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偉大的耗子 |
| 送交者: 京虎子 2005年08月29日20:47:10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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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叫老鼠的耗子在歷史上占據着除了人以外最重要的位置,這一點早在幾千年前就被古代中國人所認識到,所以在制定十二生肖的時候,耗子排在了頭一位。 老鼠在地球上的數量早就超過了人的數量,科學家們斷定,無論還發生核戰爭還是慧星撞地球,一旦人類毀滅之後,地球上下一個主宰就是現在見不到天日的耗子。不要驚奇也不要生氣,因為耗子創造了歷史。 一 十二生肖輪一圈是十二年,公元1348年新的一輪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開始了,因此這一年是鼠年,戊子年。這一年按中國史家的叫法是元順帝至正八年,忽必烈創立的元帝國統治中原的第十一位也是最後一位皇帝。 如同三百年後自縊煤山的明朝最後一位皇帝崇禎皇帝所言“朕非忘國之君” 一樣,至正八年,當時稱為元惠宗的孛兒只斤妥歡貼睦爾怎麼看也不是一位亡國之君。身為明宗長子,自幼母親被殺,他先被流放到朝鮮,然後到桂林。寧宗去世後奉太皇太后繼大統,因為左丞相燕鐵木兒的反對,次年也就是1333年才繼位,而燕鐵木兒的兒子唐其勢的叛亂兩年以後才平定。其後右丞相伯顏把持朝政、排擠漢人。直到在脫脫幫助下廢黜伯顏,才重掌朝政,一改伯顏舊制,重開科舉,重用漢人,修遼金宋三史。1348年的元帝國皇帝,看上去是中興之主。 商人或經絲綢之路,或者乘船飄洋過海,帶着貨物來到元大都,然後再帶着中土的特產回去。商人重利輕離別,十四世紀中葉的客商們經年累月地在路上海上奔波。1348年,一艘意大利商船經歷了種種風浪和顛簸回到了西西里。商人們臉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悅,貨物被卸下,忙忙碌碌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隻黑色的耗子悄悄登陸。 在人們記憶中,西西里登陸發生在1943年7月10日,蒙哥馬利率領盟軍進行西西里戰役。而在歷史上,1348年一隻中國黑鼠走下商船、偷渡西西里才是真正影響人類進程的最偉大的登陸。 1348年理論上還沒有意大利,只有一個一個的城市小國。鬆散的政治和處於貿易要道的優勢,使意大利享受着繁華,文藝復興的苗頭開始出現,儘管那還只是工匠或者叫藝術家們從古人遺留下來的藝術品中吸取靈感,用在為教堂裝飾上,如果主教和牧師不反對的話。教會和過去一千年一樣,嚴格的控制着人們的生老病死。從教堂里傳出的主的意志就是社會生活的守則。東邊,奧斯曼人已經將東羅馬帝國趕出小亞細亞。遙遠地區發生的事用不着擔心,反正全能的上帝是無所不在的。只要按時上教堂祈禱,按時捐獻,上帝會保佑平安的。1348年代歐洲人,和過去一千年一樣,在上帝的陰影下按部就班地生活。 偷渡的耗子虛弱地走在陰暗的異國他鄉,開始後悔為什麼不留在繁華光明的中土。耗子飢腸轆轆,鑽進了一戶住宅。耗子在家徒四壁的屋子裡團團轉,直到發現了供奉上帝的燭台。耗子爬上桌子,就在登上燭台的一霎那,耗盡力量的耗子從桌子上掉下來,在西西里冰冷的地上結束了偷渡先驅者的一生。 小耗子,上燈台,偷油吃,下不來。嘰嘰嘰,叫奶奶。奶奶不肯來,嘰了咕嚕滾下來。 過了一會,幾個小蟲子樣的東西從死去的耗子身上鑽出來,消失在黑暗之中。 二 起初是在西西里,隨後是意大利,再往後是整個歐洲,一種怪病出現了,發熱嘔吐然後死亡,許多人身上都有黑斑。到處是什麼疾病?在當時的歐洲,沒有人知道。於是就發明了一個新的疾病名稱:黑死病。 將近550年後,日本人北里柴三郎和法國人A·耶爾森在1894年發現這個病的病原體:鼠疫桿菌。這種烈性傳染病毒罪魁禍首竟然很容易殺死,患者如果能及時用抗菌素治療,不會有生命危險。可是在1348年骯髒的歐洲,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止黑死病也就是鼠疫的流行。 人們湧進教堂,乞求上帝顯靈。在發現禱告和聖水都不起作用時,人們開始行動,象往常一樣,把罪惡歸之於家畜。貓和狗被打死,仍在大街上。而真正的罪魁禍首耗子,因為沒有了天敵,索性大搖大擺四處遊蕩。於是更多的人倒下了,更多的人死去了。1348年歐洲流行:某人死了,某人也死了。 在上帝羽翼下生活的中世紀歐洲人在某一方面和耗子接近,鼠目寸光。他們聚集在聖經上的眼光甚至看不到八百年前,儘管君士坦丁堡曾被十字軍攻破,可是羅馬的繼承者千年帝國還在。曾經有一位東羅馬帝國的皇帝試圖恢復古羅馬帝國的輝煌,他曾經那樣接近,可是就是因為耗子而功虧一簣。公元541年鼠疫的第一次大流行,使查士丁尼一世的雄心壯志付之一炬。在耗子面前人人平等,高貴如查士丁尼一世竟然也鼠疫了,發燒咳嗽有沒有黑斑歷史沒有記載,運氣不錯挺過來了。 歐洲人更不知道在遙遠的中國,鼠疫也在流行着,雖然沒有那麼嚴重。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歐洲人並不是黑死魔鬼惠顧的唯一人種,只不過偏偏是最喜歡的人種罷了。 鼠疫到底存在了多久?烈性傳染病也有歷史,也是歷史的一個部分,而這個歷史從來就被歷史學家忽略。科學家們在尋找預防治療方法的時候、在努力將之消滅的時候,也很少認真考慮其來龍去脈。烈性傳染病史的一個關鍵問題,是該病是自古就存在,由於某種環境的改變而光顧人類社會?還是由於某種變異而出現的新的品種。近年來的艾滋病毒和薩斯病毒都有這個疑問,最早於六世紀出現在史料的鼠疫也有這個疑問。 疾病是什麼?說白了是人體的反應而已。正象毛澤東所說,有內因也有外因。內因是機體內部的不協調,外因就是病源的入侵。人類最近一百多年消滅控制了不少烈性病源,以至於有些沾沾自喜,忘記了只是滄浪一瓢罷了。 理論上講,病源其實就是異物,動物植物均為異物。人生在世,時時刻刻接觸異物,與之相干無事則健康,與之發生矛盾則生病。如此世間萬物,又豈是可以逐個研究的。所謂學問於微小處見功夫,烈性傳染病更是如此。 傳染病的意思就是你傳我我再傳給他,自己傷風感冒那怕是病入膏肓了如果是個人的事就不算。烈性傳染病除了傳播快以外,最重要的是死亡率高。從古到今,烈性傳染病多是從動物傳給人。同樣的病源,動物也許發病也許不發病,但追本尋源,最早最早的攜帶者應該是不發病起碼不得大病的,否則一得病就死早晚這病死絕了。 回到鼠疫上,這種病老鼠一得也死,又是怎麼引起半個世界範圍的流行那?因為老鼠多一時死不光?不全對。中間還有一個環節,就是從那隻客死他鄉的耗子身上跑出來的東西:跳蚤。 三 跳蚤長在毛裡面,猩猩下了樹毛退了身上就沒有跳蚤了。不能說沒有,有的毛多就沒準有。家裡養的狗和貓身上有跳蚤,家裡沒養可是滿處跑的耗子身上也有跳蚤。狗跳蚤貓跳蚤或者人跳蚤是不傳播鼠疫的,功勞要記在耗子跳蚤身上。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到底誰能告訴我?是耗子把鼠疫菌交給了跳蚤還是跳蚤把鼠疫菌交給了耗子?似乎也說不太清楚。可是在最初,耗子、跳蚤、鼠疫菌是相干無事的,那個地方叫尼羅河,那個時候叫做史前時代。耗子有很多種,尼羅河的耗子就叫尼羅河鼠。跳蚤也有很多種,帶有鼠疫菌、寄生在耗子身上的跳蚤叫做印鼠客蚤。尼羅河鼠不知在哪個老君爐里煉過,對鼠疫有免疫性,也許就是白雲蒼狗多少萬年的適應吧。畢竟尼羅河邊耗子存在的年頭比人長多了。 耗子跳蚤和細菌三位一體多少千年過去了,直到迄今五、六千年。上下五千年,中華文明有歷史,可是開頭那一兩千年是傳說。算得上歷史的是建立在尼羅河畔的埃及文明。人多了城鎮出現了,然後商旅來了。從美索不達米亞來的商隊就象那隻返回西西里的船一樣,帶來了我們人類最好的鄰居,遠道而來的耗子叫做屋頂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時間長了就成為房頂上的耗子了。 人到異鄉水土不服,耗子也不例外,其中一項就是鼠疫桿菌。一開始新老鼠在城裡舊老鼠在河裡想見面都難,可是埃及文明的基礎是什麼?尼羅河泛濫。埃及是尼羅河的贈禮,洪水帶來了肥沃的新土,也帶來了尼羅河裡的耗子。河裡的耗子見到城裡的耗子,寒喧之後交換禮品,城裡的耗子的禮物沒準是印度的霍亂,河裡耗子的禮物就是本地的鼠疫。古書記載,洪水過後往往有瘟疫,就是耗子們交換禮物的結果。 房頂上的耗子拿到禮物,東西太貴重經受不起,成群成群的病死。耗子死光了跳蚤餓成癟臭蟲,要活命沒有耗子只能找人,這時候毛多毛少無所謂了,於是鼠疫就在人群中出現了。加上跳蚤同學不吃不喝都能活一個月,而且可以藉助糧食和衣服蹦來蹦去,黑死病就是這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 這個過程從古到今一直發生着,最近的比如西非猩猩身上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艾滋病毒,和不知是不是果子狸身上的薩斯病毒,將來還會有這樣那樣的病源從動物身上傳到人身上,在全球範圍的流行。因為人在不停地侵入動物的領地,在不停地改變動物生活的環境。科學家們根據家禽與人類之間流感病毒的變異而得出的物種變異說法是以偏概全的,歷史就在那裡,只不過許許多多的人和1348年的歐洲人一樣鼠目寸光。 從尼羅河邊耗子交換禮物,到中國黑鼠登陸西西里,中間流失的幾千年人類是處在聽天由命的階段,科學技術的發展並不是人們想象的或者書本教育的那種厚積薄發,而且斷點似的,這裡閃耀一點,那裡明亮一下。既然有冥冥主宰,幹嗎要去探索?高聳入雲的教堂塔尖下面有所有的答案,歷史長河中,人類往往是被動的,就像1348年,整個歐洲被動地黑死。 一個耗子,帶着黑死病的耗子,在歐洲遊蕩。為了對這個耗子進行神聖的圍剿,舊歐洲的一切勢力。。。。。。都聯合起來了。 四 人類歷史長河中,三年實在是太快了。1351年,黑死風暴在掃遍歐洲後漸漸沉寂了,雖然其後許多年還在黑死,可是大規模的流行算是告終了。三年過去,歐洲如同經過了百年血戰,耗子的數量減少多少沒法統計,可是人口的數量,根據後人推算,是死了2500萬人,占1348年歐洲人口總數的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這時候如果計算歐洲人平均壽命的話,比山頂洞人還是要高一點:20歲。 這三年,遙遠的東方又發生了什麼事?1351年,朝廷開挖河道,疏通黃河,徵召各路民工。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紅巾揭竿而起,天下大亂。紅巾起義固然有苛政的因素,有元一代經濟混亂,至此通貨膨脹也是另外一個因素。元軍雖然腐化,可是享國不及百年,戰鬥力還是有的。經過十年征伐加上招安,大局似乎平靜下來,可是經濟垮了,民不聊生,源源不斷地輸送暴民土匪,元朝終於瓦解了。 經濟是國本,蒙古人入主中原並沒有努力恢復生產。蒙古人重視商業,國家運轉幾十年一直靠着貿易。中原殘破,大都里的惠帝眼巴巴地期待着遠方的商隊,來給帝國經濟輸血,可是商旅斷絕十年了。順帝君臣哪裡知道,商道的那一頭,歐羅巴大陸一片漆黑,只有劫後餘生的人們戰戰兢兢地重頭開始。於是朱元璋大軍一到,蒙古人只有重新回到大漠。 間接促使恢復漢人衣冠的黑死病從古到今不同規模地發生了很多次,公元六世紀那次前後流行幾百年,有人估計死了上億人,水分太大。後來幾次流行都是幾十年,數字估計在1000-2000萬,也很難說都是鼠疫直接殺死的。唯獨1348年這次,短短三年內歐洲各地幾乎無一倖免,2500萬的死亡數應該是可信的,如果加上後來幾十年的餘波,整個數字在3000萬以上。 這次黑死病流行為什麼這麼嚴重?烈性傳染病的病源一直存在着,小範圍的流行也一直不斷,可是大規模流行特別是這種整個大陸範圍內的流行是屈指可數的,說明是不止一個因素碰巧同時出現的原因,而且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烈性傳染病流行的第一條,是人要多活動也多。西北高原上的耗子總有鼠疫,周圍一共就仨放羊的,能流行嗎?處於商業樞紐的意大利1348年人煙密集,由於經商意大利人足跡遍布歐洲,因此具備了這個條件。 其次,人多也不一定能流行,要有接觸的機會。別看現在世界上全是人,古時候人也沒少過。就拿鼠疫來說,一是人住的地方要老鼠滿地跑,二是跳蚤到處蹦。怎麼做到這一點?髒。中世紀的歐洲可以說是衛生條件最骯髒的人類社會,人和各種髒東西和平共處,中世紀歐洲人根本就沒有衛生概念。 第三是環境氣候,人和老鼠是萬金油,可是中間那個跳蚤就不是了,跳蚤繁殖喜歡溫暖和高濕度,地處地中海邊上的意大利不正是這樣嗎?寒冷的地方怎麼也流行了?那是因為在人群中爆發了,不是靠跳蚤咬而是靠人咳嗽傳來傳去的。 第四是沒有一個有效的防治機構,中世紀的歐洲不只是沒有有效的衛生防治機構,而且可以說是根本沒有。教會統治下,衛生條件不如古羅馬,連清潔都沒人管。臭氣熏天的,醫學水平很低下,一旦出現沒見過的,只會束手待斃。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可能,從基因的角度,歐洲人患鼠疫以後死亡率遠遠高於其他人。或者是這次的鼠疫菌是一種死亡率極高的變種,或者登陸以後在歐洲和什麼其他菌雜交變異了。 千年一遇,歐洲變成了地獄。 五 1351年幾乎絕了人煙的歐洲,在其後的幾百年內竟然飛速發展,文藝復興帶動工業革命,這其中的道理何在?1351年,再大膽的預言家也看不出歐洲有什麼前途,更不消說持人類文明的牛耳。 疾病對人類社會的影響有兩種,一般是長期的病害折磨,人類漸漸麻木了,所謂軟刀子割肉不覺得痛。幾十年下來,人們開始習慣和病魔共存,衍生出來的是更多的迷信和邪教。而短期的病害則對人類社會產生強大的震動效益,尤其是精神上。 黑死病之突如其來,片刻之間歐陸沉淪。剩存的人們的精神支柱動搖了,因為萬能的上帝在黑死病面前一樣無能。人們的眼光或者回首過去、古羅馬古希臘的燦爛文明被重新發現,或者注視自己,要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祈求上帝而改變命運。黑死病是歐洲的社會結構崩潰,教會對人們的控制化為烏有。人們的思想得到解放,“失去的只有鎖鏈” 。 工業文明為什麼沒有在其他地方出現,比如當時領先世界的中國?就是因為其他地方人們的思想還是沿着固有的軌道行使,依舊畏天命敬鬼神。而在歐洲,很大一部分人因為黑死病而覺醒。人類的腦量在過去五千年內沒有增加多少,也就是說人類的智慧程度沒有多少差別,所差的就是知識的積累。考古發掘的結果往往令人目瞪口呆,奇怪古人的聰明才智,不解者便歸功於外星人。其實我們今天的科技成就都是過去很少的幾個百年獲取的,這幾個百年在人類歷史長河中是很短的一段時間。我們的先人一樣有能力研究出這些成就的,他們之所以沒有做到,是因為他們心中的鎖鏈。 宇宙這個東西,讓人一但懂事了就有一種自卑的渺小感,天生地向命運低頭。有文明的幾千年來都是這樣,科學的火種正因為這樣不能延續下來。直到黑死病的流行,那種整個社會為之傾倒的震撼使經歷過的人們在整體上有了忘我的信念和追求,有個強烈的追本尋源的渴望,開始對科學有了真正的尊重。科學一旦受整個社會的尊重,其發展便勢不可擋。儘管今天看來,這種對科學的盲從在某種程度上有誤區。可是在1351年以後的幾百年裡,這種對科學的宗教般的狂熱確實使人類面貌一新。就在這短短的幾百年裡,人類文明才算真正的飛躍。 而正是這種不懈的追求,微生物學誕生了,抗菌素出現了。從東方而來,在東方找到答案。1894年北里柴三郎和耶爾森從香港鼠疫病人身上分離出鼠疫桿菌,到今天,這種曾經談虎色變的烈病早已得到完全控制。 咱們中國有許多值得自豪的東西,儘管四大發明開始受懷疑了,但誰也不能抹殺這隻偉大的耗子的功績。它取得了成吉思汗及其子孫沒有取得的功績,而且徹底粉碎了那曾經至高無上的神權。從來就沒有救世主,耗子如是說。 人類從茫茫萬古中走來,中間多少英雄豪傑,多少緊要關頭千鈞一髮,歷史在不停地頌揚領袖偉人,把歷史的改變和前進歸功於他們。可是,如果用天平來衡量對文明的貢獻,最重的還是這隻偷渡西西里的中國耗子。 一個耗子,帶着黑死病的中國耗子,在歐洲遊蕩。 200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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