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馬人的故事 - 第一次布匿戰爭 (下) |
| 送交者: 佚名 2006年07月14日15:45:36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
羅馬艦隊遭遇海難得消息傳來,迦太基全城上下欣喜若狂。元老院認為這是天賜良機,遂派出大軍及戰象140頭在西西里得利利俾登陸,準備收復失地。同時開始打造戰船,重建迦太基海軍,不過,他們花了約兩年多的時間才完成了海軍的重建工作。另外,迦太基人所要面對的還有努米底亞人的反亂,所以不得不將精兵留下用來平亂。 羅馬則全城都籠罩在悲痛的氣氛里,幾乎家家都有親友陣亡,處處都在舉哀治喪,真是愁雲慘澹。一個民族的特點是最能在遭受沉重打擊之後得以表現的。你看,迦太基只不過敗了幾陣,死亡的還都是外籍傭兵,就要急急忙忙地向兵力不足兩萬的勒古魯斯求和;而羅馬雖一次海難加一次敗陣便折損了應徵人口的百分之十五,但卻無人提出向迦太基求和的要求。絕不與入侵國土的敵人和談,絕不在敗北的時候妥協,這個由瞎子阿匹安提出的原則是那樣地深入羅馬人心。說百分之十五或許有點難以找到感覺,在羅馬,只有17-65歲的男子可以服役。這些人的百分之十五相當於全人口的百分之五以上,如果按中國抗日戰爭時的四億人口來算,就等於是一仗折損了兩千萬人!而且這還都是精壯男子。有多少國家民族可以承受得起這樣得打擊而仍不屈服呢?羅馬無疑就是一個這樣的國家。 羅馬元老院面對打擊作出的決定令所有處在悲傷中的羅馬人為之震動:增稅、募捐、重建羅馬艦隊、召集八萬槳手和士兵。羅馬人從悲痛中抬起頭來,默默地開始了自己的工作。羅馬與同盟國一同,上下齊心,僅僅三個月,羅馬就又重新建造了兩百二十艘戰船,加上逃過海難的八十艘,總數三百。不僅如此,他們不但沒有追究前任執政官在海難中的責任,還將這隻新艦隊的指揮權交給了他們,一是看中他們在海戰時的表現,另外也是表示相信他們會吃一塹長一智,經歷過風暴的羅馬人畢竟不多。同時,當年的兩位執政官則帶領四個聯合軍團前往西西里,其中一名竟是在公元前260被迦太基俘虜的“母驢”西庇阿,後來他在雙方交換戰俘時被贖回。回想一下被迦太基處決的漢諾,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出在對待戰俘和敗將的態度上,羅馬和迦太基是多麼的不同。有一本書介紹當年中國志願軍戰俘的,他們後來的悲慘遭遇也應該是我們中國人必須好好反省的吧。 由於迦太基的精兵都在本土平定努米底亞的叛亂,負責西西里戰線的迦太基指揮官知道自己還沒有能力與羅馬軍團正面交鋒,所以基本上以防守城池要地為重,同時還要訓練新兵。整個254年,西西里的迦太基軍只出擊了一次,那次他們一鼓作氣地殺往倒霉的阿格里根坦,打破城池後將之洗劫一空。因為沒有足夠兵力守衛此城,於是放火將之焚毀,然後將城牆夷為平地。 與迦太基的緩慢相比,羅馬軍則行動迅速。四個聯合軍團與海軍300艘戰艦聯合作戰,繞過西西里北面還處在迦太基控制之下的港口,直撲迦太基在西西里的軍事指揮部所在地帕諾馬斯,從陸地到海上同時對它發起夜以繼日的猛攻。帕諾馬斯城高牆厚,羅馬的圍攻一直持續到第二年方才奏效。在長期的圍困下,帕諾馬斯內居民人心漸漸動搖,親羅馬派的市民裡通外國,終使羅馬得以破城。親羅馬派的市民因此獲得自由,一萬四千餘親迦太基派的市民在交付了一筆贖金後也得到自由,另外一萬三千餘人則因交不起錢而被運到奴隸市場販賣。從這時起到戰爭結束,帕諾馬斯便成為羅馬的前線指揮部所在地。 帕諾馬斯的失守對迦太基的打擊甚大,由此所引發的連鎖反應更使迦太基雪上加霜。原來,迦太基與盟國之間並無信賴關係,為了維持西西里各城邦的忠誠,迦太基竟然讓他們交出一定數量的人質給迦太基控制,這些人質大都是當地顯赫貴族的子弟。一些城邦早就想背叛迦太基,就因為自己有人質掌握在迦太基的手中,所以只好忍氣吞聲。當羅馬攻克帕諾馬斯的時候,住在城中的人質也得到解放,於是西西里北岸的港口城邦,從丁達里斯到索羅斯及其周圍的小城,立刻就都投靠了羅馬,迦太基在西西里只剩下西南角的德列帕那、利利俾、希里努斯和赫拉克里亞數城。迦太基費盡苦心想壓服別人,終究是竹藍打水。與迦太基成鮮明對照的是羅馬與其同盟的關係,雖沒有人質做抵押,卻十分安定和團結。什麼時代都一樣,靠高壓是不可能造就安定團結的局面的。 與在陸地上的成功相比,羅馬人在海上真是時運乖蹇,公元前253年的執政官認為迦太基在西西里所剩的城池個個堅固難破,攻打起來曠日持久,所以決定再次遠征非洲,想在迦太基從內亂中緩過來之前將其擊破。但是,匆忙起程的執政官對水路不熟,中途擱淺耽誤了戰機,只好放棄遠征計劃。返回意大利途中,在帕林怒魯海角遭遇暴風的襲擊,又損失150艘戰艦和數萬將士。 連續的天災使羅馬人重新認識到了大自然的威力,也消耗了羅馬的人力財力。元老院於是採取比較保守的戰略,在陸地上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此後兩年,沒有人提出要重建遠征艦隊。這兩年,沒有強大海軍的海上支援,羅馬軍在陸地上也毫無進展。 公元前250年初,經過兩年的準備,迦太基軍開始反擊,以數萬人和百頭戰象的兵力圍攻帕諾馬斯,試圖收復這個重鎮。當年的羅馬執政官麥特魯斯看見這麼多的戰象,不禁想起勒古魯斯下場,任迦太基人如何挑戰,只是據守不出,死活不肯列陣交鋒。他命士兵在城牆外挖了一道壕溝,那壕溝呈上寬下窄的倒三角形,用來防禦戰象的衝擊。麥特魯斯則不許羅馬軍任何人跨越這條壕溝。迦太基的指揮官見羅馬人如此膽小如鼠,便學着桑西巴斯的樣子,令戰象全線進擊,想那羅馬人定會給這些戰象嚇死。當戰象轟鳴着來到壕溝前時就猶豫不前了,沖的快的便掉到壕溝里被卡住出不來。同時,壕溝後面的羅馬士兵將輕重投槍沒命地向大象投去。受到驚嚇的大象立刻就不聽使喚,無論御手如何喝罵,只是不顧一切地掉頭往回跑去。麥特魯斯一見心裡大喜,原來戰象是如此經不得嚇的東西啊,登時勇氣橫生,不失時機地揮軍衝出掩殺。迦太基軍見到自己的戰象玩兒了命般地向自己衝來,後面還跟着羅馬的大軍,頓時炸了窩般地四散逃避。羅馬軍一路撲殺過來,可憐迦太基士兵在戰象的踐踏和羅馬軍的槍劍下毫無抵抗地喪生,一仗下來,兩萬將士橫屍疆場。僥倖逃脫的迦太基將軍被招回迦太基後處死。羅馬軍損失輕微,還捕獲到了60頭戰象,更為重要的是,從此羅馬人不再有恐懼戰象的心理負擔了。那60頭戰象被運往羅馬,在當年為麥特魯斯舉行的凱旋式上,它們着實讓羅馬市民驚嘆了一回。 面對毫無進展的戰局,公元前250年,羅馬第三次重建了海軍艦隊,共240艘大型戰艦。同年,羅馬組建了四個聯合軍團,連同槳手一共徵集了十萬餘眾,全數投入西西里戰線。 迦太基在年初的失敗之後,覺得難以堅守所有的城池,便決定放棄希里努斯,他們將全體市民都撤往利利俾後,將希里努斯的城牆要塞夷為平地。隨後趕到的羅馬軍於是將利利俾圍了個水泄不通,利利俾城內的迦太基守軍總數約兩萬,雙方開始了攻防的較量。羅馬人首先將裝滿石頭的船隻開到利利俾港入口出鑿沉,徹底封鎖了利利俾的海上通道,然後在陸地上建造圍牆將利利俾城圍在裡面。羅馬軍接着建造了眾多攻城器械:攻城山羊、自行塔,還有許多的投石器和機弩。在投石器和機弩的掩護下,羅馬軍用山羊和自行塔撞擊城牆城樓和攻擊城上的士兵,同時,還在地下挖通往城牆的地道。城裡的迦太基士兵知道自己沒有退路,所以個個拼死抵抗。一段城牆垮了,迦太基軍便在裡面建一段新的,一座城樓倒了,他們又樹立一座。雙方都在寸土必爭地攻防着。激戰持續了數月之久。在一個乾燥的大風天,迦太基對攻城的羅馬軍突然施行火攻,焚燒了羅馬軍幾乎所有的攻城器具,使羅馬軍的攻勢頓挫,終於沒有能夠在冬天到來之前開始新一輪的強攻,守城軍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此後,利利俾城一直處在羅馬軍的圍困之下達八年之久,直到第一次布匿戰爭的結束。 十一 僵持 公元前249年春,新上任的執政官普爾車和普魯斯接管了西西里戰線的指揮權。兩位執政官分別行動,普魯斯負責為攻城部隊運送糧秣,普爾車則前往利利俾前線。到達前線營地的普爾車立刻就召集了將官會議,在會上普爾車向將官們透露了他的計劃:偷襲德列帕那港。德列帕那港離利利俾不遠,港內停泊着迦太基的艦隊,普爾車計劃夜晚行船,拂曉偷襲,一舉殲滅迦太基的艦隊,從而徹底扭轉戰局。將官們聽了他的作戰計劃個個摩拳擦掌,一致贊同。 普爾車於是命將官們挑選一批精壯的士兵,飽食一餐後,於半夜分乘123艘戰船,拔錨啟程前往德列帕那。在途中普爾車依慣例占卜一卦看看出師的吉凶,這次他們用的是雞啄占法,雞啄食越快越多就越吉利。當然,羅馬的指揮總是不大會老老實實地聽天由命的,往往為了弄個大吉,會把占卜用的雞餓上幾天,到時不怕它不吃東西。不過,這次有些蹊蹺,也許冥冥之中確有神靈,無論普爾車和他的將官們如何哄騙挑逗,那隻餓得兩眼發綠的雞就是不肯低頭吃東西,直惹得脾氣暴躁的普爾車無名火起,撲上前去,一把攥住雞脖子把那隻雞拎了起來,對着它怒吼道,“飯不肯吃,水總會喝吧!”說完就大步走到船舷,一揮手將那只可憐的雞甩入了地中海,然後就大聲地宣布:“出師大吉!”周圍的將士從沒有見到過這個場面,個個嚇得目瞪口呆。 第二天拂曉,羅馬艦隊從南向北來到了德列帕那港外,普爾車料敵人見到突然出現的羅馬艦隊,一定會陷入混亂,所以一味地督促艦隊往港口裡沖。先頭的戰船一轉入港灣,只見迦太基艦隊早已船頭向外列好了陣勢,船上的水兵也個個披掛整齊只待撕殺了。普爾車見狀便慌忙下令先頭的羅馬戰船轉向掉頭,試圖駛出外海布陣,後面的船隻不知前面的情況,還在向前衝,頓時羅馬艦隊陷入了混亂,一些戰船相互碰撞,折斷了一些木槳。好不容易才將艦隊在港外排列整齊。 原來,迦太基海軍的了望哨早先看見羅馬艦隊時,的確慌亂了一陣子,不過駐守德列帕那港的海軍提督阿德赫巴看破羅馬在輕敵冒進,而且數量也不及自己,便冷靜地制止了士兵的動搖和混亂,並迅速在港灣內布好了陣勢等待羅馬軍的到來。阿德赫巴見羅馬軍一字橫排地正在港口外布陣,就依仗自己戰船數量多而且快的優勢,以少數戰船騷擾羅馬左翼,主力則從港口處的小島北面繞出外海,從西向東對羅馬艦隊發起了進攻。羅馬軍被逼到海岸便的淺水區,轉動不便,失去了抵抗能力,士兵水手們紛紛跳船,游上岸後向南方逃遁。羅馬艦隊除30艘隨普爾車逃脫以外,其餘93艘全部因擱淺而被迦太基捕獲,羅馬軍折損精兵兩萬餘人。這一戰成為戰爭開始以來羅馬海軍的第一次失敗。執政官普爾車被羅馬元老院招回,追究他冒險突進、褻瀆神明的責任,幾乎要判他死刑,不過最後還是饒他不死,罰了他一萬兩千第那裡的巨款,使普爾車立刻窮困得連家宅都抵押了進去。看來羅馬在長期的僵持戰爭中漸漸失去了耐性,同時也學會了迦太基和希臘苛求戰敗將領的習俗。 普爾車的同僚普魯斯正在敘拉古忙着準備運送糧草,敘拉古港堆滿了從意大利和西西里各地運來的各種軍用物資,800余艘運輸船在港口內外川流不息地輪流裝載貨物,由120艘戰艦組成的護衛艦隊遠遠地在巡視警戒。這些大量的物資糧草都是為正在圍攻利利俾的羅馬軍準備的,利利俾易守難攻,圍城作戰恐怕會持續很久。普魯斯也是個性急的人物,等不及運輸船隊全部準備妥當,便讓自己的副官帶領已經裝船完畢的一半運輸船在少數戰艦的護衛下先行一步,心想,反正整個西西里南岸的制海權是掌握在羅馬手裡的,應該不會有問題。普魯斯則隨後帶領剩下的艦隊隨後出發。他們因為行駛在海上,所以既不知道普爾車去偷襲德列帕那,也不知道偷襲失敗,地中海的制海權已經不在普爾車的手中了。 迦太基人倒是知道羅馬的大運輸船隊的行蹤,海軍提督阿德赫巴命部下帶領一部分艦隊前往阻截。沒有戰艦護衛的運輸船隊被迦太基艦隊驅趕怪石林立的岸邊下錨停泊。那一帶的海岸地勢複雜,不適合海戰,迦太基艦隊只是用一部分戰艦遠遠地監視,並不上前攻擊。而其餘的戰艦便前去攻擊普魯斯的後續艦隊。毫無防備的普魯斯運輸船隊在遭受了迦太基的突然襲擊後,頓時四散逃命,一片混亂。也許普爾車扔到海里的雞真是惹怒了眾神,剛才還好好的天,耗着耗着就烏雲密布,眼看暴風雨就要來臨。迦太基的艦隊一直等到風急浪高時方才駛往深海區,而羅馬艦隊就來不及在暴風到來之前離開險峻的海岸,結果象幾年前那次風暴一樣,羅馬海軍及及運輸艦在狂風暴雨中全軍覆沒,所有糧草輜重和無數將士水手再次葬身海底。當暴風雨過去後,普魯斯周圍只剩下兩艘戰艦還基本完好,還有十三艘嚴重破損但勉強還浮在海面之上,其餘都已化做無數的碎片,那慘狀令所有倖存者都心如刀絞,悲痛不已。普魯斯將倖存的士兵都集中到那兩艘完好的戰艦上,然後放火將那十三艘無法航行的船隻焚毀後,向利利俾方向駛去。 羅馬第三次失去了海軍,失去了地中海的制海權,同時還失去了生命悠關的糧草,使圍攻利利俾的羅馬大軍面臨斷糧的危險。羅馬元老院於是緊急動員各種牲口、車輛,人拉肩扛地給前線飢餓的羅馬軍運送給養。 執政官普魯斯驅使兩艘倖存的戰艦抵達圍攻利利俾的前線後,立即率殘部前往德列帕那城後的挨里克斯山,並占領了山頭制高點道路切斷了通往德列帕那城所有的道路,使德列帕那城內的騎兵無法象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出來騷擾鄰近的地區,於是德列帕那與利利俾一樣成為一座孤城。城內的迦太基軍當然不服,時時派出兵力與羅馬軍進行或大或小的戰鬥,試圖打開通往外界的道路,與利利俾恢復聯繫,但是一直沒有得逞。不過,他們不久在一次交戰中竟然抓到了執政官普魯斯,於是羅馬喪失了公元前249年的兩個執政官,元老院只好推舉獨裁官來指揮這一年的戰事。兩年後羅馬與迦太基交換戰俘時,執政官普魯斯才得以回到羅馬,那時的羅馬人在長期僵持的戰爭中失去了冷靜和寬容,苛酷地指責普魯斯或許和普爾車一樣,無視了眾神通過雞來顯示的先兆,所以才遭到天罰,並要求對他進行調查和審訊。普魯斯無法承受這樣的侮辱,憤而自殺。 我們實在難以責怪羅馬人對普魯斯的態度,因為羅馬的確已經疲憊不堪,經濟面臨破產的邊緣。公元前247年羅馬進行的人口普查顯示,羅馬人口在過去五年裡減少了百分之十七,如果是在和平時期,羅馬的人口應該增加百分之二十,由此可見羅馬的慘狀。羅馬三次建造海軍艦隊,三次都全軍覆沒,國庫空虛已經拿不出錢來重建海軍,稅率也達到極限,再加稅就可能會令同盟國離心。而他們也不願意再出人力參加羅馬的海軍,因為那好象是個有去無回的兵種。至此羅馬一共損失各種戰船500艘,運輸船近千艘,羅馬的艦隊雖然屢戰屢勝,但那些船簡直就是浮動棺材。 迦太基本可以抓住這個機會的,但是長年失利的戰局使迦太基內部產生了分歧。本來迦太基就有兩大對立的實力,一派是以農莊主為核心的農業派,他們在非洲經營大片的農莊,富饒的土地帶給他們充裕的財富,所以他們對海外擴張沒有興趣,甚至反對將金錢浪費在擴張戰爭上,他們的代表是漢諾。另一派的核心則是商人,他們通過海外貿易賺取暴利,對於他們來說,平穩的世界秩序,最好是以迦太基為中心的秩序、眾多的海外貿易基地和中轉站是減少風險和增加利潤所必不可少的條件。如果什麼地方有競爭對手或敵對城邦試圖限制迦太基商人在那裡的活動,那最好就是用武力將他們壓服,迫使他們接受迦太基的自由貿易,這一派的代表是巴卡家族。這兩派在如何分配和使用國家財富上有着源遠流長的分歧和對立。這時農業派在迦太基逐漸掌握了實權,他們想乘着迦太基海軍得勝的時候與狼狽不堪的羅馬進行和談,認為損失慘重的羅馬不會不答應。 為了增加媾和的成功率,他們把勒古魯斯從獄中提出,讓他同媾和使團一同前往羅馬,並與他約定如果和談成功,他和他的部下就可以返回羅馬。但如果失敗的話,勒古魯斯還要同迦太基的使團返回迦太基。勒古魯斯答應了。公元前248年迦太基的媾和使團帶着勒古魯斯向羅馬元老院表達了媾和的願望。元老們聽完迦太基人的陳述後,便徵求勒古魯斯的意見。出呼迦太基人意料的是,勒古魯斯發表的演講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家要求同存異和平共處只類的和談論調,而是要求羅馬元老院斷然不能接受和談,無論如何都要將戰爭進行到底,否則無數羅馬市民的血就白流了。勒古魯斯親眼看着元老院拒絕了迦太基的和談要求後,甩脫痛哭的妻子阻攔的手,義無返顧地隨迦太基使團返回了迦太基。迦太基的元老們對勒古魯斯的行為恨之入骨,便下令將勒古魯斯塞進一個圓簍子裡,讓大象當球踢,直到勒古魯斯被折磨死。在羅馬的勒古魯斯的兒子們聞訊大怒,立刻從迦太基的戰俘中拉出兩名地位最高的將官,用同樣的酷刑將他們處死,為父親報仇。 羅馬則因財政困難和人力不足,這兩年也沒有力量組織新的攻勢,只是勉強維持現狀,儘量避免人員上的傷亡。對於羅馬人來說,兩年裡唯一值得寬慰的是敘拉古王希耶羅主動要求延長與羅馬的友好關係。本來他與羅馬的友好條約只有十五年的有效期,到公元前248年已經期滿。在羅馬人與迦太基浴血奮戰的時候,希耶羅的領地基本上享受着太平,所以至少兩次當羅馬軍缺糧的時候,是希耶羅全力支持了羅馬。這次又是當羅馬在最艱難的時刻,希耶羅提出了延長友好條約的要求,羅馬人當然十分讚賞他的忠誠,於是給了他羅馬永遠的友人的稱號,並使他的領地有所擴大。此後,希耶羅充分地利用了羅馬人用血和生命換來的和平,在他的有生之年致力於促進貿易、農業和藝術的發展。 在迦太基的實力還十分強大的時候,她的盟國紛紛找藉口背叛她;當羅馬處於破產的邊緣時,人們依然嚮往加入她的同盟。 十二 名將哈密爾卡 布匿戰爭爆發當初,羅馬人為了避免與希耶羅和迦太基兩面作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降伏希耶羅,並與他結為盟友。十幾年來,這個果斷的行動為羅馬帶來的好處自不必多言,甚至幾次將羅馬從死亡邊緣拯救了出來。迦太基對此事的見解不為後人所知,但行為上卻走了完全相反的道路。 迦太基。以大漢諾為首的農業派與以巴卡家族為首的貿易派進行着激烈的論戰,羅馬到底是否已經面臨崩潰,無力再戰,迦太基到底還要向西西里投入多少財力。 巴卡家族力主羅馬是九頭怪獸,全殲羅馬艦隊不過是砍掉其一。假以時日,他們一定會生出另外一個頭,這已經是在以往的戰爭中被證明了的。況且,西西里大部仍在羅馬的掌控之下,迦太基的兩座孤城被羅馬軍從陸地上團團包圍,只有靠海軍從海上源源不斷地運送糧草方才免於陷落。此時羅馬新敗,迦太基應乘此良機,全力反攻,不使羅馬有喘息之時,不但可以解兩城之圍,扭轉整個戰局也是很有可能的。 農業派則不以為然,羅馬在最近的失敗里,已經耗盡了人力財力,如何再生的了?莫非巴卡家族是誇大敵情以邀功?你們已經動用迦太基的財力與羅馬人打了十幾年,難道還不夠嗎?迦太基背後是幅員遼闊的非洲,黃金無數,沃土萬里,這些都是垂手可得之物,只等我們去開拓。羅馬的敗局已定,無須繼續浪費物力。 掌握了迦太基實權的農業派還是以多壓少占了上風,公元前247年,大漢諾被任命為非洲南征軍大元帥,大部分迦太基軍都被抽調去南方,開闢了第二戰場。在今後數年裡,這支遠征軍在迦太基的西南面—現在的阿爾及利亞北部一帶—開拓了廣柔的疆域。以迦太基精銳之師與非洲土著“交戰”,雖然會耗費時光糧草,但決不會遇到像樣的抵抗,所以也沒有什麼記錄值得宣揚。但迦太基人卻因此失去了奪回西西里的一次難得的機會。 西西里戰爭仍要繼續,迦太基方面無論是金錢財力還是人力資源上的損失遠遠小於羅馬,由於農業派的抬頭和第二戰場的開闢,迦太基在西西里不得不放慢了進攻的節奏,連續兩年除了不時派出海軍艦隊對意大利海岸進行騷擾以外,沒有進行任何有戰略意義的行動。 公元前247年,迦太基任命巴卡家族的年輕有為的武將哈密爾卡•巴卡為西西里方面軍的總指揮,但是只給了他約兩萬人的兵力。哈密爾卡對這個任命喜憂各半,喜的是自己終於可以出人頭地,憂的是以兩萬軍隊對抗羅馬五萬軍團部隊,想要解圍實在難上加難。出發前,哈密爾卡的長子出生了,他為新生的兒子起名:漢尼拔。這就是後來令羅馬人飽受地獄般的恐怖的將星。 哈密爾卡到了西西里後,儘量採取避實就虛的戰術,不與羅馬軍正面交鋒,而是利用制海權直接騷擾意大利沿海和西西里到東岸。目的一是圍魏救趙,希望羅馬軍見到本土被兵而回師相救;二是向敘拉古的希耶羅施壓,打破希耶羅對羅馬保護傘的信心。從戰略上來說,哈密爾卡此舉沒錯,只可惜兵力不夠,對意大利和西西裏海岸的行動只能限於騷擾水平,而無法進行大規模的進攻或圍城。放火燒幾艘船和城外房屋實難達到他的戰略目的,而羅馬元老院很快就發現了哈密爾卡的企圖,拒不撤兵,將沿岸的防守都交給當地的城邦自理,同時還在台伯河口和意大利南岸要地建設羅馬殖民城和拉丁殖民城,以補強防守機能。 哈密爾卡知道自己的兵力不足以對意大利本土發動大規模的登陸作戰,而羅馬似乎也沒有退兵的跡象,加上迦太基在西西里惟有的兩座孤城處在羅馬軍的圍攻之下,沒有一個安全的港口可以作為哈密爾卡的基地,於是哈密爾卡在帕諾馬斯城的西面一個僻靜而險要的海灣處登陸,在那裡他建設了臨時軍港,並占領了港灣里的制高點。這座山位於帕諾馬斯城西,從山上可以將帕諾馬斯城內的動靜一覽無餘,因為那海灣在群山的環抱之下,羅馬人則無從窺視港口內的動靜。在山上哈密爾卡建設了堅固的要塞,從這裡哈密爾卡開始了他的游擊戰,他不時從山上下來,偷襲正在圍攻德列帕那城的羅馬軍。每次當羅馬軍調集軍隊要與他決戰時,哈密爾卡早就一溜煙地撤回要塞去了。羅馬軍不止一次想拔掉這根眼中釘肉中刺,無奈哈密爾卡防守甚嚴,每次攻山都徒勞而返。就這樣哈密爾卡與羅馬人周旋了約三年的時間,其間他沒有與羅馬軍進行過一次陣地戰,羅馬軍對他也束手無策。 公元前244年,哈密爾卡見羅馬軍依舊沒有解圍撤兵的跡象,就突然攻占了德列帕那東北約三公里處的埃里克斯山,在給圍城的羅馬軍施加更大壓力的同時,也試圖切斷羅馬軍的所有補給線。羅馬軍還是硬挺着,拒不撤軍。 西西里兩城久圍不下,對區區兩萬餘迦太基軍的騷擾也是無計可施,歸根到底還是因為羅馬沒有制海權。迦太基軍雖然身限重圍,卻依仗着海上補給線,毫無敗跡。沒有海軍的這五年,羅馬不但毫無建樹,反而連意大利本土都在遭受哈密爾卡不間斷的騷擾。羅馬元老院到也不是不了解制海權的重要,只不過是國庫空虛,稅率已經提高到了極限,實在是無能為力。但是五年來的僵持使所有羅馬人再次認識到沒有制海權是無法贏得這場戰爭時,富裕的羅馬人,大概是屬於第一和第二階級的羅馬人開始自願地向元老院提供用來重建海軍的資金,他們的條件是如果戰勝了迦太基,他們的資金將要從戰利品中退還。當然,能否最終戰勝迦太基依然是未知數。有些熱情高漲的市民竟然自己出錢僱船僱人出海,前往非洲沿岸進行騷擾活動。 公元前243年,羅馬元老院終於下決心重建羅馬艦隊,資金則從那些富裕的羅馬人中募集。經過多次海戰的磨練,羅馬人已經熟練地掌握了海船的操作,他們第一次將烏鴉吊橋從戰船上拿掉,強化了戰船的中軸和船頭的撞角,準備用對等的海戰方式—撞擊—與迦太基對抗。沒有了烏鴉吊橋的羅馬戰船不再頭重腳輕,加上羅馬人對船體結構的改進使新式的戰船有了良好的操作性和抗風浪性。第二年,這種新式戰船200艘和近700艘運輸船順利完工,這支羅馬艦隊由當年的執政官琉塔提烏斯•卡圖盧斯和他的副官帶領再次駛向了大海。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一年迦太基的艦隊完全不在西西里。他們大約在公元前245年左右護衛運輸船隊給利利俾和德列帕那運送糧草之後,便隨運輸船隊一同返回了迦太基。此後可能是在農業派的干預下,迦太基遣散了大部分海軍及水手,迦太基的艦隊就再也沒有出過海了。所以當羅馬的大艦隊在公元前242年夏突然出現在德列帕那附近時,迦太基守軍都大吃一驚。在羅馬艦隊如入無人之境的猛攻之下,德列帕那港口的守衛軍不支,退入德列帕那城內,羅馬艦隊從此就以這個天然良港為自己的海軍基地。 羅馬海軍的出現給迦太基人相當大的震動,因為農業派的元老們早已經將羅馬的人口、財政、資源算的清清楚楚,結論是羅馬不再有建設海軍的能力,所以也不具有遠洋作戰的可能。但是他們的計算方式與羅馬人的不太一樣,羅馬人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可以做出的自我犧牲是迦太基人所無法相比和想象的。這時,迦太基的主力仍在南方戰場,迦太基港內雖有軍艦,卻沒有足夠的人員操作。對羅馬人重建海軍一事,農業派的人好象也並無什麼危機感,募集海軍和槳手的進展之緩慢使後世的歷史學家困惑不解。當然,後世的人們都是事後諸葛,因為我們都知道迦太基與羅馬人爭奪的最終結局,所以每當迦太基人錯失一次機會,我們都會對迦太基的遲鈍“困惑不解”。不過對於當時的迦太基人來講,他們肯定無法意識到問題的實質有那麼嚴重。首先,他們一定還沉浸在南方擴張的興奮中,其次,在西西里作戰的人大都是傭兵,在那裡的戰鬥對迦太基市民來說,遠不如羅馬人所感受到的那麼有切身感受。所以,在巴卡家族的極力推動下,迦太基人花費了差不多九個月的時間才勉強使這支由250艘戰船和150艘運輸船的艦隊出了港,而且艦隊的戰鬥人員遠遠沒有達到定額,他們的計劃是先運送糧草到利利俾,卸了物資之後再讓哈密爾卡的部隊上船以湊夠人數。這時已經是241年了。 為了避免被羅馬艦隊早期發現而受到攻擊,人員不足的迦太基艦隊出港後先向北駛,然後轉向東。不過,當他們到達埃加迪島西岸時,還是被羅馬人發現了。得到迦太基艦隊逼近的消息時,執政官卡圖盧斯指揮下的羅馬艦隊位於埃古撒島的東岸,卡圖盧斯立即決定第二天一早與迦太基海軍決戰。 到了第二天,天氣變化,海上異乎尋常地颳起了西風。逆風行駛的卡圖盧斯十分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在不利的情況下與迦太基艦隊交戰。由西向東順風而來的迦太基艦隊也發現了羅馬艦隊,他們立即變成一字橫排的作戰隊形,依仗着風力,準備全速強行突破。當卡圖盧斯發現敵船的吃水比較深,行動不太靈活時,明白了迦太基艦隊可能在運送糧草而且人員不足。如果放棄這次機會,等他們卸下包袱,與哈密爾卡合流後再戰,那時羅馬艦隊所要面對的狀況可能會更棘手。卡圖盧斯當機立斷,下令艦隊成一字縱列突擊隊形迎敵。這一字縱列陣形是當己方的艦船操作技能和速度都優於對方時才適用的陣法,看來積累了多年的海上經驗的羅馬人對自己的新型戰艦和自己的駕駛技術都充滿了信心。迦太基艦船由於超載和人員不足,明顯地反應緩慢,但卻占了天時而且有數量優勢。羅馬戰船則靈巧自如,他們第一次依靠自己的操船技術與迦太基艦隊周旋,不過吃虧在風向不對。雙方都知道這是一場可以左右整個戰局的決戰,所以爭奪的異常激烈。戰鬥最後以羅馬軍的險勝結束,迦太基艦隊折損船隻117艘,只有20艘是被羅馬軍捕獲的,其餘都被撞沉。羅馬艦隊被撞沉30艘,嚴重破損50艘。 海風在這場惡戰中不知不覺地改變了方向,當東風吹起的時候,迦太基艦隊紛紛升起風帆遁去。羅馬艦隊因為損失嚴重,也無力追擊。迦太基的海軍提督返回迦太基後,被震怒的迦太基元老院就地處死了,他是這次戰爭中第三個被處決的最高指揮官。但是,戰局卻是無法挽回的了,迦太基面臨着困難的選擇。 十三 和約 迦太基雖然海戰失利,實際上仍然有超過百艘的戰船,經濟上的損害也沒有到無法接受的程度。所以他們所面對的選擇也還沒有到只有投降一條路。儘管如此,是否要繼續與羅馬進行戰爭的問題恐怕是迦太基建國以來最嚴峻的問題之一。在這樣的局面下,任何國家和團體都會反覆謹慎地考慮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及其對付方式,以避免更大的災難。沒有任何流傳下來的資料可以告訴我們迦太基元老院和長老會是如何討論這個問題的,他們的結論卻肯定使不少人吃驚。迦太基元老院在接到海戰失利的消息之後,很快就派出特使,十萬火急地前往西西里的哈密爾卡處,命令是由哈密爾卡全權處理與羅馬的和戰事宜。這實際上是給已經軍心動搖的迦太基軍一悶棍。對於利利俾和德列帕那的守軍來說,迦太基的人力和物資的支援除了滿足他們的生存與作戰的需求之外,還有心理上的支持。當他們見到羅馬艦隊不用稀奇古怪的吊橋,而是堂堂正正地用標準的海戰方式與迦太基艦隊交戰,並在逆風的不利因素下取得勝利時,他們心中的迦太基海軍帝國的神話就開始動搖。他們的這種動搖只能以迦太基的決心與意志來消除,但是,迦太基元老院對此的回答卻是我們不管了,你們好自為之看着辦吧,既沒有說要重建艦隊,也沒有說要繼續設法給前線的戰士送給養。於是,迦太基軍人心動搖,一些傭兵甚至開始譁變。 得到全權的哈密爾卡的心情只能靠後人去想象了,沒有迦太基的支持,戰爭根本無法進行下去了,所有議和的責任都將要由哈密爾卡一人來承擔,應該承擔責任的元老院用一紙任命書便將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不過哈密爾卡心中除了不滿和無可奈何之外,還在孕育着一個遠大的計劃,一個可以抵消丟失西西里的損失的計劃。對哈密爾卡來說,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爭取更好的媾和條件。為此,哈密爾卡立刻派人向羅馬執政官琉塔提烏斯提出媾和的要求。 對於一個指揮官來說,對自己的實力總是更加清楚一些。琉塔提烏斯知道羅馬這次海戰勝利的代價非小,更清楚羅馬早已耗幹了資源和財力,不但承受不起另外一次的失敗,就連能否守繼續堅守下去都成問題。而迦太基的情況遠比羅馬要好,敵人來求和當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於是,這兩位對自己的實力都沒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的指揮官就坐上了談判桌。 琉塔提烏斯與哈密爾卡商談出來的和約內容是:
這個條約草案實際上不完全是羅馬一方的勝利宣言,哈密爾卡也爭取到了一些有利於迦太基的條款,最後兩條就是哈密爾卡遠大計劃的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對此,除了哈密爾卡之外沒有人能夠預見其作用。 與迦太基不同,羅馬元老院對於派出去的執政官總是授予全權的。如何進行戰爭、是否要和談、是否要簽定條約和條約的內容都是由現地執政官掌握。對於他們的失誤,一般還是寬容的,至少沒有任何指揮官因為作戰失利而被處死。對於執政官簽定的條約,卻是不能立刻生效,因為羅馬的法律規定任何條約都需要經過元老院的同意和市民集會的批准方能生效,這點與現在的美國很相象,總統可以與別國簽定條約,但是條約的生效與否是要由國會審批的。在羅馬,市民集會則憤怒地否決了琉塔提烏斯的媾和條款。因為市民們認為那完全不像是一個戰勝條約,23年的苦戰和損失難道是為了這樣一個曖昧的條約嗎?他們對自己的實力還存在幻想,想要得到更大的輝煌,想要迦太基的西西里軍全面投降。 對於市民的要求,羅馬元老院於是派出一個十人委員會到西西里重新檢討和約的內容。哈密爾卡不用很費事就使這個委員會認識到,沒有能力繼續作戰的可不完全是迦太基人,羅馬人的處境要糟糕得多。雙方很快就相互妥協,提出了一個修正案:
這次羅馬市民集會批准了媾和條約。於是,羅馬擁有了西西里島和包括馬耳他島在內的眾多島嶼,勢力範圍從陸地延伸到了地中海的深處。 公元前241年10月4日,羅馬為琉塔提烏斯舉行了盛大的凱旋儀式。 羅馬市萬街空巷,市民們全都出來歡迎凱旋的將軍。琉塔提烏斯和他的將官和士兵們在羅馬城門外將武器放下,然後列隊通過了用樹枝和鮮花搭設的凱旋門進入羅馬城。凱旋的隊伍的先頭是軍號手,他們使羅馬城頓時號角齊鳴,歡聲四起。軍樂隊的後面是元老院的議員代表,他們的身後跟隨着的是長長的車隊,上面滿載戰利品。各種精美的希臘和腓尼基的藝術品令所有圍觀的市民們情不自禁地發出陣陣的嘆息和讚美,他們由衷地被那高度的文明美所震撼。還有許多木牌,象宣傳畫一樣,上面畫有執政官所進行的戰鬥的經過,又會讓羅馬市民們大為興奮激動一番。跟隨在戰利品後面的是大隊肥壯的牛羊,這些是用來祭謝諸神的。緊接着是用鐵鏈鎖着的戰俘、奴隸以及繳獲的各種武器,從被撞壞的迦太基海軍戰船上取下的軍旗、船帆和撞角,這些又會使羅馬市民們發出一次次的驚嘆。當這些隊伍過去,市民們的感嘆聲漸漸開始平息時,嘹亮的軍號再次迴響,十二名手持法西斯的執政官衛隊整齊威武地走了過來。在衛隊後面是一輛裝潢華麗的金色戰車,用四匹白色的駿馬牽引,戰車上筆直地站立着的是盛裝的凱旋將軍、前執政官琉塔提烏斯,他頭戴桂冠,手持象牙權杖,身穿象徵地位的紫色托加,一種羅馬式的長袍,在自己的將官和親屬的簇擁下,頻頻地對熱烈歡迎他的羅馬市民們揮手致意。市民們處於令人暈玄的狂熱氣氛中,他們對凱旋的將軍熱烈地歡呼和鼓掌。在琉塔提烏斯身後是隨他出征的戰士,他們各自穿着自己最好的服裝,得意非凡,載歌載舞,向市民們呼喊着吹噓戰功顯耀凱旋的口號,也不時唱一些下流猥瑣的小調來博取市民的笑聲,他們還會對自己的將軍調笑和叫罵:“別太得意哎!”“別忘了你也就一個普通的人吶!”“嘿,幹嘛老盯着漂亮的姑娘啊,你這個老色鬼!”這是羅馬人最快樂的習俗,所有的凱旋將軍都要經過羅馬人那刻薄的挖苦和調笑,這使他們不致於得意忘形,不致忘記自己與其他市民是平等的,同時也不會妄自認為市民們會對自己這個凱旋將軍產生什麼敬畏之心。 這是多麼奇特的習俗啊,如果中國人在國慶時不是將北京城大半封鎖戒嚴,而是讓市民們同樂、三軍將士們不只是挺胸收腹呆板地高呼“首長辛苦!”而是可以對鄧小平或江澤民叫罵幾聲:小平吶,你是不是盡長心眼不長個啊?或是:老江,該梳梳頭了吧!什麼的,那將會是個什麼情景呢 琉塔提烏斯的戰車通過羅馬廣場,一直來到卡匹托爾山頂,在羅馬三神廟前停下。這三神廟供奉着羅馬的三位最高主神,天公朱庇特、天后朱諾、天女智慧女神密涅媧。他們在這裡舉行了盛大的祭神儀式,向諸神獻上了戰利品,然後劍光齊舞,一頭頭的牛羊頓時成為犧牲供品,一併獻上,以感謝諸神的保佑。儀式過後,歷時432年一直敞開着的雅努斯神廟的大門在萬眾歡騰之中徐徐地關上,象徵着羅馬對外戰爭的暫停,長達23年的第一次布匿戰爭結束。 當羅馬人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中的時候,哈密爾卡在西西里有條不紊地指揮着迦太基軍的撤退行動。早已在西西里生根落戶的迦太基人不得不放棄自己的農莊、商店,變賣家產,扶老攜幼地隨大軍一同撤離西西里。迦太基苦心經營了四百餘年的基業一朝化為烏有,有多少人間悲劇在羅馬人狂歡的同時上演,多少淚水拋撒在自己辛勞開墾的土地上,這些都不是歷史能夠告訴我們的了。 在哈密爾卡的調度下,迦太基軍民沒有發生大的混亂,有序地離開了自己的土地。迦太基從此失去了西西里諸島,也失去了對西地中海的霸權。但是,他們與羅馬的較量還沒有停止。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5: | 給各位要回國的海龜得忠告 | |
| 2005: | 給各位要回國的海龜得忠告(2) | |
| 2004: | 話說“摸肩擦背”,“個人空間”與文化 | |
| 2003: | 紐約房價漲不休 買氣仍旺zt | |
| 2003: | 美調查公司公布2003年美汽車市場質量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