專家。我們主要是做一些小手術,例如割雙眼皮,下巴整形等。如果有要求隆胸的,我們也接下來,然後聯繫醫院的手術間和醫生。做這樣的手術通常收費比較高,但卻要和醫院分利潤。開業一年,我們也就基本上只是收支平衡。第二年剛開始時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我找到了生財之道。那是一個經熟人介紹前來所里尋求幫助的女孩子,五年前初中畢業來南方打工,現在積攢了一點錢,想回湖南結婚,不過她很擔心,因為早就不是處女了。我的醫生一聽,就笑着說,只是小菜一碟。就這樣,他們讓那女孩子躺到手術床上,果然只是吃一碟小菜的功夫,就把處女膜修補好了。手術後的姑娘好象處女一樣羞答答再三稱謝離去。不久,朋友拿來三千塊錢作為感謝,我們不收,他還硬是塞到我手裡,並且激動地嚷嚷,這三千塊錢和你們帶給那個姑娘的幸福相比,不是小菜一碟嗎?

“我靈機一動,當場就決定我們診所今後專門從事處女膜修補業務,我們診所的招牌改成‘幸福工程’。我們靠人家介紹,到大街小巷裡張貼廣告,以及到盲流和外來工集中的地方派單張,結果生意立即紅火起來。九十年代初兩年,二十分鐘的小手術必須提前三個月預約。當時做這個簡單的手術就收五千元,如果是第二次來,我們只收三千,如果再來,我們就只收兩千。”

“海鵬,你等等,”我不得不打斷他的話,“你什麼意思?第二次來?再來?是什麼意思?”

“是這樣,”海鵬看都沒看我一眼,接着講:“雖然我們這幸福工程大多是幫助那些有一顆破碎的心和一個破了的處女膜的女孩子,可是後來幾乎有一半的顧客是那些從事色情業的。鴇頭們看準了有些暴發戶和中年人年輕時,下鄉或者搞串聯時大多和現在的妻子胡亂在田埂或者火車廁所里完成了第一次,根本沒有感覺到捅破處女時的喜悅。所以現在暴發了,就特別想弄一兩個處女,補償一下自己。鴇頭於是就找一些樣子清純的妓女冒充處女,據說一次開苞可以賺取八千到一萬元呢。你看看,除開我們的手術費,鴇頭和妓女們都有得賺,如果能夠在我們這裡反覆修復處女膜,那賺頭就更大了。”

“我的天啊,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怎麼可以反覆修補?”我禁不住問。

“不會連你也對這玩藝感興趣吧?哈哈。其實什麼修補,那是我們的客氣話,有些女人早就身經百戰,下面都發黑了,可是硬要來修補,我們的醫生只好勉為其難。有些實在有困難的,簡直就是把那地方部分裂口用隱形手術線縫起來,至於是否被人家發現,我就不知道了。估計嫖客既然化大錢買這玩藝,肯定也是糊裡糊塗吧?

“????,那兩年生意可真好,我心裡也高興。何況還有一半情況下,我們修補的雖然是處女膜,可是實際上彌合的也是一顆顆破碎的心和破裂的關係呀。

“我接着說吧,九十年代咱們的經濟發展越來越好,南方也越來越開放,按說我的生意也應該越來越好吧,可是‘幸福工程’的業務卻每況愈下。醫生告訴我,人們越來越開放,大家的觀念開始改變了。我對這話嗤之以鼻,我老兄不就是靠‘觀念’賺錢嗎?再說,中國幾千年的貞操觀念能這麼快就改變嗎?雖然最後那兩年我是基本每月在貼錢經營,可是我仍然希望人們迷途知返,從新開始重視貞操這玩藝。也許,我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我這個學習政治的根據中國的政治氣候反覆推算,也許不久又要搞反精神污染運動了,到那時,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一搞,形勢就對我有利了,女孩子肯定又會珍惜處女膜就好象她們現在珍惜自己的手提電話的小裝飾一樣。我暗暗想,到時看吧,我讓你們現在到處淫亂的人在我門口排隊磕頭燒香拜佛,哼哼,我惡毒地計劃着,到時我加價加到你們心碎!!
“我得意得太早了,怪誰呢?只能怪自己沒有與時俱進!當初自己一個觀念賺進將近一百萬,可是如今自己無法與時俱進,等明白過來時,存款已經少了五十萬。要不是那天的事,我都不知道是否會搞得破產。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我們象往常一樣開門營業,忘記告訴你,那會兒我已經辭退了三個醫生,所以當時來上班的只有一個。我們開門不久,竟然有一個女孩子找上門來了,我和醫生都很高興,要知道,已經有三天沒有生意了。我當時想,老天有眼,這個月的水電費有着落了。

“過了一會,他們大概在裡面談了十分鐘,醫生從裡間走出來,我有點焦急地問醫生,是否可以立即做手術?因為要節流,我已經把護士也辭退了,不過,我可以打下手。醫生沒有立即回答我,只是滑稽地看着我。把我拉到一旁,小聲告訴我,原來這個女孩子不是來修補處女膜的。她是中山大學大四的學生,半年前才找到男朋友。她很愛他,有好幾次他們在學校的小樹林裡幽會,情到濃時男朋友想進入她,可每一次都因為女孩子害怕而拒絕了。她說自己已經二十二歲了,還是處女,一旦讓自己心愛的男人到時無法順利進入,從而知道自己是處女,還不知道男友會怎麼想呢。要是萬一讓最心愛的男人認為自己沒有人要,從而看不起自己,那她就完了,就不想活了。所以她這次偷偷來是問一下我們是否可以無痛捅破她的處女膜,她願意出修補處女膜一樣的價錢。那個該死的醫生說到捅破處女膜和五千快錢時眼裡明顯流露出渴望的眼神。

“我當時差一點昏了過去!晴天霹靂,當頭一棒,我還能不清醒嗎?”

田海鵬停了下來,好象仍然感受到當時的晴天霹靂的樣子,喝了一口茶,接着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當天就結業關門。在家遊蕩了一陣子,眼看着錢越來越少,卻還仍然無法找到什麼生財之道。要知道,我們這種人只有觀念和點子,可是那陣子我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遲鈍。於是我毅然決然變賣家產,取出所有存款遠渡重洋到美國留學。我想,美利堅合眾國,那個被上幾輩子中國人翻譯為‘美麗而且有利可圖,並且很堅強’的國家肯定可以讓我思如泉湧的。在美國這一呆就是七年。上個世紀末,我已經可加入美國國籍了,可那段時間我心情真是複雜呀。中國不承認雙重國籍,我這一申請加入美國籍,咱就在法律上不是中國人啦,並且還很難再當回中國人。我心裡不知道有多彆扭,但是轉念一想,我們這些常常在外面走的人拿着中國護照幾乎每個國家都需要嚴格審查要簽證,有時還受到近似侮辱的刁難。左思右想,還是拿不定主意。正好,從國內傳出的消息讓人鼓舞,從中央到地方都動員起來歡迎海歸回國發展創業,幫助中國搞現代化建設。就這樣,我回到了廣州。

“由於我拿到的是政治、國際關係和哲學的混和學位,在登記時,政府的同志婉轉的告訴我,要我到私營企業去試一試。人家需要的是科學技術和現代化管理,至於政治和哲學,咱們中國人都搞了幾千年了,什麼陰謀詭計,爾虞我詐,我們都熟能生巧了。美國人,他們是什麼時候生出來的?你看,很多招聘人員聽說我到美國學習政治,就是這樣想的。於是,我就試着去找私營企業。報紙上不是整天都有廣告嗎,什麼年薪十萬、二十萬聘經理,後來加到五十萬甚至百萬年薪的招聘廣告。唉,不瞞你說,我還真一個個都去過,幾乎把腿都跑斷了。結果嗎,人家招聘五十萬年薪工資的條件就是你能夠為他一年賺一百萬!

“我操,如果我一年可以賺一百萬,我還要申請你年薪五十萬的工作嗎?!我後來就做一些小生意,不過都是收支平衡而已。為了來回方便,我回到美國申請了美國護照。我知道,我和劉明偉是我們班僅有的兩位外國籍公民。

“我再次回到廣州時,腦袋裡雖然多了一些新的想法,可是口袋裡卻空空如也了,當務之急就是來點快錢作為啟動資本。我當時搜羅了很多美國、台灣和香港教人致富的書,躲在家裡,不分日夜的仔細閱讀研究這些致富秘伎。只看得我頭昏眼花,卻還是糊裡糊塗。後來有一天,我腦袋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要研究一下寫這些書的作者的背景。結果,我是大有收穫。原來這些作者要就是不敢公開自己的資料,要就是那些至今窮得象耗子一樣,只會搬文弄字的半知識分子!也有一些確實比較富有的,例如其中名氣最大的大概是寫《窮爸爸,富爸爸》的人。他書中經常以自己為例子闡述他的父親是如何教育孩子,結果讓他後來成為了千萬富翁。可是我是從美國回來的,我難道不知道嗎?作者書中所寫他如何從小有生意頭腦,如何會買房子作為投資賺錢的事情根本沒有什麼記錄。反而他寫了這幾本書,以及全世界請他去講如何致富的事情才讓他發了財。哈哈,我算是徹底明白了。我又到新華書店去仔細翻找,倒是被我找到了很多真正的大富翁的書,例如世界首富比爾蓋茨和香港首富李嘉誠。可是人家這些大富豪的書沒有一本是教人怎麼致富的, 人家只是告訴你如何做人。

“接下來我有了一個新主意,大概可以讓我搞點啟動資金。我決定寫一本教人如何致富的書,並且我要以海歸的身份來寫,還要適當揉和一些我自己的經歷。當然,這樣的書再怎麼說也是勸人努力向上發財的,所以書中具體細節大概不會被人追究。何況如果我約見書商時都約在五星級酒店的話,那就更加沒有問題了。你看,就是這本書,我還存有十幾本,你想不想拿一本去看?當時書賣得不錯,我還搞了兩個簽名會呢。就是在第二個簽名會上,我認識了我的妻子。哈哈,有意思吧,我是人財兩得啊。”

我聽着田海鵬的故事都有些入迷了,不象我自己的生活,始終平平淡淡,海鵬的生活可謂高潮迭起。我知道後來他經營了廣州第一家帶心理諮詢、健美諮詢以及學習輔導和鍛煉指導的“一年之計”俱樂部。過去四年,每一次和海鵬見面,他都給我不同的新感覺。從自行車夾克衫破草帽到寶馬大鑽石勞力士表,可見這“一年之計”要比“幸福工程”更有利可圖。我不知道這“一年之計”到底是什麼玩藝,我問他,希望他解釋給我聽。他氣定神閒地再次從理念和點子開始。

“一個想法,一個點子,一種理念而已。我們這個俱樂部是有選擇性的吸收會員,目前如果按正常要申請加入我們俱樂部的話,估計得等一年以上。當然我最近在考慮擴大規模。
“先從為什麼叫‘一年之計’開始吧。原本我設立這個俱樂部的宗旨是吸收會員的會齡不要超過一年。在這一年裡,我們協助會員實現自己一直幻想而由於各種原因始終沒有做的事情。由於我們幫助過的人往往在一年之後不肯離開,有些又提出另外的事情需要幫助,所以俱樂部目前的會員會期都超過了一年。不過我們還是以一年為招牌。怎麼解釋呢?這樣吧,我們拿你舉個例子。”

“拿我舉例?”我從沙發上跳起來,不解地看着海鵬。

“你找到我,或者如果你在廣州小有名氣的話,我們的俱樂部業務員會找你。我們這些業務員最低學歷也得是大學心理學系專科畢業。我們會向你簡單介紹俱樂部的宗旨和情況。我們幫助很多有識之士用一年的時間去達成自己的一兩件心願。這樣,楊子,你是否可以告訴我你有什麼心願?”

“我沒有什麼心願。也許我想的很多,但有的是不符合實際的,有的則是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我們不考慮脫離實際的幻想,或者有關男女之間的愛情願望。除了這些,一定還有一些你過去生活中想過,也嘗試過,甚至有些還多次嘗試過想達到的目標,到現在還懸在那裡,不時的誘惑着你,折磨着你。楊子,想想吧,對我說實話。”

“好吧,我告訴你,其實你大概在大學都知道一些的了。一個願望就是我始終想學會日語,至於是什麼原因我要學習日語這裡就不告訴你了。另外一個願望就是想自己鍛煉出一身肌肉。”

“哈哈,我早就知道呀,只是不知道這兩個大學年代的願望到現在還象影子一樣跟着你。”田海鵬樂得直笑,“你都已經37歲了,如果再不來我的‘一年之計’了卻這兩個心願,我恐怕你要把它們帶進墳墓啦。”

我覺得這一點也不好笑。對於再學習一門外語以及把自己身體鍛煉出肌肉這兩個目標,我從大學開始就幾乎每年新年伊始都作為最高目標重新修訂推出。雖然一直都沒有能夠實現,不過我卻始終沒有放棄這兩個目標。我倒真想看看眼前這個渾身肥肉的老同學如何幫我達成這兩個願望。

“你先告訴我,你到健身房去過嗎?”

“我當然去過,很多次了。”

“那你告訴我,你最長一次連續堅持每個星期至少去四次是多久?”

“三個月。”我說。

“嗯,還不錯。讓我告訴你一個統計數字,任何人,哪怕是小癟三或者大肥婆,只要連續一年之中每個星期至少四天到健身房,做四十五分鐘的基本健身動作,那麼一年下來他或她身上的肌肉將非常明顯,也就是說已經基本擁有了健美的身材。同一個統計還顯示,能夠這樣堅持一年的人百分之百可以接着做下去。這兩個統計數字讓人鼓舞吧,且慢,在這之前還有一個統計數字,那就是在每年進入健身房的人當中,堅持一個月的有百分之五十,堅持三個月的有百分之十,堅持到半年的剩下百分之六,大約只有百分之二左右的人可以堅持健身一年。”

“這些人是些什麼人?”

“這些就是你每次到健身房去,他們都隆起讓你羨慕的肌肉在那裡一下一下子舉重扛啞鈴的人。這些人也是少有的那些走在沙灘上讓女孩子側目的人。”

“我明白了。不過,這和你們‘一年之計’有關係嗎?”

“讓人參加俱樂部,然後我們督促他完成一年的健身就是我們俱樂部其中之一項工作。這樣說吧,你為什麼對於無聊的工作,甚至工資很少的工作可以連續幾年去上班,風雨無阻,可是對於改變自己的身材,讓自己出人頭地的健身,過去十幾年你卻常常打退堂鼓?因為沒有人督促你,因為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我們俱樂部就是在和會員簽訂合約後,使用一切辦法,軟硬兼施地迫使會員一定要完成一年的課程。說來奇怪,這個世界上很多人日思暮想的夢想往往可以只用一年的時間就可以實現。

“不信嗎?再拿你學日語來說吧,就以你的記憶和知識,一天記憶十個和漢字如此相似的日語,沒有問題吧?”

我承認,十個日語單詞沒有問題。我曾經在大學創下一天記憶70個英語單詞的記錄。

“一天記憶十個單詞,對於一般正常智商的人來說不用一個小時。這樣,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個單詞。你大概知道,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語言在掌握三千六百個單詞後都可以流利對話。我們漢語大概只需要三千字左右。我現在倒想問問你老兄,十幾年過去了,你學習日語的時間累計起來肯定超過三百六十個小時吧,可是你現在會說日語嗎?”

我有些慚愧,田海鵬的理論其實是司空見慣的,我也知道。

“楊子,你可能會說沒有時間。讓我告訴你,人在健身的時候最好腦子可以想其他的事情,這樣可以減少疲勞和疼痛,不知不覺中肌肉就長出來了。對於你的情況就非常好辦了。你可以每天使用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一邊做健身運動,一邊背誦那十個日語單詞。這樣,一年下來,你渾身肌肉不說,還滿口日語。怎麼樣?”

對於渾身肌肉和滿口日語我嚮往已久,不過今天在老同學的開導下,我好象從來沒有過的如此接近這個目標。我嘀咕道:“如何可以一邊鍛煉一邊背單詞,我沒有試過。”

“你只管和我們簽合同,然後一切由我們來安排。我們俱樂部有中國最好的心理醫生、病理醫生、特級教師,還有健身教練,當然還有一百多位模特美女。我們因人而異制定方案。例如,對於守財奴,我們也許採取要求他把房產抵押給我們,如果在未來的一年裡他一直按照我們合約進行,那麼一年後房產歸還他;但是如果他中途無故停止,那麼房產歸我們所有。一開始他們大多緊張得很,生怕房產沒有了。這裡我可以透露給你,我們根本不會要人家的房產。在過去的抵押事件有一百多起,我們沒有沒收過一件。去年抵押的個案有六起,其中有兩人在與‘一 年之計’的合約結束後,竟然把房子送給了我們。另外四人也加倍捐贈給我們錢物,並且目前六人都仍然在俱樂部。

“當然,我說過,因人而異。對於你老兄我們有另外的辦法。我想在你每天健身的時候,我們分配給你的教練將是我們從日本請回來的少女模特。到時她會穿上政策允許的,你身體受得住的儘量暴露的三點式健身服陪你練。這當兒,可以用寫上日語詞彙的紙條貼在日本小姐的大腿、胸脯、屁股上方便你看着記憶。也可以根據你的選擇直接把單詞寫在小姐身體上,為了記憶深刻,你還可以自己寫上去。當然,我們還有很多趣味學習方法。例如你可以把小姐當錄音機,如果忘記了哪個單詞的發音,就按一下那個紙條,日本女孩會告訴你最標準的發音。

“我們這裡的陪練陪學習和現在廣州流行的三陪可完全不同。我們的陪是有科學根據的。男人在有美女在場時,荷爾蒙分泌會增多,而這正是激發男人用功和肌肉突出的最原始也是最好的方法。”

我入迷地聽着海鵬的介紹,幻想着在那種情況下我會如何拼命的折磨四肢和竭力記住日語單詞的景象。說實話,我想學習日語最初就是看了日本電視連續劇特別是山口百惠飾演的那些,幻想和日本女人有一手。日本女人溫柔可人,可是由於大多太蠢,所以全日本幾乎找不出幾個能說英語或者中文的漂亮女孩。這就使得學習日語一度成為我人生追求之一。後來出差到日本,發現日本文化有其神秘向上的部分,其書籍非常之多,大多沒有翻譯,加上有很多色情書刊也特別對我的胃口,所以我又有了更加多學習日語的理由。在田海鵬說這話時,我懷疑他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思,稍稍有些尷尬。

我說:“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又是日本模特又是多陪,那得化多少錢呀?”

田海鵬笑笑說:“錢不是問題,目前我們資金雄厚得很。你大概不知道我們這些資金的來源並不僅是靠我們的收費,我們目前對於新會員收費基本上是實行‘虧本經營’。你也知道僱傭一名日本小姐的費用,這小姐每天要陪你扭來扭去一個小時,還要扮演活錄音機電視機的角色,這本身費用幾乎就是你一年的工資。如果我們按照這個收費,還有誰可以來?如果到時都是什麼大款才能來的話,那就違背了我辦‘一年之計’幫助普通人的宗旨。可是我們這些年仍然賺了過千萬。你想知道吧?好,我告訴你:我前面不是講過有些會員一年下來竟然把幾十萬的房子都捐給我們,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這一年他的收穫已經讓他賺到或者讓他自己感覺到他可以賺到好幾棟這樣的房子了。這樣吧,我還是拿你的例子吧。如果你來我絕對只收你成本費用的百分之八十,那麼一年下來的情況是什麼樣子呢?以你這個身材,絕對不會差,而且你會流利的日語,你又是留學美國回來的,你可以告訴我,全廣州有幾個會流利英語和日語的中國人呢?”

田海鵬盯了我一會才慢慢的說:“沒有一個!”

“一個沒有!”他斬釘截鐵地加重語氣,“常駐廣州的中國人沒有一個可以稱得上會流利的中、英、日三國語言的。有些報紙動不動就說某某人會多少國家的語言,那是放屁!掌握一門語言非常之難,目前從海外歸來創業的中國留學生幾乎百分之八十連外語語言關都沒有過。他們有些在當地國家根本無法流利地和外國人溝通。你應該相信我的說法,我是有根據的,就是一個沒有。好了,回到我們的話題。一年以後的你,會兩門外語,而且在日本小姐的督察下,你還不只是一般的會,而是精通。你的發展潛力有多大,你知道嗎?日本本田公司當初要在中國找代理以及經理、副經理級人才,由於本田的很多生產線在美國設計,所以他們招聘唯一的要求就是應聘的中國人必須會英語和日語兩國語言。你知道他們的年薪是多少嗎?從五十萬到一百五十萬!如果幹得好還可以得到股份。可惜到現在他們所有招聘的人都沒有一個達到這個標準的。你想想,你在我們這裡一年後的情況。這就是很多會員後來極積向我們捐獻的原因。”

我雖然無法想象一年後如何得到年薪一百五十萬的工作的情景,但是學會一門日語並且可以每天面對日本女孩子伸腰踢腿本身讓我充滿憧憬,直到田海鵬大聲說“我的故事講完了”時,我才回過神來。

我說,我由衷地誇獎道:“我真覺得你了不起。你幹什麼都是白手起家,而且你發財的每一件事都是靠腦袋中蹦出的點子觀點,不象人家倒賣盜買地皮、批文甚至良心。你真了不起,雖然還不是大富豪,可是你賺錢本身卻非常了不起。老同學,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如果有機會我真想把你賺錢的方法寫成一本書。”

田海鵬坐在那裡裂着嘴巴對我笑。雖然我的佩服是由衷的發自內心,可是從田海鵬身上掃過一眼後,我突然想,這個“一年之計”的老闆自己生得肥頭大耳,身體臃腫,他怎麼不為自己選個一年的套票,減減肥呢?!不過我沒有說出來,我想這是整個故事的敗筆,今後有時間再向他提。今天我要就事論事,適當誇讚他幾句。

“海鵬,我覺得同學之中就數你成功了。”

“那可不是,我雖然賺了幾個錢,可是覺得自己一直在不務正業。在握心裡,我一直有一個模糊的理想,我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不過反正不是賺錢。對了,我心中也有成功的老同學。”他臃腫的身體在椅子上搖了搖,“可以說是我的偶像。”

“誰?”我好奇地問。

第 七 章 心中的英雄

“再試一下。”阿華輕聲說,“這次讓我來。”

於是我靜靜躺着,微微閉上眼,想憑想象讓血液循環加快。以前每當我碰上這樣的問題,我都會閉上眼睛,然後集中意志脫光某個同事或者街道拐角小商店女售貨員的衣服,隨即下面就硬起來。這個方法很靈,我夢幻中的女人總可以讓我一展雄風。可是今天我的想象好象枯竭了。我很快找到了原因,是夢幻已經成真。眼前一絲不掛正翹着屁股埋頭在我大腿之間的阿華已經超出我平時所能夢幻的性感女人。同時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閉上眼睛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讓我不舒服,仿佛房間裡還有一個人在那裡盯着我們,這種感覺好幾次迫使我突然睜開眼睛,也破壞了我的情緒。

阿華的秀髮弄得我兩邊大腿發癢,我輕輕地把她的頭髮攏起來,看見阿華正朝上用嫵媚的眼睛半睜半閉朦朧地看着我,嘴角滲出口水,滴在我大腿根上。我心疼地說,算啦,下次吧。

阿華聽話地邊向上面滑過來,邊用舌頭一路從我小腹舔到我脖子。最後,她的兩片溫柔性感的嘴唇停在我耳邊,柔聲說:“反正我在這裡,我整個都是你的,你什麼時候想進來都可以。”阿華聲音里沒有一點幽怨,溫熱的呼吸從我耳垂閃電般傳到下面,我剛想試,又消了下去,我有些氣餒了。這已經是和阿華在一起第二次無法進入,只有第一次那天在地板上,我不但狠狠地進入,而且還好幾次。我不知道問題在哪裡。阿華無疑是我夢中的女人。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會讓我情不自禁,有時竟然讓我不顧場合身體上出現反應。可是當她脫得一絲不掛,溫柔地貼着我時,我卻無法進入。我想要,擁着她本身就仿如進入到最美妙的境界,心裡高潮迭起,下面卻無法翹起來,難道自己陽萎了?!

我一邊上下撫摸她,一邊說:“讓我用手進去,讓你舒服吧。”

“不,不。”她夾住兩腿,“和你在一起,我就很舒服。”她爬到我身上,嘴唇貼着我嘴唇,嬌柔地說:“你已經進入我心裡。”

我知道,但我還想進入她的身體。我不知道怎麼了,這樣的事情怎麼會出現在我身上,出現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我看過很多有名的明星拍攝的色情錄像帶,也參觀過法國盧浮宮裡那些希臘法國雕塑美女。但眼前的女人無疑是最美、最性感的,我卻無法讓她快活,讓她象上次在地板上一樣一邊滿地扭曲,一邊痛快地強忍着哼哼。

阿華從我身上滑下來,背朝向我,向我靠過來。我側過身,抱着她,下面正好貼在她有點濕潤柔軟的股溝上。“我們可以說說話,你就放在那裡,等我感覺到它不老實了,我會讓它滑進去的。你不要管它,好嗎?”

我把臉埋在阿華的頭髮里,用胸部緊緊地貼着她白玉般的後背。我的手繞過去,在她胸脯
上搓揉着。

“這很正常的,你只要不太介意,很快就沒有事。”阿華安慰我說。

“可這對我不正常,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雖然這樣說,但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陽痿和這兩次那種閉上眼睛後那特別的感覺有關,這種感覺是我前所未有的。雖然房間裡只有阿華和我,門窗也是緊緊關閉着,可是每當我想要進入時,特別是當我一閉上眼睛時,我就立即感覺到房間裡好象有另外一種存在,就好象是一個隱形人在房間,這讓我立即軟了下來。

“你不會象海明威老人一樣吧。他一輩子風流多情,每次找到一個女人都認為找到了自己心愛的另外一半。直到最後一次,年老體衰時他終於碰上了有史記載的他的最後一個情人,可是,他卻陽痿了,並且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後來,他自殺了。”阿華突然停下來,“呸,呸呸,我怎麼說這個,你還年輕着呢。”我小聲笑起來,使勁地搓着她。阿華用手抓住我的手,聲音顫抖地喃喃道:“不要摸那。”我還想動,她用屁股頂住我,我感覺到那裡更加濕潤了。我停下來,不想對她太“殘酷”。她感激地回過頭對我拋了個媚眼。

“文峰,你是不是最近太緊張了?我感覺得到,你都沒有時間到你父母家去,去了也是愁眉不展的樣子。”

“是的,”我嘆了口氣,“我有同學出事了,並且----,哎,不說了。總之我覺得很內疚。”

“為什麼?是你造成的嗎?”阿華不解地問。

“不是我造成的,可是我總覺得有責任。其中一個就是在廣州的,我們常常見面。我覺得,如果我不是整天對人漠不關心的話,我應該早點看出問題,這樣也許可以幫到他。不過,我平時沒有想到他們會出事,我總覺得他們過得比我強多了。”我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好在阿華好象悟性很高,聽出了我想說什麼。她一邊安慰我,一邊把我右手的拇指含在嘴裡吮着玩。

“有件事好奇怪,好神奇。”過了一會,阿華突然說,“每個人都有煩惱。”

“每個人都有煩惱這有什麼奇怪的?”我不知道阿華是否認為這件事神奇。

“你想想有些事,就覺得不可思議了。我們也許為了一間房子煩惱,如果一夜之間我們失去了房子和幾萬元的存款,我們簡直痛不欲生。可是你看香港的新聞,經常有大富翁因為失去了幾個億的家產而自殺。他們自殺時並不是一貧如洗,而是往往還有上百萬、上千萬。這樣,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你想想,中國農民是自殺率最高的,他們中每年自殺人數超過18萬,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因為錢,而讓他們自殺的錢平均大約只有五百元。你真不覺得奇怪嗎?”

我明白了阿華的意思,只是我不知如何答話。我深深吸了一口阿華的氣味進入我身體。那種我陽痿的奇怪感覺又回來了。

“文峰,你我都有煩惱。你的煩惱可能是覺得自己不成功,還是什麼的,可是在我的心目中,你卻是這個世界上最成功,最有學問,也最有魅力的男人?”

聽到這話,我下面微微翹了一下,但也只是翹了一下而已。

“告訴我,文峰。你們同學中就數你成功吧?”她回過臉,在我下巴上親了一下。

我輕輕笑了笑:“哪裡,我能算什麼。”

“不許這樣說。”阿華轉過頭嬌嗔地封住我的嘴:“你在國家單位幹過,還作為領導梯隊培養過。後來為了父母,你隻身一人闖廣州。現在不但把父母安頓好了,而且自己還有房子,有工作,還有地位。”

我忍不住想笑:“阿華,你如果一定要說我成功,說我擁有了這,擁有了那,那可不要忘記我懷裡擁有的這個小嬌娘呀。此時此刻只有你才讓我覺得自己是最成功的男人。”

阿華開心地咯咯笑起來,兩塊屁股一起顫巍巍。我下面有點蠢蠢欲動的勢頭,阿華也感覺到了,她更緊地靠過來,我感覺到她在那裡故意一夾一夾的。不過十分鐘過去了,我那不爭氣的東西又恢復了垂頭喪氣的德行。

“阿華,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以前的丈夫呢?他還在湖南嗎?你還愛她嗎?”

阿華身子停止了扭動,沉默了一會,幽幽地問我:“你真想聽?”我說:“是的,我想多了解點你。”

阿華停了一會,緩緩地用平穩的聲音講起來:“那是我的初戀情人,我們上高中時就戀愛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那時到底有多愛他。這樣說吧,他就是我的全部世界,他占據了我的整個心,除了他之外,外面的一切,我的工作、生活、朋友等等,仿佛都是其次的,都是為了襯托他。後來我都覺得我本人也是為他而生,為他而活的。”

“那叫初戀,每個人都會這樣想的。”我打斷他。

“我們從高中在一起就開始做愛。雖然那時做愛也沒有什麼多大的享受,可是不管他以什麼姿勢,只要他的身體一接觸到我,我就會覺象觸電一樣,一股暖流通過。那些年,我覺得自己是完全活在蜜糖里。我本來是要離開家鄉去省城讀書的,可是為了他,我放棄了。我們在我二十一歲時結的婚。那段日子,我們形影不離,真是幸福極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我們做愛到天亮。”

阿華的聲音輕柔飄忽,似乎沉醉於回憶里。我心裡有些難受,但下面卻有了些反應。

這樣甜蜜的日子足足過了十年。後來我開始發現除了相愛,除了做愛,我們還有工作,還有生活,還要賺錢,還----我們的熱情漸漸淡下來,但是我還是愛他的。直到有一天,我拖着疲憊的身子下班回家,打開門看到他和我們樓下的髮廊妹正在以一種我們從來沒有嘗試過的姿勢激情地做愛。”

阿華停了一下,繼續自顧自地講下去:“我氣憤得掉頭就走,我搬回到父母家住。我想好了,無論如何不可以原諒他,我要讓他一輩子都內疚,我要讓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諒。可是,我錯了,後來跪在地上的不是他,而是我。”

我的手移到阿華的胸脯上,安慰地撫摸着她。“第二天,他連電話都沒有一個,我有些焦急,可是我的氣憤並沒有消除。第三天晚上,他還是沒有一點消息,我於是想,如果他能夠一個星期內過來向我賠禮道歉,接我回家的話,我就不罰他跪着認錯。結果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過去了,他不但沒有來接我回家,甚至連電話也沒有打過來。我煩躁不安起來。這樣又過了一個星期。一個月過去時,我不但完全原諒了他,而且心中還想念他、渴望他起來。我當時想,如果他現在過來,我一定伏在他的肩膀上好好地哭一場。可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第五個星期時,我自己收拾好,回去了。可是我發現家裡房門的鎖都換過了,我好不容易敲開門,來開門的竟然是那個剛剛成年的髮廊妹!原來他們同居了。”

“我找到他,強忍着委屈想問個明白。他卻只是淡淡地說‘我們離婚吧’。我問他為什麼?他吃驚地看着我,‘什麼為什麼,離婚就是說我們不想在一起了,或者我覺得和別人在一起更加快活。這也有為什麼嗎?’文峰,你聽聽,難道真的就這麼簡單?”

我親吻着阿華的肩膀,沒有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當時還挺堅強的。心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這麼辦吧。可是回去後,我立即就垮下來。我給他打電話,我問他到底為什麼?沒有等他回答,我就哭得淚人一樣。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路上等他,然後邊哭邊讓他解釋。他支支吾吾,越解釋越糟糕。後來兩天我也不讓他解釋了。我給他打電話,告訴他,我要自殺,讓他過來收屍。我穿上他最喜歡的真絲內衣,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等着他的到來。他一進來,我就跪在地上。我說,看在我們以前的情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他無動於衷地推開我,冷酷地說‘你倒是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於是一件件脫掉自己的衣服,最後一絲不掛地再次跪在他面前。我說,髮廊妹可以做的,我都願意做。我說,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可以當你的性奴,每天你睡覺時,我就跪在你床邊,為了讓你睡好,我可以一晚上都含着你。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一晚上都留在我裡面。今後在家裡,我可以不穿衣服,象條母狗一樣伺候你。我說,只要你要我一輩子,不和我離婚,每天都回來,讓我看着你睡,你就是偶爾出去找髮廊妹我也不會怪你的,我願意當你的性奴,我---啊---”

阿華聲音顫動着,無法說下去。我深深地進入到她身體裡,她立即興奮起來。阿華的故事讓我這一進入足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阿華最後也終於忍不住把哼哼變成了嚎叫。

* * * * * * * * * * *

我們第三次一起到達高潮後,阿華親吻着我,嬌羞地伏在我胸脯上,“你真厲害,讓我受不了。你是我心中最最偉大的英雄,你把阿華都弄溶化掉了。”

我得意地氣喘噓噓,很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現在你不但是你們同學中最成功的,可能還是最厲害的吧。”

我笑了笑,說:“我是在阿華心中最成功的就行了。”

“不,我既要你是我心中最成功的,也要你是你們同學中最成功的。”

“你好貪心。”我刮了一下阿華的鼻子。然後嘆了口氣說:“其實,成功哪裡有什麼標準?你不是說我們這裡很多人也許認為賺到一百萬就是人生最成功的嗎?可是香港不是經常有為了財產只剩下一百萬而自殺的。例如說,我以前的同學,我一直認為田海鵬是最成功的---”

“還有比田海鵬更有錢的嗎?”阿華抬起頭,打斷了我的話。

我怔了一下,想回顧一下我什麼時候告訴過阿華田海鵬的事。想不起來。我說:“田海鵬可能是我們同學中最有錢的,可是我並不是因為這就認為他是最成功的同學。我認為田海鵬賺錢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種成功,這個我以後告訴你。”

阿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輕輕撫摸着我胸脯,“沒有想到,我的文峰也會崇拜人。”

“你誤會了。我說他成功,並不表示我崇拜他。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崇拜自己,我如何崇拜他?田海鵬前兩天告訴我,我們同學中還有比他更加成功的。”

“哎呀。那會是誰呀?”阿華驚訝地失聲問道。我突然笑了起來,又一次刮了她的鼻子一下。“你呀,好象你知道我們同學似的。”

阿華不作聲。接下來,我們就這樣一邊躺着,我一邊給她講起了那天田海鵬告訴我的他心目中最成功的同學的故事。

田海鵬告訴我他心目中最成功的同學是李建國時,我驚訝得嘴都合不攏。

李建國是我們班來自江西的同學。由於身材矮小,並且有江西口音,我們都喜歡叫他小江西。海鵬提到他時,我仍然無法把他和最成功的同學聯繫起來。我竭力在腦海中設想十年到底可以把一個人改變到什麼程度,但自己腦海中描畫的結果讓我失望。無論我如何刻劃今日被海鵬稱為最成功的同學,小江西的形象仍然是十年前的樣子:五短身材,臉上架着一副數不清有幾個圈的高度近視黑框眼鏡,沉默寡言。

海鵬告訴我,李建國分配到江西經貿部門工作,本來就是不情不願的。因為我們這些學習政治的人,大多數的願望是進入政治部門。特別是當李建國報到後知道自己是到貿易部門負責牛仔褲進出口的部門後一度情緒低落。不過,自我修養好的李建國很快調整了自己的心態。他開始安心工作。

但是工作卻不讓他安心。那時貿易進出口部門控制着出口批文,特別是紡織服裝業。我們國家出口歐美的服裝紡織品都要經過省市貿易部門配備批文。而出口賺取外匯,還可以退稅,所以批文就成了金錢外快的代名詞。中國改革開放初期,最先富起來的一批人基本上都是靠特權獲得批文,再把批文盜賣獲暴利而成為中國第一代暴發戶。批文制度的本意是好的。我們國家製成品成本低,紡織業競爭激烈,如果不用批文控制出口,往往會出現自己和自己競爭,竟相壓價。有些還可能為了降低成本而製造偽劣產品,最終會損害中國製造業在國際上的形象。但是由於批文可以獲取暴利,分配批文又沒有一套嚴格的制度,完全是靠主管領導的喜好和一言堂,結果自然產生了腐敗。政治覺悟性極高,又是學習國際關係出身的李建國到了單位沒有一年就看出了問題。天真的李建國竟然寫信給當時主管貿易的副省長,尖銳地指出了這一制度的不合理和貪污腐敗的根源。信發出後如石沉大海,沒有一點反響,但李建國的苦日子就來到了。信發出不到兩個月,李建國就被換了工作,負責經貿委的收發工作,也就是看大門的工作。人家領導也說得是,大學生就是要培養多面手,要從最基層的干起。

李建國就這樣一干又是兩年,他倒很安心,正好利用這個時間多看書學習。直到有一天,有兩個貿易公司的老總開着當時江西南昌第一部的“勞斯來斯”到經貿委接領導去吃飯,李建國才知道那就是他寫信反應情況的副省長的公子。

李建國知道了原因,也憤怒了。接下來的兩年,李建國仍然不動聲色當他的門衛,一邊卻暗暗收集批文腐敗的事實證據。他開始的意思可能只是想把江西的事情擺平,還自己一個公道就算了,可是後來他鑽得越來越深,開始了秘密的全國性調查。他的調查結果後來被直接送到了中央,內容不詳細,但是據說對於中央廢除批文制度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真了不起呀,完全靠自己的力量。”聽得入神的阿華由衷地嘆道。

不錯,想想他只是作為一個地方貿易部門的門衛,要對全國的貿易部門腐敗進行調查,很不容易的。在他的報告中,列出了一些鐵一般的事實。例如他就貿易部門的幹部利用批文撈錢,雖然無法拿出具體證據,可是他卻通過列舉數據告訴中央,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國務院外經貿部共有24名主管批文的處長副處長,現在有二十名家屬擁有五百萬家產,其中六位老婆生小孩子時,是直接送到美國去生的,雖然花費幾十萬,但孩子生出來就是美國公民,又逃避了中國的計劃生育,也為孩子未來到美國發展鋪墊好。他還指出,廣東福建等沿海開放省份的經貿部門主管批文的處級、科級幹部,基本上都下海開進出口公司了,他們的啟動資金基本上有平均一千萬!這些都是他們在工作中盜賣批文賺取的。李建國當時都一一詳細提出了各省外貿部門主管批文的官員的經濟情況。雖然後來中央有可能認為牽涉太廣,總不能都抓起來吧?所以這些就不了了之了。

李建國在江西的日子卻並不好過。那些因為失去了批文而斷了財路的大小貪官污吏把李建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找機會利用小混混去侮辱他,甚至毆打他;在單位孤立他,在分配房子上卡他。結果,他連個老婆都一直沒有找到。

“可憐的小江西,那時他一定難過得要命。”阿華支起身子,充滿同情地說。

“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把田海鵬告訴我的話告訴阿華。小江西李建國自己說,越是貪官恨他,欺負他,折磨他,他就越開心,因為他使得那些貪官無法利用制度性的腐敗去貪污老百姓的錢,所以他不但不難受,還暗中高興。

這樣又過了好幾年,那些貪官污吏仿佛終於把李建國忘記了,沒有人再來找他的茬,單位也不再欺負他了,甚至有領導接見了小江西,還把他提升為科長。按說,李建國該開心了,該找個老婆過一段正常的生活了吧。

“出了什麼事?”阿華挺起身,搖晃着兩個豐滿的好像不受地球引力影響的奶子關切地問。

什麼事也沒有出,我接着說,是小江西李建國起了疑心,他畢竟是我們的老同學,警惕性特高。於是他又開動了自己的腦袋,連觀察帶調查,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了問題。原來批文沒有了,貪官們卻並沒有就此罷手,而且貪官們還發展出幾乎各行各業都各具特色的貪污腐敗方法,最主要的是基礎建設、修公路,還有就是以開發為名批土地。於是讓人崇仰的李建國再次投入到緊張的調查工作之中。他的調查結果也沒有什麼特別,中國老百姓其實哪個不知道,例如每修建一公里高速公路就出一兩個大小貪官;每建設一棟政府大樓就會發達好幾十個大小官員的親屬,批發土地就更加不用說了。李建國太認真了,用了兩年的時間,把這些情況又搞出了一份報告上報。這一次他自己也感覺到不妙,因為上次只是針對經貿部門的官員,而這次卻是針對幾乎所有政府部門。這次報告上去後不久,江西省副省長胡長青就因貪污罪名被逮捕並判處了死刑。槍斃副省長胡長青的那一槍幾乎和八十多年前南昌起義打響的第一槍具有同樣重要的歷史意義,從那以後,我們黨每年都槍斃好幾個副省級以上的貪污腐敗幹部。

“哎呀,原來揭露這個大貪污犯的人竟然是你的同學,真是了不起!”阿華興奮起來。
胡長青是不是李建國揭露的也說不準,因為自從畢業後,田海鵬也從來沒有見過小江西李建國。當時我也相當驚奇,既然沒有見過,這些事跡又都是從哪裡聽到的?田海鵬笑我落後,他說,現在大家都用電子郵件聯繫了,哪裡還有時間見面?還使用打電話那樣老土的方法。海鵬說,揭露胡長青這樣的貪官使得李建國在中央都有了名氣,國家安全部的同志注意到李建國憑藉自己一己之力竟然可以搞出如此周詳的調查研究報告,很是欣賞。也正在這個時候,李建國又在江西出事了,有些被貪官收買的惡棍把李建國打得臥床不起,可是當地公安竟然還誣陷李建國是“參加鬧事的一方”,小江西被單位開除了。國家安全部在得知這一情況後,秘密派遣人事部門的高級幹部,對李建國的情況進行了秘密調查。

“李建國不是一直想到國家安全部這樣的機構嗎?”阿華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我奇怪地盯着阿華。

“我猜的還不行嗎?”阿華笑着說:“你不是一開始就說李建國不喜歡經貿部門,喜歡政治部門嗎?我想沒有比國家安全部更加政治的部門了吧。”

我說,不錯,李建國當年畢業的時候就想投身國家安全部門,為了保衛國家貢獻自己的聰明才智,可是由於他身體單薄,加上高度近視,才沒有能夠如願以償。沒有想到,他以自己的實際能力證明給國家安全部的領導看,國家安全部的領導已經決定要把李建國招到手下。他們派的人到江西後,秘密考察了兩天,就急奔醫院找李建國,結果,李建國已經從醫院偷偷走掉了。

“啊!”阿華嘴張得大大的,“不會出事了吧?他是不是犧牲了----”

這回我也笑起來:“你這個傻瓜,我們知道的情況都是李建國通過電子郵件親自告訴我們的,如果他犧牲了,我們又哪裡會知道這些事情呀?”

“這麼好的機會來了,他卻失蹤了,哎呀,真可惜!”阿華惋惜地說。

“你不要急,英雄人物總有自己的發展軌跡,當然不是我們常人可以想到的。你知道李建國幹嗎去了?”

“不知道,你快點說吧,把我急死了。”阿華嚷嚷着。

“你知道小江西李建國從小體弱多病,所以他雖然雄心萬丈,經常打抱不平,揭露貪官污吏,可是他卻在體力上差人一等。所以那些在江西的日子,他隔三差五就被小流氓、小混混揍一頓,經常是鼻青臉腫的。那天李建國從醫院裡跑出去,不是別的,就是下定決心要到深山中去強身健體,研習武功。”

“好傳奇呀,沒有想到你的同學這麼厲害,不過,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修練出什麼的。我們那裡就有很多人跑到深山去修練,結果搞了好幾年出山後不但骨瘦如柴,而且活脫脫變成一個土老冒。”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我不滿地打斷阿華:“英雄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機遇呀。這李建國進入深山後不久就碰上了武林高人風清揚老前輩。”

“風清揚?這名字好熟,不是金庸小說里的武林前輩嗎?”阿華迷惑地盯着我。

“你不要打斷我。李建國是這樣告訴田海鵬的,田海鵬又這樣告訴我,難道我會搞錯不成?反正大概武林前輩都是差不多的名字吧。那風清揚老前輩雖然在世外,可也對胡長青這樣的貪官深惡痛絕。他姓胡的不但貪污百姓血汗,還包養好幾個情婦。最讓風清揚前輩不齒的是姓胡的對父母一點不孝順,自己貪污了那麼多錢,卻一直讓自己的父母在家過艱苦奮鬥的日子當風前輩知道了眼前這位高度近視,弱不禁風,好象發育不全隨時會夭折的中年人就是揭露胡長青的英雄時,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接下來據李建國說,風清揚前輩使用了不久才研製成功的速成武功法把自己所能傳授給了李建國。”

“兩個月後李建國下山了。可憐的國家安全部來的人因為無法回去交差,而苦苦等了兩個月。他們一見到神采飛揚的李建國,就忙不迭地說明來意,馬上要讓李建國加入國家安全隊伍。你猜李建國怎麼說?”

迷迷糊糊的阿華搖搖頭。

“他說,且慢!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不,兩天就夠了,之後我就跟你們走。你猜他要這兩天幹什麼?這李建國不虧為我們的好同學,懂法律,又會維護國家安全部的名聲。他要在自己成為執法人員之前先去找以前欺負過他的混蛋們算帳!哈哈,他不想在自己成為國家安全部的特工後再去打架而讓我們的執法隊伍蒙羞。你看,這李建國想的就是不同凡響,我們不服還不行。”

“結果小江西在兩天時間內幾乎讓南昌的小混混一個個頭破血流。據說江西的黑社會也是從那時土崩瓦解後就再也沒有喘過氣來。”

我得意地看了看表情越來越糊塗的阿華:“後來小江西李建國離開了江西,到北京國家安全部上班了。”

“那不成了你的同事。”阿華脫口問。

我大吃一驚:“什麼,你竟然還知道我以前在國家安全部工作過?”

阿華怔住一會,回過神來才回答我:“你爸爸告訴我的。”

對了,我都忘記了,我父親早把阿華看作家庭的一員了。

“李建國到國家安全部後,又生出什麼傳奇沒有?”阿華又問。

“沒有。不,田海鵬說是不知道。李建國到國家安全部後就沒有再談他自己的事情了。我想,這是工作紀律吧。國家安全部的人都是無名英雄,並且大家即使都在國家安全部工作,也有可能一生見不上一面的。”

“好可惜,既然當英雄,可是又要無名,真是很沒有意思。”阿華惋惜地輕聲說。

“哦,對了,田海鵬還告訴我,大約一年前,李建國通過電子郵件告訴他說,他要被派出國,他還含糊地暗示是和我們國家登月計劃有關的高度機密,絕對危險的任務,可能十年八年無法回來,甚至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回來。所以他的信最後既寫上‘再見’也寫下了‘永別了’的告別語,海鵬當時都哭了。”

“好感動人耶!”

“阿華,你看,我的這個同學成功吧?”

“倒是很成功。”

“從頭到尾沒有提到李建國有一分錢,也沒有提到過他當了什麼官,可是田海鵬講完他的故事,我馬上認為李建國是我們同學中最成功的。你看,我們就是這樣的人。雖然我們都喜歡錢、地位,可是骨子裡還是崇拜英雄,喜歡大俠,喜歡行俠仗義的獨行俠客。我想就象電腦中編好的程式,我們這一代腦袋中也早早被編好了程序。”

阿華輕輕地撫摸着我的頭,好象要探測我的程式一樣。過了一會,她輕柔地問:“文峰,可以告訴我,如果你的同學很成功,你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或者你會嫉妒嗎?”

我沒有想到阿華竟然會問出如此高深的問題。我想,聽到同學的成功,沒有理由不高興,但即使象我這樣不求進取的人,在聽到同學成功時,也免不了有一絲嫉妒。我想了一下,決定換個方式回答她。

“聽到李建國的故事,我是由衷地為他高興。他的成功不涉及金錢和地位,完全是靠自己的良知和能力為國家為人民做事。我沒有任何理由嫉妒他,事實上我暗中把他作為自己的楷模,一邊為他驕傲,一邊勉勵自己多多少少要學習他一點什麼,萬一什麼都學習不到,就學習他的精神吧。”

“哈哈,好有意思的回答。那你對於你們同學中當了官,發了財的成功又有什麼樣的感覺?”阿華鍥而不懈地問。

我又想了想,才回答她:“經過李軍事件,我有個感覺,今後看到當了大官、發了財的同學,我都會緊張。在中國這樣的體制下,要當大官,往往要低三下四,不擇手段地往上爬,爬上去後又想方設法去貪。所以我擔心我看到的每一個成功的同學後面恐怕都有一個骯髒的故事。”

“沒有那麼嚴重吧,哈哈。成功是失敗之母嗎?”阿華笑個不停,一邊笑一邊說出她的理論:“其實,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你也不能因為一個蒼蠅就搞壞一鍋湯。對了,你的同學是怎麼出事的?就是那個叫李軍的。”

“他貪污-----”

“這也算出事?誰不貪污一點呀?在中國當官的不貪污就不正常啦了,老百姓是想貪都沒得貪。你看這麼多年,不知道出了多少個貪官,可是卻始終出不了第二個焦裕祿。”阿華不以為然地說。

“不是,他是因為貪污被人家抓為把柄,結果他出賣國家機密,犯了死罪!”

阿華不再說話。

其實我為連續兩個同學出事而不安,加上容兒的死,我自己也捲入進去。而到美國的調查不但沒有結果,反而產生了更加多的疑問。我突然覺得有點心煩意亂的。我想,肯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問題很可能出在我們同學中。如果我的這一猜想是對的,那麼還會有同學出事。

我突然驚恐地從床上跳起來,幾乎把半伏在我胸脯上的阿華甩到了床底下。阿華委屈地看着我,我卻無法向她解釋。如果我們同學中出了內奸叛徒,那麼目前被國家安全部派到國外執行秘密任務的小江西李建國不是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嗎?

“阿華,對不起,我沒有辦法給你解釋。明天,我要到北京一趟。”

阿華不再問什麼。那天晚上,我決定以做愛到天亮的方法消除我心中的焦慮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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