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伊戰爭之一：雙方布局堂堂正正
跛行者３－２１－０３
一、美英澳聯軍和伊拉克軍力和部署
第二次海灣戰爭，即美英澳聯軍入侵伊拉克的戰爭，於三月十九日星期三晚，布什
的最後通牒（美東時間晚８點）到期一個多小時後打響。泊在紅海和波斯灣的美國
軍艦，發射四十餘枚戰斧巡航導彈突襲巴格達，代號為“擒王”（ＤＥＣＡＰＩＴ
ＡＴＩＯＮ）行動，當地天正黎明。行動的效果尚不清楚，敲山鎮虎的心理戰目的
明顯。
伊拉克自第一次海灣戰爭失敗，即入侵科威特被以美國為首的聯軍逐出之後，軍力
國力大損。據《時代》雜誌２００２年１０月２１日號估計，跟入侵科威特前相比，
總兵力從１百萬降至４２萬４千；戰機從６８９架降至３１６架（據稱只有三分之
一能飛，且飛行員訓練很差）；主戰坦克從５５００輛降至２２００輛（其他來源
認為不足２０００輛，其中較好的為約７００輛Ｔ－７２，在前次海灣戰爭中表現
不是美軍Ｍ１Ａ１的對手）；海軍艦艇從３８艘降至６艘。伊拉克現有陸軍常規師
１７個，共和國衛隊師６個。其中（當時）１１個常規師和２個共和國衛隊師駐於
北部的ＭＯＳＵＬ，ＫＩＲＫＵＫ等地附近，靠近庫爾德人控制區；６個常規師駐
在南部包括巴士拉，此區居民多為什葉派穆斯林，而中部人口多為遜尼派；共和國
衛隊大部駐紮在首都巴格達地區，部分守衛薩達姆的家鄉ＴＩＫＲＩＴ，其中的精
銳為特殊共和國衛隊。由於第一次海灣戰爭中多個部隊成建制地被殲滅或投降，伊
軍估計只有共和國衛隊師有相當戰力。
美英澳聯軍，目前在波斯灣地區集結的兵員有約３０萬，其中美軍２４萬２千，英
軍４萬５千，澳軍１萬８千。部分美軍正從其他地區開來，估計部署完成後，美軍
數量約為３０萬。美陸軍和海軍陸戰部隊大部（已有超過１２萬人）以科威特為進
攻出發基地，包括海軍陸戰隊第一遠征軍約５萬人，陸軍第三步兵師１萬６千５百
人，１０１空中突擊師約１萬９千人加上８２空中突擊師的第２旅和１７３空中突
擊旅，第五軍約３萬５千人。另陸軍第４步兵師１萬６千５百人正在土耳其海岸等
待登陸。即將抵達可作第二波攻擊和占領用的部隊有：陸軍第一裝甲師１萬８千人，
陸軍第一騎兵師１萬６千餘人，陸軍第二裝甲騎兵團４千人。
海軍有５個航母戰鬥群部署在地中海和波斯灣：羅斯福號、杜魯門號、林肯號、星
座號、小鷹號，第六艘航母尼米茲號正在趕來。２２艘兩棲作戰船隻裝載１萬餘海
軍陸戰隊員，另有２千餘海軍陸戰隊員正隨“中途島號”兩棲攻擊群趕來。每個航
母戰鬥群的海軍官兵人數，從５千８到８千不等。海軍船艦總數超過３０艘。
目前美軍在攻擊距離之內的海陸空軍的各類作戰飛機（不包括直升機）有約１千架，
部署完成後將有約１千２百架。坦克和重炮數目不詳。據稱美陸軍的重裝甲師（前
述第一裝甲師、第一騎兵師等）在三月初才開始動員，按常規需約兩個月完成機動，
所以美軍只能使用儲存在海灣地區和之前運抵的重裝備。由此推斷，美陸軍在海灣
的裝甲突擊能力和地面炮火尚有欠缺。可惜伊拉克陸軍實力不濟，似乎也沒有跟美
軍正面硬憾的打算。美軍的攻擊直升機均可空運，應基本到位，或許能提供足夠的
防空反坦克和機動突擊火力（僅滿編１０１空中突擊師就有攻擊直升機和多用途直
升機２百餘架，各類直升機總數超過４百架）。
此次美英澳聯軍的兵力，只有前次海灣戰爭的一半不到，但據說整體打擊火力超過
上次。一個顯著的變化是“靈巧”炸彈，即以各種方式特別是ＧＰＳ制導的炸彈占
９０％，跟１２年前的１０％正好倒過來。美軍的偵察、通信指揮、電子戰能力，
更非伊軍所能及。
二、雙方戰略分析
第一次海灣戰爭中，美英等國聯軍顯示出巨大的技術優勢，伊拉克軍火力、機動、
通信指揮、後勤等方面均處於嚴重劣勢，只堅持了很短時間即潰敗。伊拉克的軍事
裝備嚴重依賴進口，自１９９１年以來，經濟制裁、軍事禁運和聯合國武器核查銷
毀行動，使得伊拉克無法及時補充損失的大量裝備，特別是重裝備。所以世界上多
數軍事分析家認為：伊拉克會吸取教訓，避免跟美英軍在平原、沙漠等開闊地帶作
戰，而是依託城市防禦。伊軍的大體策略是，層層布防，節節抵抗，重點防禦城市，
重中之重是首都巴格達。
對薩達姆來說，“生存就等於勝利”。對抗入侵，“政治戰”是無奈而非無賴的打
算。正面作戰不是對手，所以軍民混合的城市巷戰，似乎是薩達姆手中唯一可打的
牌。基本思路是藉助媒體，靠平民和美軍的傷亡和戰事的拖而不決，激化美英國內
的反戰情緒，從而影響政府的決策，最終迫使美英撤軍，變巴格達為第二個車臣或
摩加迪沙。據說薩達姆“策劃”利用難民來減慢聯軍的推進速度，並且“可能”使
用化學武器，及炸毀底格里斯河的水壩云云。有分析指出，伊軍的第一道防線在科
伊邊界，由常規師作象徵性抵抗；第二道防線沿幼發拉底河北岸，以常規師為主，
共和國衛隊加強；共和國衛隊三個師約４萬人部署在巴格達附近兩個環形防禦圈內，
其後是１萬到１萬５千人的特殊共和國衛隊。薩達姆的最後一道防線，則是巴格達
的的街巷和市民。
美國攻打伊拉克的藉口，是大規模殺傷武器和支持恐怖活動。但是美國政府手頭的
證據牽強，功利動機明顯，使小布什無法信服國人，美英獲取聯合國授權的外交努
力也最終失敗。美國政府面對國內國際的反戰情緒，期望速戰速決，這跟伊軍的
“拖字訣”針鋒相對。聯軍的幾個首要目標是控制南北部的油田煉油廠，守護底格
里斯河的水壩，尋獲並摧毀“陣雨”導彈，然後是拿下南部重鎮巴士拉。
在迅速肅清巴格達外圍的同時，利用空中優勢和精確的火力打擊，擊碎伊拉克守軍
的抵抗決心。最好的結果是巴格達不戰而降，俘獲薩達姆，花小代價順利實現政權
更替。
從技術上來說，美軍打敗伊軍不是問題，問題是時間多久、代價多大。持續時間較
長的巴格達圍城戰，決非美軍所願。所以美軍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展宣傳攻勢，力圖
動搖伊軍軍心。戰前空降大量小冊子，並輔以無線電廣播，警告伊軍士兵“投降或
死亡”。開戰後展開的空中打擊，在為南部作戰進行火力準備的同時，即以巴格達
和北部伊軍駐地（ＭＯＳＵＬ和ＫＩＲＫＵＫ等城）為重要打擊目標，而且估計會
持續下去。伊軍到目前為止，似乎基本喪失了戰場主動，能否承受住美軍的空中打
擊，是戰爭勝敗的關鍵。
在這場軍力極不對稱的戰爭中，不排除伊軍為保衛領土而採用非常規戰法，比如生
物和化學武器（如果伊軍還有的話）攻擊，士兵換上平民服裝突襲和狙擊，甚至自
殺性攻擊（儘管可能性很小）。美軍雖然有能力從遠距離消滅這類非常規抵抗，但
無法保證不造成令世人側目的無辜平民傷亡。近距離巷戰，美軍的技術優勢將被復
雜地形和分辨軍民的困難抵消，火力優勢也會大打折扣，美軍的傷亡可能會攀升到
公眾無法接受的程度。在媒體密集報道本次戰爭的背景下，無論是美軍的還是伊拉
克平民的過度傷亡，都可能導致民意的反感和政治上的災難。即使美軍慘勝，亦有
礙布什政府戰後在伊拉克“引進”民主政制的遠大目標。這是美軍寧願外圍解決，
不願意進城巷戰的主因。
伊軍會不會為薩達姆死戰？有西方分析家的估計是會，但人數不會太多，僅限於共
和國衛隊的精銳和薩達姆的少數族人。原因是從歷史上看，伊拉克人在面臨戰敗時，
經常選擇潰散，例如伊拉克軍跟庫爾德人的衝突，和１９９１年的第一次海灣戰爭
（在當時情況下，似乎只有阿富汗聖戰者才能堅持住？）。１９４１年英軍入侵時，
伊軍有３：１的人數優勢和國民的支持，抵抗也不過持續了３個星期。薩達姆執政
期間，伊拉克先是對外戰爭多年，然後被制裁多年，也許會削弱軍民對政府和薩達
姆的支持。
總之，美軍對伊軍擁有占壓倒優勢的技術優勢，包括空中優勢、火力優勢、地面機
動優勢、精確打擊優勢，兩軍的技術差距比前次海灣戰爭有過之無不及。美軍最願
意看到的結果是利用技術優勢，從中遠距離摧垮伊軍，代價是儘可能少的美軍傷亡
（在涉及地面作戰的情形下，“零傷亡”已不可能）和儘可能少的平民傷亡。而伊
軍的基本戰略是嚴防死守，力爭使戰爭進入膠着，在人口密集的城區附近，以軍民
混合的方式作戰，造成美英聯軍的傷亡，並迫使美軍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製造平民傷
亡，利用國際輿論和美英國內政治的壓力，迫使對方撤軍。
三、堂堂正正的開局
“擒王”行動開始約一天后，從當地時間２０日星期四晚（當地時間）開始，美英
聯軍的空軍和地面炮火對科伊邊界的伊軍據點進行了徹夜轟擊，一直到星期五早晨。
由於擔心伊軍的生化攻擊，聯軍營地的空襲警報時常響起，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稍微有點令人意外地是，與前次海灣戰爭漫長的火力準備不同，在星期四晚約８點
（美東時間星期四正午），美海軍陸戰隊第一遠征軍即開始進入伊拉克境內，目標
巴士拉；英軍亦侵入巴士拉和波斯灣之間盛產石油的ＡＬ ＦＡＷ半島，目標是港
口城市ＵＭＭ ＱＡＳＲ。 第３步兵師第７騎兵團第３裝甲連，於當地時間星期五
早晨，越過邊界。在摧毀了微弱的抵抗之後，ＫＩＯＷＡ偵察直升機低空開道，Ｍ
１Ａ１坦克和ＢＲＡＤＬＥＹ戰鬥車緊隨其後，美國軍方所謂的“鋼流”直指３０
０余英里外的巴格達。１０１空中突擊師將在第３步兵師之後行進。美軍預計，在
進入伊拉克國境１００－２００公里的範圍內，不會遭遇像樣的抵抗。如此，美軍
裝甲部隊可能在兩天之內兵臨巴格達外圍。
地面部隊侵入伊拉克一天之後，即巴格達時間星期五晚８點左右，美軍的空中和導
彈打擊，所謂的“震怖”行動（ＳＨＯＣＫ ＡＮＤ ＡＷＥ，名稱有一點宗教意
味）方才展開，重點目標是巴格達，和北部的ＭＯＳＵＬ、ＫＩＲＫＵＫ等城。意
在癱瘓伊拉克軍的防空、指揮通信等等。據稱２４小時內美英空軍出動了超過２千
架次。美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在記者會上說，開始轟炸因為“說服伊軍指揮認輸
的初期努力失敗”，看起來拉氏等人不得不拋棄想象，重新回到戰爭現實中來。
至此，雙方的開局（除了據說是突然決定的“擒王”行動），套用圍棋術語來說，
可謂堂堂正正。伊軍秣兵厲馬多時，依託所布置的防線待敵。美軍速勝心切，在尚
未完成部署的情況下，兵分兩路，一路肅清伊拉克南部，一路平行於幼發拉底河快
速北上，貌似孤軍走險，卻是建立在對伊軍實力的估計和對伊軍防線的了解之上－
－美軍北上途中，布防的伊軍很少。對美軍來說，重裝備可能的缺乏，遇到伊軍頑
強抵抗時比較麻煩，並可能造成本可避免的作戰傷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