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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间谍小说]致命弱点(6-7)
送交者: 杨子敏儿 2004年07月15日18:26:27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第 六 章 最优秀的同学

田海鹏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我一句话不想说。穿过交通繁忙马路快要到汇桥新城的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把车子折回去,送我到我父母家吧,他们住在珠江南。”

他看我一眼,没有说话,就在广花路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快到我父母家时,田海鹏才开口说话:“你害怕回到孤零零一个人的小房间里,对不对?”

我想,他大概是对的,我的心情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沉重。我是一个精神阿Q派,一向认为作人没有必要把什么东西都压在自己身上,否则心就会比泰山还要沉重。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无法让自己轻松起来。

上电梯的时候,一想到要面对父母刚刚幻灭的延年益寿梦想的忧虑,自己就首先开始烦躁起来。我按了门铃,很快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跑过来开门。门打开了,我惊讶地看到阿华妩媚地冲着我笑。她那饱满滋润的嘴唇,面庞上浅浅的酒涡,高挺光滑的鼻梁,弯弯的 眉毛都让我一时不知所措地怔在门口。

爸爸妈妈看起来不但心情轻松,而且面色看上去也很不错。阿华今天穿着长布裙子,短袖T恤,满脸春风,她好象是这家里的主人一样进进出出地准备晚饭。当她走入厨房时,爸爸告诉我,潘氏营养口服液因为搞假宣传被查封后,阿华一度躲起来不敢见他们。当时那一两个星期有很多消费者都在找她们这些营养大使算帐。一个星期前,阿华鼓起勇气主动找上门来,向父母赔罪,宽厚的父母马上原谅了她。阿华还拿出自己的积蓄要赔偿父母的损失,爸爸说,阿华也是受害者,至少也属于不明真相的群众,所以坚决拒绝了。最后,阿华感动得哭了,请求我父母暂时让她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伺候父母。我父母有些为难,阿华于是说出了真相。她说,公司被封后她已经没有地方住,加上当时也担心以前的顾客来找她麻烦,她是走投无路,处境艰难。父母一度建议她回湖南老家,可是阿华更加激动地声称就是做“鸡”也不愿意回去,最后我父母收留了阿华。“反正还空出一间房,你平时又不回来住。”爸爸说他是这样想的。最后,他小声告诉我:“这孩子住在这里简直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她不但能干、勤快,而且还经常陪我和你妈妈说话、散步,她甚还会打我们那一辈人打的麻将呢!我们过得挺舒心的。”

父亲断断续续地讲着,我的心七上八下的。象这样的故事我好象听过,广州街头出现过不少这样的骗局。骗子们一次一次取得寂寞老人们的信任,最后一锅端把老人的终身积蓄拿走。不过这样不愉快的推测随着阿华一次次从眼前走过而减少,阿华的美丽动人与父母那点微不足道的存款确实不成比例,以广州市面上对美女的需求以及阿华的天生丽质来看, 她完全用不着如此处心积虑的诡计。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下午见李军的不快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阿华吃得不多,我惊奇地发现她的牙齿洁白得如同孩子初长成的乳牙。她吃饭的时候常常皱一下鼻,那样子可爱得让我心里痒痒的。我不停拿眼睛瞄她,开始她还回避着我,但等到后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已经有几次交到一起,她的眼神中夹杂着妩媚迷人,似曾相识却又飘忽不定的感觉,让我说不出的喜欢和渴望。我想,那该不是恋爱的感觉吧?我已经好久没有那种感觉了,久的让我怀疑我到底是否曾经拥有过那种感觉。

这一次吃完饭后,我没有站起来说要走,我们四个人坐在那里一边看电视一边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看看墙上的挂钟都九点了,想到父母也要休息了,我只好不情愿地站起来:“我要走了,房间好久没有收拾,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爸爸妈妈随口应付着,阿华不好意思地说:“真不好意思,我占了你的房间。”

我说没事没事,我很少在这里睡觉。这时突然想到这段时间阿华都是睡在我的床上,我的脸上一阵发烧,而几乎同时我的脑海里出现穿着薄薄的睡衣睡在床上的阿华。如果她趟在床上,她那高耸的胸脯一定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如果她趴着睡,该不会把那两个玲珑剔透的奶子压破吧?----不知道她是否喜欢穿上丁字内裤,让两块肉白的屁股被一条细绳穿过去----

“这样可以吗,我和你一起过去,帮你打扫房间,房间一定很多灰尘的。”阿华说。

我站在那里品味着这句话,母亲倒是率先附和同意。我一边竭力掩盖自己内心的兴奋,一边装出漫不经心和无可奈何的样子点点头。

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上,我们很少讲话。我贪婪地呼吸着她不知是从衣服还是头发里,又或者是从身体里面飘出的阵阵有些熟悉的幽香。公共汽车经过珠江桥头站时,挤上来一群人,把我推向阿华。就这样一直到广花路站前,我们都象恋人一样紧紧拥在一起。我们还是没有说什么话,阿华大概是害羞,至于我,一是觉得这样的场合无声胜有声,说什么都不可能象现在这样把我们拉得更加近,另外我也担心吃过了饭没有刷口,会有口臭。

我怀着忐忑不安又有些急不及待的心情回到我下午还不愿意回来的小房间。阿华很快就开始打扫起来。一会爬在地上擦地板,丰满肉感的屁股沟随着她的动作一张一合;一会站在椅子上给灯除尘,裙子下面两条光滑的腿肚子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一会又翘着屁股擦洗浴缸,两只奶子仿佛不负重荷一样吊在那里。不一会,她已经大汗淋漓,我并没有注意到经过阿华的打扫, 我整个房间的颜色都已经改变,变得明亮起来。我身子有些僵硬地坐在那里,两腿夹得出了汗,脑子里却波涛翻滚。我看过很多黄色录像和三级片,并且无庸讳言,作为单身汉,我也创造出不便启口的无数的丰富多彩的只属于我的性幻想,可是那些都不及眼前劳动着的阿华让我情不自禁。她是实实在在的一位成熟少妇,她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比我以前的任何性幻想都更加让我受不了。一阵阵冲动让我呼吸加速,浑身燥热,我站起来,随手抓起一块破袜子之类的东西,也和她一起东擦擦,西摸摸。她向我投来感激、妩媚的一笑,我一慌神,两个人的手就碰在了一起。

我们都没有抽回手,接下的两个小时里,我们身体的各部分都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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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电话铃吵醒我时,我脑子里突然想到这普普通通的电话铃声着实奇怪,心情顺畅或者正等着情人电话时铃声悦耳,可是当你心烦意乱,尤其是你做了亏心事时,那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足可以让胆小的人吓破胆。我以为是阿华的电话,拿起来后,里面传出的田海鹏的声音:“你可以到我这里来一趟吗?又有同学出事了。”


海鹏在东山区农林下路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名叫“一年之计”的会所。当初由于他的会所是集健身、美容、补习、心理咨询于一体,在广州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时遇到麻烦,还是李军出面搞定的。成立后他邀请过我几次,可我始终没有找到心情去拜访。

这次在美国时我就想,回到广州后去拜访田海鹏。我听说他以前开过整容诊所,我想了解有关整容的事情。现在听到他说又有同学出事了,我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即“打的”前往“一年之计”。我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找到会所,门面不大,一块小招牌也没有什么特色。进入大门,是一张接待柜台,接待台后面坐着两位穿着制服的小姐,大概是海鹏交代过,她们知道我是田总的客人,并不多问,其中一位满脸挂着职业笑容的小姐就带我进去。我们穿过一个健身中心,看到很多男男女女在那里又蹦又跳的;经过一些小包箱,从紧闭的门里传出歌声或嘻笑声;末了,进入他们“一年之计”的办公室。让我奇怪的是这里有那么多人都显出一副在工作的样子,有些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专业人士,象是医生或者教师,穿过这个大的办公室,我被海鹏迎进他那宽敞豪华的的办公室。


“你记得朱志敏吗?”我还没坐稳,海鹏就急不及待的问。

“我当然记得,不过他不是分配到甘肃工作吗?”我记得,只是记忆太遥远了,容颜已经有些模糊,毕业分配以后没有再见过,也几乎没听到他的什么消息。

“他在甘肃酒泉工作,你应该明白是什么工作了吧?”

“他又不懂技术,当然是做翻译资料之类的工作了,还有其他什么他可以干的吗?”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海鹏站了起来,“他也出事了,我刚刚得到的消息。
他一直想离开那个单位,调动到沿海的城市,可是由于他的工作涉及到我们正在研究开发的月球探索计划,调动起来不是那么容易。李军和我都没有能够帮上他的忙,不过据说几个月前有人主动找到他,说是要利用他的国际知识的专长,请他到深圳出任公司副总裁。”

“那不是很好吗?他也想来呀。”我也站起来,一边细细打量他的办公室,一边说。我注意到他的一个敞开的抽屉里塞满了名片,我随手抽出两张,不是什么局的局长就是某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我连忙把它们放回去。

“他利用假期来了两趟深圳,公司没有见到,那位请他的人倒是热情之至,还在他身上花费了好几万。最后,在朱志敏的再三催促下,那个人说公司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成立,不过却保证这不影响他们现在就聘请朱志敏为副总裁,还说这样可以协助他们做些必要的公司成立前的筹备工作。可怜的老朱倒真以为自己是个人才,就高高兴兴地回去,一边继续干翻译,一边暗中当副总裁,并且每个月都心安理得地支取公司的五千元开办费。几个月后,朱志敏又利用大周末来到深圳和那个人见面,并提出自己先把酒泉的工作辞掉,专门到深圳来筹备公司。那人一听急了,连忙说,你千万不要辞,辞掉你就废了!朱志敏不解,那人解释,他们公司是国外某跨国技术公司的研究智库,到深圳设立公司的目的就是要随时研究中国航天科技发展,然后根据这个研究为国外的母公司撰写《对华科技贸易指南》,该跨国公司看重的就是朱志敏特殊的工作地位。最后他对朱志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虽然你身处在中国经济落后的大西北,可是你却站在中国科技发展的前沿阵地”

“后来怎么样?”我焦急地问。

“还好,朱志敏的警惕性比较高,他当时不动声色,回去基地后及时向领导汇报,结果国家安全部门采取了措施,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当然,朱志敏不但失去了工作,还受到了严重的处分。”

“我想是的,他虽然主动汇报,但是作为基地重要的接密工作人员,他背着单位与境外的间谍机关有来往,虽然他不知情,但是错误已经铸成。”

“怎么回事,????,老同学纷纷出事。对了,这还不包括你上次被请进公安局呆了三个星期。”田海鹏说到我的事,皱起眉头。

我也陷入沉思:“你能够确定在这之前,我们班四十位同学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吗?”

“我可以肯定,虽然我们从来没有举行过同学会,并且也不是每一个都互相联系,可是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同学都和至少一两位老同学保持联系。这样交叉来交叉去,只要出现值得流传的事故,消息自然都会一时之间传开。我们同学中交往比较少的就是你啦,而交往得比较多的,应该是我吧。”

田海鹏的话说着无意,让我听起来却不是滋味。朱志敏的事听起来有些遥远,何况他只是失去了工作。可是昨天见的李军却是我一直都有联系的老同学,他虽然假装轻松地向我们讲述他的犯罪经历,但是我心里却异常难受。那天早上我脑子里就一直在盘旋,不知道以前的李军和昨天李军故事里的李军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李军,哪一个才是我的老同学李军。我把这混乱的思绪告诉田海鹏,他看了我好一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杨子,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怪物,在哪里都得到领导的重视,可是在哪里都干不出名堂。有时我觉得你的性格和你的为人处事都是假装出来的,就象昨天李军讲的故事那样,他得假装天真地向一些不学无术的领导请教历史问题,还要先吃下生番薯然后好和领导分甘同味,那是假装出来的。可是你呢,你大概不用假装也可以做出来这些事去博得领导开心,你大概是天生如此,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就说清楚点吧。”

“李军只有一个,就是我们的老同学李军!他没有变,一直没有变,就只一个,不过你却先入为主,硬是看出两个李军,并且还要找两个李军之间的联系,也就是报纸上常常说的,堕落的根源。呸!”

“那么,海鹏,我倒想知道,”我盯着他,“我现在看到的田海鹏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你看你看,你又来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我心里一直憋得慌,告诉我你的故事吧。”我重新坐下,拉开架式不准备走的样子。我发现李军出事后我急于了解老同学,急于关心他们。也许,田海鹏早就了解李军的一切,我是真心想知道海鹏的事。大学毕业后我和他的经历有些相似,大家都留学美国,后来都到广州,可是除此之外,我又知道他什么呢?今天还是我到他开了好几年的俱乐部“一年之计”的头一次。

田海鹏看了看手表,也扯了张椅子在我的对面坐下,那时我才感觉到,其实他一直想告诉我他的故事,而我以前却从未想过要听。

“杨子,是你说想听我的故事,可不要嫌我罗嗦呀。”海鹏笑着开始,不过笑容马上就被认真的表情代替。

“我比较幸运,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外交部。报到后,我又被分配到司里,具体就是搞些翻译,整理一些资料的工作。听起来相当无聊,是吧?不过,有外交官这个头衔在等着我,我还可以坚持。一年下来,我觉得自己做得还马马虎虎,可是在年终总结时,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都对我提了那么一大堆的意见,主要就是我太爱说话,太爱争论,在政治上不成熟。我倒抽一口凉气,冷静下来一想,再在那呆下去也没有什么前途,于是我一激动就辞职离开了外交部。 后来我在北京的一个外企工作,工资很高,但不久我就发现,虽然我的工资要比国家机关干部的工资要高很多,但不管横比竖比,我就是没有他们活得滋润。你的经历和我相似,你有同感吗?”

“是的,我也有。”我点点头说,“离开后才发现那些旧同事活得不错,工资比我们少,过得却比我们强多了,唉。”

“既然离开了,我们就永远无法知道真正的原因,就这么回事。如果李军的事情不暴露,我们也许永远无法猜测他这些年竟然轻轻松松搞了好几百万,而且还是一直官运亨通。”他接着说,“后来我离开了北京,那里的政治气氛太浓,我受不了。我来到广州,这可真是个好地方。”田海鹏拿起桌上杯子,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官方有没有统计,下海潮开始到现在,到底有多少国家机关,国营企业的人下海了,又有多少成功的。我得说,如果没有背景,没有在国家机关积累的资源和关系,下海简直就等于跳海。我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当时决定下海后,外交部那些老奸巨滑的同事看着我的那种眼神,分明把我当‘????’看。哼,我们这样的人下海,能干什么?特别是我们这些满脑子主义思想,观念道德,却又无依无靠,没一技之长的家伙。不过,后来我就靠的是观念,赚了第一桶金。

“1988年底我在广州珠江南岸租了一个带地铺的套间,我开了个美容诊所。由于是美容诊所,不需要行医执照,但我聘请的四名工作人员却都是内地最好的外科、妇科、皮肤科专家。我们主要是做一些小手术,例如割双眼皮,下巴整形等。如果有要求隆胸的,我们也接下来,然后联系医院的手术间和医生。做这样的手术通常收费比较高,但却要和医院分利润。开业一年,我们也就基本上只是收支平衡。第二年刚开始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找到了生财之道。那是一个经熟人介绍前来所里寻求帮助的女孩子,五年前初中毕业来南方打工,现在积攒了一点钱,想回湖南结婚,不过她很担心,因为早就不是处女了。我的医生一听,就笑着说,只是小菜一碟。就这样,他们让那女孩子躺到手术床上,果然只是吃一碟小菜的功夫,就把处女膜修补好了。手术后的姑娘好象处女一样羞答答再三称谢离去。不久,朋友拿来三千块钱作为感谢,我们不收,他还硬是塞到我手里,并且激动地嚷嚷,这三千块钱和你们带给那个姑娘的幸福相比,不是小菜一碟吗?

“我灵机一动,当场就决定我们诊所今后专门从事处女膜修补业务,我们诊所的招牌改成‘幸福工程’。我们靠人家介绍,到大街小巷里张贴广告,以及到盲流和外来工集中的地方派单张,结果生意立即红火起来。九十年代初两年,二十分钟的小手术必须提前三个月预约。当时做这个简单的手术就收五千元,如果是第二次来,我们只收三千,如果再来,我们就只收两千。”

“海鹏,你等等,”我不得不打断他的话,“你什么意思?第二次来?再来?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海鹏看都没看我一眼,接着讲:“虽然我们这幸福工程大多是帮助那些有一颗破碎的心和一个破了的处女膜的女孩子,可是后来几乎有一半的顾客是那些从事色情业的。鸨头们看准了有些暴发户和中年人年轻时,下乡或者搞串联时大多和现在的妻子胡乱在田埂或者火车厕所里完成了第一次,根本没有感觉到捅破处女时的喜悦。所以现在暴发了,就特别想弄一两个处女,补偿一下自己。鸨头于是就找一些样子清纯的妓女冒充处女,据说一次开苞可以赚取八千到一万元呢。你看看,除开我们的手术费,鸨头和妓女们都有得赚,如果能够在我们这里反复修复处女膜,那赚头就更大了。”

“我的天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怎么可以反复修补?”我禁不住问。

“不会连你也对这玩艺感兴趣吧?哈哈。其实什么修补,那是我们的客气话,有些女人早就身经百战,下面都发黑了,可是硬要来修补,我们的医生只好勉为其难。有些实在有困难的,简直就是把那地方部分裂口用隐形手术线缝起来,至于是否被人家发现,我就不知道了。估计嫖客既然化大钱买这玩艺,肯定也是糊里糊涂吧?

“????,那两年生意可真好,我心里也高兴。何况还有一半情况下,我们修补的虽然是处女膜,可是实际上弥合的也是一颗颗破碎的心和破裂的关系呀。

“我接着说吧,九十年代咱们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南方也越来越开放,按说我的生意也应该越来越好吧,可是‘幸福工程’的业务却每况愈下。医生告诉我,人们越来越开放,大家的观念开始改变了。我对这话嗤之以鼻,我老兄不就是靠‘观念’赚钱吗?再说,中国几千年的贞操观念能这么快就改变吗?虽然最后那两年我是基本每月在贴钱经营,可是我仍然希望人们迷途知返,从新开始重视贞操这玩艺。也许,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这个学习政治的根据中国的政治气候反复推算,也许不久又要搞反精神污染运动了,到那时,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一搞,形势就对我有利了,女孩子肯定又会珍惜处女膜就好象她们现在珍惜自己的手提电话的小装饰一样。我暗暗想,到时看吧,我让你们现在到处淫乱的人在我门口排队磕头烧香拜佛,哼哼,我恶毒地计划着,到时我加价加到你们心碎!!
“我得意得太早了,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没有与时俱进!当初自己一个观念赚进将近一百万,可是如今自己无法与时俱进,等明白过来时,存款已经少了五十万。要不是那天的事,我都不知道是否会搞得破产。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我们象往常一样开门营业,忘记告诉你,那会儿我已经辞退了三个医生,所以当时来上班的只有一个。我们开门不久,竟然有一个女孩子找上门来了,我和医生都很高兴,要知道,已经有三天没有生意了。我当时想,老天有眼,这个月的水电费有着落了。

“过了一会,他们大概在里面谈了十分钟,医生从里间走出来,我有点焦急地问医生,是否可以立即做手术?因为要节流,我已经把护士也辞退了,不过,我可以打下手。医生没有立即回答我,只是滑稽地看着我。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告诉我,原来这个女孩子不是来修补处女膜的。她是中山大学大四的学生,半年前才找到男朋友。她很爱他,有好几次他们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幽会,情到浓时男朋友想进入她,可每一次都因为女孩子害怕而拒绝了。她说自己已经二十二岁了,还是处女,一旦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到时无法顺利进入,从而知道自己是处女,还不知道男友会怎么想呢。要是万一让最心爱的男人认为自己没有人要,从而看不起自己,那她就完了,就不想活了。所以她这次偷偷来是问一下我们是否可以无痛捅破她的处女膜,她愿意出修补处女膜一样的价钱。那个该死的医生说到捅破处女膜和五千快钱时眼里明显流露出渴望的眼神。

“我当时差一点昏了过去!晴天霹雳,当头一棒,我还能不清醒吗?”

田海鹏停了下来,好象仍然感受到当时的晴天霹雳的样子,喝了一口茶,接着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当天就结业关门。在家游荡了一阵子,眼看着钱越来越少,却还仍然无法找到什么生财之道。要知道,我们这种人只有观念和点子,可是那阵子我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迟钝。于是我毅然决然变卖家产,取出所有存款远渡重洋到美国留学。我想,美利坚合众国,那个被上几辈子中国人翻译为‘美丽而且有利可图,并且很坚强’的国家肯定可以让我思如泉涌的。在美国这一呆就是七年。上个世纪末,我已经可加入美国国籍了,可那段时间我心情真是复杂呀。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我这一申请加入美国籍,咱就在法律上不是中国人啦,并且还很难再当回中国人。我心里不知道有多别扭,但是转念一想,我们这些常常在外面走的人拿着中国护照几乎每个国家都需要严格审查要签证,有时还受到近似侮辱的刁难。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定主意。正好,从国内传出的消息让人鼓舞,从中央到地方都动员起来欢迎海归回国发展创业,帮助中国搞现代化建设。就这样,我回到了广州。

“由于我拿到的是政治、国际关系和哲学的混和学位,在登记时,政府的同志婉转的告诉我,要我到私营企业去试一试。人家需要的是科学技术和现代化管理,至于政治和哲学,咱们中国人都搞了几千年了,什么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我们都熟能生巧了。美国人,他们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你看,很多招聘人员听说我到美国学习政治,就是这样想的。于是,我就试着去找私营企业。报纸上不是整天都有广告吗,什么年薪十万、二十万聘经理,后来加到五十万甚至百万年薪的招聘广告。唉,不瞒你说,我还真一个个都去过,几乎把腿都跑断了。结果吗,人家招聘五十万年薪工资的条件就是你能够为他一年赚一百万!

“我操,如果我一年可以赚一百万,我还要申请你年薪五十万的工作吗?!我后来就做一些小生意,不过都是收支平衡而已。为了来回方便,我回到美国申请了美国护照。我知道,我和刘明伟是我们班仅有的两位外国籍公民。

“我再次回到广州时,脑袋里虽然多了一些新的想法,可是口袋里却空空如也了,当务之急就是来点快钱作为启动资本。我当时搜罗了很多美国、台湾和香港教人致富的书,躲在家里,不分日夜的仔细阅读研究这些致富秘伎。只看得我头昏眼花,却还是糊里糊涂。后来有一天,我脑袋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要研究一下写这些书的作者的背景。结果,我是大有收获。原来这些作者要就是不敢公开自己的资料,要就是那些至今穷得象耗子一样,只会搬文弄字的半知识分子!也有一些确实比较富有的,例如其中名气最大的大概是写《穷爸爸,富爸爸》的人。他书中经常以自己为例子阐述他的父亲是如何教育孩子,结果让他后来成为了千万富翁。可是我是从美国回来的,我难道不知道吗?作者书中所写他如何从小有生意头脑,如何会买房子作为投资赚钱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记录。反而他写了这几本书,以及全世界请他去讲如何致富的事情才让他发了财。哈哈,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我又到新华书店去仔细翻找,倒是被我找到了很多真正的大富翁的书,例如世界首富比尔盖茨和香港首富李嘉诚。可是人家这些大富豪的书没有一本是教人怎么致富的, 人家只是告诉你如何做人。

“接下来我有了一个新主意,大概可以让我搞点启动资金。我决定写一本教人如何致富的书,并且我要以海归的身份来写,还要适当揉和一些我自己的经历。当然,这样的书再怎么说也是劝人努力向上发财的,所以书中具体细节大概不会被人追究。何况如果我约见书商时都约在五星级酒店的话,那就更加没有问题了。你看,就是这本书,我还存有十几本,你想不想拿一本去看?当时书卖得不错,我还搞了两个签名会呢。就是在第二个签名会上,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哈哈,有意思吧,我是人财两得啊。”

我听着田海鹏的故事都有些入迷了,不象我自己的生活,始终平平淡淡,海鹏的生活可谓高潮迭起。我知道后来他经营了广州第一家带心理咨询、健美咨询以及学习辅导和锻炼指导的“一年之计”俱乐部。过去四年,每一次和海鹏见面,他都给我不同的新感觉。从自行车夹克衫破草帽到宝马大钻石劳力士表,可见这“一年之计”要比“幸福工程”更有利可图。我不知道这“一年之计”到底是什么玩艺,我问他,希望他解释给我听。他气定神闲地再次从理念和点子开始。

“一个想法,一个点子,一种理念而已。我们这个俱乐部是有选择性的吸收会员,目前如果按正常要申请加入我们俱乐部的话,估计得等一年以上。当然我最近在考虑扩大规模。
“先从为什么叫‘一年之计’开始吧。原本我设立这个俱乐部的宗旨是吸收会员的会龄不要超过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们协助会员实现自己一直幻想而由于各种原因始终没有做的事情。由于我们帮助过的人往往在一年之后不肯离开,有些又提出另外的事情需要帮助,所以俱乐部目前的会员会期都超过了一年。不过我们还是以一年为招牌。怎么解释呢?这样吧,我们拿你举个例子。”

“拿我举例?”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解地看着海鹏。

“你找到我,或者如果你在广州小有名气的话,我们的俱乐部业务员会找你。我们这些业务员最低学历也得是大学心理学系专科毕业。我们会向你简单介绍俱乐部的宗旨和情况。我们帮助很多有识之士用一年的时间去达成自己的一两件心愿。这样,杨子,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

“我没有什么心愿。也许我想的很多,但有的是不符合实际的,有的则是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我们不考虑脱离实际的幻想,或者有关男女之间的爱情愿望。除了这些,一定还有一些你过去生活中想过,也尝试过,甚至有些还多次尝试过想达到的目标,到现在还悬在那里,不时的诱惑着你,折磨着你。杨子,想想吧,对我说实话。”

“好吧,我告诉你,其实你大概在大学都知道一些的了。一个愿望就是我始终想学会日语,至于是什么原因我要学习日语这里就不告诉你了。另外一个愿望就是想自己锻炼出一身肌肉。”

“哈哈,我早就知道呀,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大学年代的愿望到现在还象影子一样跟着你。”田海鹏乐得直笑,“你都已经37岁了,如果再不来我的‘一年之计’了却这两个心愿,我恐怕你要把它们带进坟墓啦。”

我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对于再学习一门外语以及把自己身体锻炼出肌肉这两个目标,我从大学开始就几乎每年新年伊始都作为最高目标重新修订推出。虽然一直都没有能够实现,不过我却始终没有放弃这两个目标。我倒真想看看眼前这个浑身肥肉的老同学如何帮我达成这两个愿望。

“你先告诉我,你到健身房去过吗?”

“我当然去过,很多次了。”

“那你告诉我,你最长一次连续坚持每个星期至少去四次是多久?”

“三个月。”我说。

“嗯,还不错。让我告诉你一个统计数字,任何人,哪怕是小瘪三或者大肥婆,只要连续一年之中每个星期至少四天到健身房,做四十五分钟的基本健身动作,那么一年下来他或她身上的肌肉将非常明显,也就是说已经基本拥有了健美的身材。同一个统计还显示,能够这样坚持一年的人百分之百可以接着做下去。这两个统计数字让人鼓舞吧,且慢,在这之前还有一个统计数字,那就是在每年进入健身房的人当中,坚持一个月的有百分之五十,坚持三个月的有百分之十,坚持到半年的剩下百分之六,大约只有百分之二左右的人可以坚持健身一年。”

“这些人是些什么人?”

“这些就是你每次到健身房去,他们都隆起让你羡慕的肌肉在那里一下一下子举重扛哑铃的人。这些人也是少有的那些走在沙滩上让女孩子侧目的人。”

“我明白了。不过,这和你们‘一年之计’有关系吗?”

“让人参加俱乐部,然后我们督促他完成一年的健身就是我们俱乐部其中之一项工作。这样说吧,你为什么对于无聊的工作,甚至工资很少的工作可以连续几年去上班,风雨无阻,可是对于改变自己的身材,让自己出人头地的健身,过去十几年你却常常打退堂鼓?因为没有人督促你,因为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我们俱乐部就是在和会员签订合约后,使用一切办法,软硬兼施地迫使会员一定要完成一年的课程。说来奇怪,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日思暮想的梦想往往可以只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实现。

“不信吗?再拿你学日语来说吧,就以你的记忆和知识,一天记忆十个和汉字如此相似的日语,没有问题吧?”

我承认,十个日语单词没有问题。我曾经在大学创下一天记忆70个英语单词的记录。

“一天记忆十个单词,对于一般正常智商的人来说不用一个小时。这样,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个单词。你大概知道,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语言在掌握三千六百个单词后都可以流利对话。我们汉语大概只需要三千字左右。我现在倒想问问你老兄,十几年过去了,你学习日语的时间累计起来肯定超过三百六十个小时吧,可是你现在会说日语吗?”

我有些惭愧,田海鹏的理论其实是司空见惯的,我也知道。

“杨子,你可能会说没有时间。让我告诉你,人在健身的时候最好脑子可以想其他的事情,这样可以减少疲劳和疼痛,不知不觉中肌肉就长出来了。对于你的情况就非常好办了。你可以每天使用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边做健身运动,一边背诵那十个日语单词。这样,一年下来,你浑身肌肉不说,还满口日语。怎么样?”

对于浑身肌肉和满口日语我向往已久,不过今天在老同学的开导下,我好象从来没有过的如此接近这个目标。我嘀咕道:“如何可以一边锻炼一边背单词,我没有试过。”

“你只管和我们签合同,然后一切由我们来安排。我们俱乐部有中国最好的心理医生、病理医生、特级教师,还有健身教练,当然还有一百多位模特美女。我们因人而异制定方案。例如,对于守财奴,我们也许采取要求他把房产抵押给我们,如果在未来的一年里他一直按照我们合约进行,那么一年后房产归还他;但是如果他中途无故停止,那么房产归我们所有。一开始他们大多紧张得很,生怕房产没有了。这里我可以透露给你,我们根本不会要人家的房产。在过去的抵押事件有一百多起,我们没有没收过一件。去年抵押的个案有六起,其中有两人在与‘一 年之计’的合约结束后,竟然把房子送给了我们。另外四人也加倍捐赠给我们钱物,并且目前六人都仍然在俱乐部。

“当然,我说过,因人而异。对于你老兄我们有另外的办法。我想在你每天健身的时候,我们分配给你的教练将是我们从日本请回来的少女模特。到时她会穿上政策允许的,你身体受得住的尽量暴露的三点式健身服陪你练。这当儿,可以用写上日语词汇的纸条贴在日本小姐的大腿、胸脯、屁股上方便你看着记忆。也可以根据你的选择直接把单词写在小姐身体上,为了记忆深刻,你还可以自己写上去。当然,我们还有很多趣味学习方法。例如你可以把小姐当录音机,如果忘记了哪个单词的发音,就按一下那个纸条,日本女孩会告诉你最标准的发音。

“我们这里的陪练陪学习和现在广州流行的三陪可完全不同。我们的陪是有科学根据的。男人在有美女在场时,荷尔蒙分泌会增多,而这正是激发男人用功和肌肉突出的最原始也是最好的方法。”

我入迷地听着海鹏的介绍,幻想着在那种情况下我会如何拼命的折磨四肢和竭力记住日语单词的景象。说实话,我想学习日语最初就是看了日本电视连续剧特别是山口百惠饰演的那些,幻想和日本女人有一手。日本女人温柔可人,可是由于大多太蠢,所以全日本几乎找不出几个能说英语或者中文的漂亮女孩。这就使得学习日语一度成为我人生追求之一。后来出差到日本,发现日本文化有其神秘向上的部分,其书籍非常之多,大多没有翻译,加上有很多色情书刊也特别对我的胃口,所以我又有了更加多学习日语的理由。在田海鹏说这话时,我怀疑他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思,稍稍有些尴尬。

我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又是日本模特又是多陪,那得化多少钱呀?”

田海鹏笑笑说:“钱不是问题,目前我们资金雄厚得很。你大概不知道我们这些资金的来源并不仅是靠我们的收费,我们目前对于新会员收费基本上是实行‘亏本经营’。你也知道雇佣一名日本小姐的费用,这小姐每天要陪你扭来扭去一个小时,还要扮演活录音机电视机的角色,这本身费用几乎就是你一年的工资。如果我们按照这个收费,还有谁可以来?如果到时都是什么大款才能来的话,那就违背了我办‘一年之计’帮助普通人的宗旨。可是我们这些年仍然赚了过千万。你想知道吧?好,我告诉你:我前面不是讲过有些会员一年下来竟然把几十万的房子都捐给我们,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一年他的收获已经让他赚到或者让他自己感觉到他可以赚到好几栋这样的房子了。这样吧,我还是拿你的例子吧。如果你来我绝对只收你成本费用的百分之八十,那么一年下来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呢?以你这个身材,绝对不会差,而且你会流利的日语,你又是留学美国回来的,你可以告诉我,全广州有几个会流利英语和日语的中国人呢?”

田海鹏盯了我一会才慢慢的说:“没有一个!”

“一个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加重语气,“常驻广州的中国人没有一个可以称得上会流利的中、英、日三国语言的。有些报纸动不动就说某某人会多少国家的语言,那是放屁!掌握一门语言非常之难,目前从海外归来创业的中国留学生几乎百分之八十连外语语言关都没有过。他们有些在当地国家根本无法流利地和外国人沟通。你应该相信我的说法,我是有根据的,就是一个没有。好了,回到我们的话题。一年以后的你,会两门外语,而且在日本小姐的督察下,你还不只是一般的会,而是精通。你的发展潜力有多大,你知道吗?日本本田公司当初要在中国找代理以及经理、副经理级人才,由于本田的很多生产线在美国设计,所以他们招聘唯一的要求就是应聘的中国人必须会英语和日语两国语言。你知道他们的年薪是多少吗?从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如果干得好还可以得到股份。可惜到现在他们所有招聘的人都没有一个达到这个标准的。你想想,你在我们这里一年后的情况。这就是很多会员后来极积向我们捐献的原因。”

我虽然无法想象一年后如何得到年薪一百五十万的工作的情景,但是学会一门日语并且可以每天面对日本女孩子伸腰踢腿本身让我充满憧憬,直到田海鹏大声说“我的故事讲完了”时,我才回过神来。

我说,我由衷地夸奖道:“我真觉得你了不起。你干什么都是白手起家,而且你发财的每一件事都是靠脑袋中蹦出的点子观点,不象人家倒卖盗买地皮、批文甚至良心。你真了不起,虽然还不是大富豪,可是你赚钱本身却非常了不起。老同学,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把你赚钱的方法写成一本书。”

田海鹏坐在那里裂着嘴巴对我笑。虽然我的佩服是由衷的发自内心,可是从田海鹏身上扫过一眼后,我突然想,这个“一年之计”的老板自己生得肥头大耳,身体臃肿,他怎么不为自己选个一年的套票,减减肥呢?!不过我没有说出来,我想这是整个故事的败笔,今后有时间再向他提。今天我要就事论事,适当夸赞他几句。

“海鹏,我觉得同学之中就数你成功了。”

“那可不是,我虽然赚了几个钱,可是觉得自己一直在不务正业。在握心里,我一直有一个模糊的理想,我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不过反正不是赚钱。对了,我心中也有成功的老同学。”他臃肿的身体在椅子上摇了摇,“可以说是我的偶像。”

“谁?”我好奇地问。

第 七 章 心中的英雄

“再试一下。”阿华轻声说,“这次让我来。”

于是我静静躺着,微微闭上眼,想凭想象让血液循环加快。以前每当我碰上这样的问题,我都会闭上眼睛,然后集中意志脱光某个同事或者街道拐角小商店女售货员的衣服,随即下面就硬起来。这个方法很灵,我梦幻中的女人总可以让我一展雄风。可是今天我的想象好象枯竭了。我很快找到了原因,是梦幻已经成真。眼前一丝不挂正翘着屁股埋头在我大腿之间的阿华已经超出我平时所能梦幻的性感女人。同时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闭上眼睛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我不舒服,仿佛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在那里盯着我们,这种感觉好几次迫使我突然睁开眼睛,也破坏了我的情绪。

阿华的秀发弄得我两边大腿发痒,我轻轻地把她的头发拢起来,看见阿华正朝上用妩媚的眼睛半睁半闭朦胧地看着我,嘴角渗出口水,滴在我大腿根上。我心疼地说,算啦,下次吧。

阿华听话地边向上面滑过来,边用舌头一路从我小腹舔到我脖子。最后,她的两片温柔性感的嘴唇停在我耳边,柔声说:“反正我在这里,我整个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想进来都可以。”阿华声音里没有一点幽怨,温热的呼吸从我耳垂闪电般传到下面,我刚想试,又消了下去,我有些气馁了。这已经是和阿华在一起第二次无法进入,只有第一次那天在地板上,我不但狠狠地进入,而且还好几次。我不知道问题在哪里。阿华无疑是我梦中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让我情不自禁,有时竟然让我不顾场合身体上出现反应。可是当她脱得一丝不挂,温柔地贴着我时,我却无法进入。我想要,拥着她本身就仿如进入到最美妙的境界,心里高潮迭起,下面却无法翘起来,难道自己阳萎了?!

我一边上下抚摸她,一边说:“让我用手进去,让你舒服吧。”

“不,不。”她夹住两腿,“和你在一起,我就很舒服。”她爬到我身上,嘴唇贴着我嘴唇,娇柔地说:“你已经进入我心里。”

我知道,但我还想进入她的身体。我不知道怎么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我看过很多有名的明星拍摄的色情录像带,也参观过法国卢浮宫里那些希腊法国雕塑美女。但眼前的女人无疑是最美、最性感的,我却无法让她快活,让她象上次在地板上一样一边满地扭曲,一边痛快地强忍着哼哼。

阿华从我身上滑下来,背朝向我,向我靠过来。我侧过身,抱着她,下面正好贴在她有点湿润柔软的股沟上。“我们可以说说话,你就放在那里,等我感觉到它不老实了,我会让它滑进去的。你不要管它,好吗?”

我把脸埋在阿华的头发里,用胸部紧紧地贴着她白玉般的后背。我的手绕过去,在她胸脯
上搓揉着。

“这很正常的,你只要不太介意,很快就没有事。”阿华安慰我说。

“可这对我不正常,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这样说,但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阳痿和这两次那种闭上眼睛后那特别的感觉有关,这种感觉是我前所未有的。虽然房间里只有阿华和我,门窗也是紧紧关闭着,可是每当我想要进入时,特别是当我一闭上眼睛时,我就立即感觉到房间里好象有另外一种存在,就好象是一个隐形人在房间,这让我立即软了下来。

“你不会象海明威老人一样吧。他一辈子风流多情,每次找到一个女人都认为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另外一半。直到最后一次,年老体衰时他终于碰上了有史记载的他的最后一个情人,可是,他却阳痿了,并且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后来,他自杀了。”阿华突然停下来,“呸,呸呸,我怎么说这个,你还年轻着呢。”我小声笑起来,使劲地搓着她。阿华用手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地喃喃道:“不要摸那。”我还想动,她用屁股顶住我,我感觉到那里更加湿润了。我停下来,不想对她太“残酷”。她感激地回过头对我抛了个媚眼。

“文峰,你是不是最近太紧张了?我感觉得到,你都没有时间到你父母家去,去了也是愁眉不展的样子。”

“是的,”我叹了口气,“我有同学出事了,并且----,哎,不说了。总之我觉得很内疚。”

“为什么?是你造成的吗?”阿华不解地问。

“不是我造成的,可是我总觉得有责任。其中一个就是在广州的,我们常常见面。我觉得,如果我不是整天对人漠不关心的话,我应该早点看出问题,这样也许可以帮到他。不过,我平时没有想到他们会出事,我总觉得他们过得比我强多了。”我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好在阿华好象悟性很高,听出了我想说什么。她一边安慰我,一边把我右手的拇指含在嘴里吮着玩。

“有件事好奇怪,好神奇。”过了一会,阿华突然说,“每个人都有烦恼。”

“每个人都有烦恼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知道阿华是否认为这件事神奇。

“你想想有些事,就觉得不可思议了。我们也许为了一间房子烦恼,如果一夜之间我们失去了房子和几万元的存款,我们简直痛不欲生。可是你看香港的新闻,经常有大富翁因为失去了几个亿的家产而自杀。他们自杀时并不是一贫如洗,而是往往还有上百万、上千万。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你想想,中国农民是自杀率最高的,他们中每年自杀人数超过18万,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因为钱,而让他们自杀的钱平均大约只有五百元。你真不觉得奇怪吗?”

我明白了阿华的意思,只是我不知如何答话。我深深吸了一口阿华的气味进入我身体。那种我阳痿的奇怪感觉又回来了。

“文峰,你我都有烦恼。你的烦恼可能是觉得自己不成功,还是什么的,可是在我的心目中,你却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最有学问,也最有魅力的男人?”

听到这话,我下面微微翘了一下,但也只是翘了一下而已。

“告诉我,文峰。你们同学中就数你成功吧?”她回过脸,在我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轻轻笑了笑:“哪里,我能算什么。”

“不许这样说。”阿华转过头娇嗔地封住我的嘴:“你在国家单位干过,还作为领导梯队培养过。后来为了父母,你只身一人闯广州。现在不但把父母安顿好了,而且自己还有房子,有工作,还有地位。”

我忍不住想笑:“阿华,你如果一定要说我成功,说我拥有了这,拥有了那,那可不要忘记我怀里拥有的这个小娇娘呀。此时此刻只有你才让我觉得自己是最成功的男人。”

阿华开心地咯咯笑起来,两块屁股一起颤巍巍。我下面有点蠢蠢欲动的势头,阿华也感觉到了,她更紧地靠过来,我感觉到她在那里故意一夹一夹的。不过十分钟过去了,我那不争气的东西又恢复了垂头丧气的德行。

“阿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以前的丈夫呢?他还在湖南吗?你还爱她吗?”

阿华身子停止了扭动,沉默了一会,幽幽地问我:“你真想听?”我说:“是的,我想多了解点你。”

阿华停了一会,缓缓地用平稳的声音讲起来:“那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们上高中时就恋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那时到底有多爱他。这样说吧,他就是我的全部世界,他占据了我的整个心,除了他之外,外面的一切,我的工作、生活、朋友等等,仿佛都是其次的,都是为了衬托他。后来我都觉得我本人也是为他而生,为他而活的。”

“那叫初恋,每个人都会这样想的。”我打断他。

“我们从高中在一起就开始做爱。虽然那时做爱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享受,可是不管他以什么姿势,只要他的身体一接触到我,我就会觉象触电一样,一股暖流通过。那些年,我觉得自己是完全活在蜜糖里。我本来是要离开家乡去省城读书的,可是为了他,我放弃了。我们在我二十一岁时结的婚。那段日子,我们形影不离,真是幸福极了,不知道有多少次,我们做爱到天亮。”

阿华的声音轻柔飘忽,似乎沉醉于回忆里。我心里有些难受,但下面却有了些反应。

这样甜蜜的日子足足过了十年。后来我开始发现除了相爱,除了做爱,我们还有工作,还有生活,还要赚钱,还----我们的热情渐渐淡下来,但是我还是爱他的。直到有一天,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打开门看到他和我们楼下的发廊妹正在以一种我们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姿势激情地做爱。”

阿华停了一下,继续自顾自地讲下去:“我气愤得掉头就走,我搬回到父母家住。我想好了,无论如何不可以原谅他,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内疚,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可是,我错了,后来跪在地上的不是他,而是我。”

我的手移到阿华的胸脯上,安慰地抚摸着她。“第二天,他连电话都没有一个,我有些焦急,可是我的气愤并没有消除。第三天晚上,他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我于是想,如果他能够一个星期内过来向我赔礼道歉,接我回家的话,我就不罚他跪着认错。结果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不但没有来接我回家,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过来。我烦躁不安起来。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一个月过去时,我不但完全原谅了他,而且心中还想念他、渴望他起来。我当时想,如果他现在过来,我一定伏在他的肩膀上好好地哭一场。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第五个星期时,我自己收拾好,回去了。可是我发现家里房门的锁都换过了,我好不容易敲开门,来开门的竟然是那个刚刚成年的发廊妹!原来他们同居了。”

“我找到他,强忍着委屈想问个明白。他却只是淡淡地说‘我们离婚吧’。我问他为什么?他吃惊地看着我,‘什么为什么,离婚就是说我们不想在一起了,或者我觉得和别人在一起更加快活。这也有为什么吗?’文峰,你听听,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

我亲吻着阿华的肩膀,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当时还挺坚强的。心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这么办吧。可是回去后,我立即就垮下来。我给他打电话,我问他到底为什么?没有等他回答,我就哭得泪人一样。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路上等他,然后边哭边让他解释。他支支吾吾,越解释越糟糕。后来两天我也不让他解释了。我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我要自杀,让他过来收尸。我穿上他最喜欢的真丝内衣,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等着他的到来。他一进来,我就跪在地上。我说,看在我们以前的情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无动于衷地推开我,冷酷地说‘你倒是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于是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最后一丝不挂地再次跪在他面前。我说,发廊妹可以做的,我都愿意做。我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当你的性奴,每天你睡觉时,我就跪在你床边,为了让你睡好,我可以一晚上都含着你。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晚上都留在我里面。今后在家里,我可以不穿衣服,象条母狗一样伺候你。我说,只要你要我一辈子,不和我离婚,每天都回来,让我看着你睡,你就是偶尔出去找发廊妹我也不会怪你的,我愿意当你的性奴,我---啊---”

阿华声音颤动着,无法说下去。我深深地进入到她身体里,她立即兴奋起来。阿华的故事让我这一进入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阿华最后也终于忍不住把哼哼变成了嚎叫。

* * * * * * * * * * *

我们第三次一起到达高潮后,阿华亲吻着我,娇羞地伏在我胸脯上,“你真厉害,让我受不了。你是我心中最最伟大的英雄,你把阿华都弄溶化掉了。”

我得意地气喘嘘嘘,很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现在你不但是你们同学中最成功的,可能还是最厉害的吧。”

我笑了笑,说:“我是在阿华心中最成功的就行了。”

“不,我既要你是我心中最成功的,也要你是你们同学中最成功的。”

“你好贪心。”我刮了一下阿华的鼻子。然后叹了口气说:“其实,成功哪里有什么标准?你不是说我们这里很多人也许认为赚到一百万就是人生最成功的吗?可是香港不是经常有为了财产只剩下一百万而自杀的。例如说,我以前的同学,我一直认为田海鹏是最成功的---”

“还有比田海鹏更有钱的吗?”阿华抬起头,打断了我的话。

我怔了一下,想回顾一下我什么时候告诉过阿华田海鹏的事。想不起来。我说:“田海鹏可能是我们同学中最有钱的,可是我并不是因为这就认为他是最成功的同学。我认为田海鹏赚钱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成功,这个我以后告诉你。”

阿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轻抚摸着我胸脯,“没有想到,我的文峰也会崇拜人。”

“你误会了。我说他成功,并不表示我崇拜他。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崇拜自己,我如何崇拜他?田海鹏前两天告诉我,我们同学中还有比他更加成功的。”

“哎呀。那会是谁呀?”阿华惊讶地失声问道。我突然笑了起来,又一次刮了她的鼻子一下。“你呀,好象你知道我们同学似的。”

阿华不作声。接下来,我们就这样一边躺着,我一边给她讲起了那天田海鹏告诉我的他心目中最成功的同学的故事。

田海鹏告诉我他心目中最成功的同学是李建国时,我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李建国是我们班来自江西的同学。由于身材矮小,并且有江西口音,我们都喜欢叫他小江西。海鹏提到他时,我仍然无法把他和最成功的同学联系起来。我竭力在脑海中设想十年到底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到什么程度,但自己脑海中描画的结果让我失望。无论我如何刻划今日被海鹏称为最成功的同学,小江西的形象仍然是十年前的样子:五短身材,脸上架着一副数不清有几个圈的高度近视黑框眼镜,沉默寡言。

海鹏告诉我,李建国分配到江西经贸部门工作,本来就是不情不愿的。因为我们这些学习政治的人,大多数的愿望是进入政治部门。特别是当李建国报到后知道自己是到贸易部门负责牛仔裤进出口的部门后一度情绪低落。不过,自我修养好的李建国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开始安心工作。

但是工作却不让他安心。那时贸易进出口部门控制着出口批文,特别是纺织服装业。我们国家出口欧美的服装纺织品都要经过省市贸易部门配备批文。而出口赚取外汇,还可以退税,所以批文就成了金钱外快的代名词。中国改革开放初期,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基本上都是靠特权获得批文,再把批文盗卖获暴利而成为中国第一代暴发户。批文制度的本意是好的。我们国家制成品成本低,纺织业竞争激烈,如果不用批文控制出口,往往会出现自己和自己竞争,竟相压价。有些还可能为了降低成本而制造伪劣产品,最终会损害中国制造业在国际上的形象。但是由于批文可以获取暴利,分配批文又没有一套严格的制度,完全是靠主管领导的喜好和一言堂,结果自然产生了腐败。政治觉悟性极高,又是学习国际关系出身的李建国到了单位没有一年就看出了问题。天真的李建国竟然写信给当时主管贸易的副省长,尖锐地指出了这一制度的不合理和贪污腐败的根源。信发出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反响,但李建国的苦日子就来到了。信发出不到两个月,李建国就被换了工作,负责经贸委的收发工作,也就是看大门的工作。人家领导也说得是,大学生就是要培养多面手,要从最基层的干起。

李建国就这样一干又是两年,他倒很安心,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多看书学习。直到有一天,有两个贸易公司的老总开着当时江西南昌第一部的“劳斯来斯”到经贸委接领导去吃饭,李建国才知道那就是他写信反应情况的副省长的公子。

李建国知道了原因,也愤怒了。接下来的两年,李建国仍然不动声色当他的门卫,一边却暗暗收集批文腐败的事实证据。他开始的意思可能只是想把江西的事情摆平,还自己一个公道就算了,可是后来他钻得越来越深,开始了秘密的全国性调查。他的调查结果后来被直接送到了中央,内容不详细,但是据说对于中央废除批文制度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真了不起呀,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听得入神的阿华由衷地叹道。

不错,想想他只是作为一个地方贸易部门的门卫,要对全国的贸易部门腐败进行调查,很不容易的。在他的报告中,列出了一些铁一般的事实。例如他就贸易部门的干部利用批文捞钱,虽然无法拿出具体证据,可是他却通过列举数据告诉中央,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国务院外经贸部共有24名主管批文的处长副处长,现在有二十名家属拥有五百万家产,其中六位老婆生小孩子时,是直接送到美国去生的,虽然花费几十万,但孩子生出来就是美国公民,又逃避了中国的计划生育,也为孩子未来到美国发展铺垫好。他还指出,广东福建等沿海开放省份的经贸部门主管批文的处级、科级干部,基本上都下海开进出口公司了,他们的启动资金基本上有平均一千万!这些都是他们在工作中盗卖批文赚取的。李建国当时都一一详细提出了各省外贸部门主管批文的官员的经济情况。虽然后来中央有可能认为牵涉太广,总不能都抓起来吧?所以这些就不了了之了。

李建国在江西的日子却并不好过。那些因为失去了批文而断了财路的大小贪官污吏把李建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找机会利用小混混去侮辱他,甚至殴打他;在单位孤立他,在分配房子上卡他。结果,他连个老婆都一直没有找到。

“可怜的小江西,那时他一定难过得要命。”阿华支起身子,充满同情地说。

“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田海鹏告诉我的话告诉阿华。小江西李建国自己说,越是贪官恨他,欺负他,折磨他,他就越开心,因为他使得那些贪官无法利用制度性的腐败去贪污老百姓的钱,所以他不但不难受,还暗中高兴。

这样又过了好几年,那些贪官污吏仿佛终于把李建国忘记了,没有人再来找他的茬,单位也不再欺负他了,甚至有领导接见了小江西,还把他提升为科长。按说,李建国该开心了,该找个老婆过一段正常的生活了吧。

“出了什么事?”阿华挺起身,摇晃着两个丰满的好像不受地球引力影响的奶子关切地问。

什么事也没有出,我接着说,是小江西李建国起了疑心,他毕竟是我们的老同学,警惕性特高。于是他又开动了自己的脑袋,连观察带调查,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问题。原来批文没有了,贪官们却并没有就此罢手,而且贪官们还发展出几乎各行各业都各具特色的贪污腐败方法,最主要的是基础建设、修公路,还有就是以开发为名批土地。于是让人崇仰的李建国再次投入到紧张的调查工作之中。他的调查结果也没有什么特别,中国老百姓其实哪个不知道,例如每修建一公里高速公路就出一两个大小贪官;每建设一栋政府大楼就会发达好几十个大小官员的亲属,批发土地就更加不用说了。李建国太认真了,用了两年的时间,把这些情况又搞出了一份报告上报。这一次他自己也感觉到不妙,因为上次只是针对经贸部门的官员,而这次却是针对几乎所有政府部门。这次报告上去后不久,江西省副省长胡长青就因贪污罪名被逮捕并判处了死刑。枪毙副省长胡长青的那一枪几乎和八十多年前南昌起义打响的第一枪具有同样重要的历史意义,从那以后,我们党每年都枪毙好几个副省级以上的贪污腐败干部。

“哎呀,原来揭露这个大贪污犯的人竟然是你的同学,真是了不起!”阿华兴奋起来。
胡长青是不是李建国揭露的也说不准,因为自从毕业后,田海鹏也从来没有见过小江西李建国。当时我也相当惊奇,既然没有见过,这些事迹又都是从哪里听到的?田海鹏笑我落后,他说,现在大家都用电子邮件联系了,哪里还有时间见面?还使用打电话那样老土的方法。海鹏说,揭露胡长青这样的贪官使得李建国在中央都有了名气,国家安全部的同志注意到李建国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竟然可以搞出如此周详的调查研究报告,很是欣赏。也正在这个时候,李建国又在江西出事了,有些被贪官收买的恶棍把李建国打得卧床不起,可是当地公安竟然还诬陷李建国是“参加闹事的一方”,小江西被单位开除了。国家安全部在得知这一情况后,秘密派遣人事部门的高级干部,对李建国的情况进行了秘密调查。

“李建国不是一直想到国家安全部这样的机构吗?”阿华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奇怪地盯着阿华。

“我猜的还不行吗?”阿华笑着说:“你不是一开始就说李建国不喜欢经贸部门,喜欢政治部门吗?我想没有比国家安全部更加政治的部门了吧。”

我说,不错,李建国当年毕业的时候就想投身国家安全部门,为了保卫国家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可是由于他身体单薄,加上高度近视,才没有能够如愿以偿。没有想到,他以自己的实际能力证明给国家安全部的领导看,国家安全部的领导已经决定要把李建国招到手下。他们派的人到江西后,秘密考察了两天,就急奔医院找李建国,结果,李建国已经从医院偷偷走掉了。

“啊!”阿华嘴张得大大的,“不会出事了吧?他是不是牺牲了----”

这回我也笑起来:“你这个傻瓜,我们知道的情况都是李建国通过电子邮件亲自告诉我们的,如果他牺牲了,我们又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情呀?”

“这么好的机会来了,他却失踪了,哎呀,真可惜!”阿华惋惜地说。

“你不要急,英雄人物总有自己的发展轨迹,当然不是我们常人可以想到的。你知道李建国干吗去了?”

“不知道,你快点说吧,把我急死了。”阿华嚷嚷着。

“你知道小江西李建国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他虽然雄心万丈,经常打抱不平,揭露贪官污吏,可是他却在体力上差人一等。所以那些在江西的日子,他隔三差五就被小流氓、小混混揍一顿,经常是鼻青脸肿的。那天李建国从医院里跑出去,不是别的,就是下定决心要到深山中去强身健体,研习武功。”

“好传奇呀,没有想到你的同学这么厉害,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修练出什么的。我们那里就有很多人跑到深山去修练,结果搞了好几年出山后不但骨瘦如柴,而且活脱脱变成一个土老冒。”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满地打断阿华:“英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机遇呀。这李建国进入深山后不久就碰上了武林高人风清扬老前辈。”

“风清扬?这名字好熟,不是金庸小说里的武林前辈吗?”阿华迷惑地盯着我。

“你不要打断我。李建国是这样告诉田海鹏的,田海鹏又这样告诉我,难道我会搞错不成?反正大概武林前辈都是差不多的名字吧。那风清扬老前辈虽然在世外,可也对胡长青这样的贪官深恶痛绝。他姓胡的不但贪污百姓血汗,还包养好几个情妇。最让风清扬前辈不齿的是姓胡的对父母一点不孝顺,自己贪污了那么多钱,却一直让自己的父母在家过艰苦奋斗的日子当风前辈知道了眼前这位高度近视,弱不禁风,好象发育不全随时会夭折的中年人就是揭露胡长青的英雄时,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接下来据李建国说,风清扬前辈使用了不久才研制成功的速成武功法把自己所能传授给了李建国。”

“两个月后李建国下山了。可怜的国家安全部来的人因为无法回去交差,而苦苦等了两个月。他们一见到神采飞扬的李建国,就忙不迭地说明来意,马上要让李建国加入国家安全队伍。你猜李建国怎么说?”

迷迷糊糊的阿华摇摇头。

“他说,且慢!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不,两天就够了,之后我就跟你们走。你猜他要这两天干什么?这李建国不亏为我们的好同学,懂法律,又会维护国家安全部的名声。他要在自己成为执法人员之前先去找以前欺负过他的混蛋们算帐!哈哈,他不想在自己成为国家安全部的特工后再去打架而让我们的执法队伍蒙羞。你看,这李建国想的就是不同凡响,我们不服还不行。”

“结果小江西在两天时间内几乎让南昌的小混混一个个头破血流。据说江西的黑社会也是从那时土崩瓦解后就再也没有喘过气来。”

我得意地看了看表情越来越糊涂的阿华:“后来小江西李建国离开了江西,到北京国家安全部上班了。”

“那不成了你的同事。”阿华脱口问。

我大吃一惊:“什么,你竟然还知道我以前在国家安全部工作过?”

阿华怔住一会,回过神来才回答我:“你爸爸告诉我的。”

对了,我都忘记了,我父亲早把阿华看作家庭的一员了。

“李建国到国家安全部后,又生出什么传奇没有?”阿华又问。

“没有。不,田海鹏说是不知道。李建国到国家安全部后就没有再谈他自己的事情了。我想,这是工作纪律吧。国家安全部的人都是无名英雄,并且大家即使都在国家安全部工作,也有可能一生见不上一面的。”

“好可惜,既然当英雄,可是又要无名,真是很没有意思。”阿华惋惜地轻声说。

“哦,对了,田海鹏还告诉我,大约一年前,李建国通过电子邮件告诉他说,他要被派出国,他还含糊地暗示是和我们国家登月计划有关的高度机密,绝对危险的任务,可能十年八年无法回来,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回来。所以他的信最后既写上‘再见’也写下了‘永别了’的告别语,海鹏当时都哭了。”

“好感动人耶!”

“阿华,你看,我的这个同学成功吧?”

“倒是很成功。”

“从头到尾没有提到李建国有一分钱,也没有提到过他当了什么官,可是田海鹏讲完他的故事,我马上认为李建国是我们同学中最成功的。你看,我们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们都喜欢钱、地位,可是骨子里还是崇拜英雄,喜欢大侠,喜欢行侠仗义的独行侠客。我想就象电脑中编好的程式,我们这一代脑袋中也早早被编好了程序。”

阿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好象要探测我的程式一样。过了一会,她轻柔地问:“文峰,可以告诉我,如果你的同学很成功,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者你会嫉妒吗?”

我没有想到阿华竟然会问出如此高深的问题。我想,听到同学的成功,没有理由不高兴,但即使象我这样不求进取的人,在听到同学成功时,也免不了有一丝嫉妒。我想了一下,决定换个方式回答她。

“听到李建国的故事,我是由衷地为他高兴。他的成功不涉及金钱和地位,完全是靠自己的良知和能力为国家为人民做事。我没有任何理由嫉妒他,事实上我暗中把他作为自己的楷模,一边为他骄傲,一边勉励自己多多少少要学习他一点什么,万一什么都学习不到,就学习他的精神吧。”

“哈哈,好有意思的回答。那你对于你们同学中当了官,发了财的成功又有什么样的感觉?”阿华锲而不懈地问。

我又想了想,才回答她:“经过李军事件,我有个感觉,今后看到当了大官、发了财的同学,我都会紧张。在中国这样的体制下,要当大官,往往要低三下四,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爬上去后又想方设法去贪。所以我担心我看到的每一个成功的同学后面恐怕都有一个肮脏的故事。”

“没有那么严重吧,哈哈。成功是失败之母吗?”阿华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出她的理论:“其实,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你也不能因为一个苍蝇就搞坏一锅汤。对了,你的同学是怎么出事的?就是那个叫李军的。”

“他贪污-----”

“这也算出事?谁不贪污一点呀?在中国当官的不贪污就不正常啦了,老百姓是想贪都没得贪。你看这么多年,不知道出了多少个贪官,可是却始终出不了第二个焦裕禄。”阿华不以为然地说。

“不是,他是因为贪污被人家抓为把柄,结果他出卖国家机密,犯了死罪!”

阿华不再说话。

其实我为连续两个同学出事而不安,加上容儿的死,我自己也卷入进去。而到美国的调查不但没有结果,反而产生了更加多的疑问。我突然觉得有点心烦意乱的。我想,肯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问题很可能出在我们同学中。如果我的这一猜想是对的,那么还会有同学出事。

我突然惊恐地从床上跳起来,几乎把半伏在我胸脯上的阿华甩到了床底下。阿华委屈地看着我,我却无法向她解释。如果我们同学中出了内奸叛徒,那么目前被国家安全部派到国外执行秘密任务的小江西李建国不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吗?

“阿华,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解释。明天,我要到北京一趟。”

阿华不再问什么。那天晚上,我决定以做爱到天亮的方法消除我心中的焦虑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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