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風破(八) |
| 送交者: 建議看醫生 2003年08月07日15:06:49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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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破(八) “相信什麼?”我的大半個心思還在肖明偉以及那張紙條上呢,林珂冷不防的問題把我問的一愣。 “洛厄斯玫瑰的復仇啊!”我的心不在焉讓林珂口氣里充滿了不滿,“你有沒有在仔細聽啊?!” “我不信!這編的也太玄了。” “我有點相信。”林珂幽幽地說,“有些事很難講的,我覺得這花是有生命的。” “呵呵,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悲天憫人了,這可不像林大小姐一貫的作風。” 遊客們都隨着講解員移到了下個展品,洛厄斯玫瑰面前只剩下我和林珂。 我的手不經意拂過那細長的葉片,上面沒有一朵花,只有韭菜一樣的葉子。我真的不明白是什麼讓一向果斷自信的林珂會相信這麼荒謬的傳說。 “陳子豪,別傷害它,洛厄斯會復仇的!”林珂的聲音聽起來婉轉憂鬱。 我抬頭,目光與洛厄斯玫瑰另一端的林珂的目光相撞交錯。林珂美麗的眸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一抹飄渺的憂鬱。 “陳子豪,你別碰它!”林珂頓了頓,“相信我,女人的直覺!” 女人的直覺?林珂竟然會說這麼沒理性的話,我有點想笑。 於是我握着那片葉子,僵立在當場。 “陳子豪,你怎麼了?!”林珂上前抓住我的手,“把你的手拿開!” “林珂,我,”我感到自己在出汗,我好象聽到洛厄斯的召喚,“我想摘一片葉子。” “你瘋了?!”林珂氣急敗壞地狠狠踢了我一腳,“你想害我守寡是不是?!” 林珂的那一腳踢的很重,我的心神陡然一震,終於有力氣把放在葉片上的手拿開了。 洛厄斯玫瑰壞了我們倆所有的興致,弄的後面的展覽基本上沒怎麼看。 周日我渾渾噩噩地睡了差不多一整天,林珂越發相信了那個關於洛厄斯花妖的傳說,藉故扔掉了我客廳里那盆早就枯敗了的蘭花。 我終於在星期一上班的時候恢復了精神,結果小裴和那個肖教授的俗事就又鑽進了腦子。 說實話,小裴為了自保就對小月亂講話的表現很讓我失望,可我真的不願意看到她就這麼給毀了。從昨天的情形看,那個姓肖的根本沒有和他太太離婚的打算,而且兩個人看起來很恩愛。他太太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小裴的存在。小裴付出那麼大代價到頭來八成就當了姓肖的體面生活之外的調味品。 七年未見雖然讓我對小裴很生疏,更談不上什麼感情。但既然她叫我一聲“哥哥”,關鍵時刻我總得盡個做哥哥的責任,提個醒總是應該的。 於是我給小裴發了個email,約了時間打算好好談一次。 我講了一火車的道理,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可小裴的反應讓我很失望。 我說:“小裴,你不值得為這樣一個男人搭上你的前途!” “那個男人每天晚上和他太太同床共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 “人家馬上連孩子都有了,你拿什麼跟人家爭?” “還有,”我頓了頓,猶疑了一下,為了能讓小裴清醒,還是說出了那個讓天下所有女人都忌諱的原因,“小裴,他太太很漂亮,年紀看起來也跟你差不多。你知道,男人都是一樣的!” 我有點尷尬地偏過頭去,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小的像蚊子。 “那又怎麼樣?!”小裴猛地抬起頭來,“年輕漂亮就一定完美了?子豪哥哥,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說,總之我可以確定地告訴你,他們並不幸福,肖教授過的很壓抑。” 小裴把視線投向窗外,“他們早晚是會分開的。我已經看到那一天了。” 我還有什麼話能說,看來敢和已婚男子玩婚外戀的女孩兒都是些不要命的飛蛾,不到烈火焚身的那一刻是絕對聽不進勸的。 我們倆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我仰頭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覺得話就只能說到這兒了。而且我也盡心了。 我站起身來,“小裴,我送你回家吧。” “我還要在實驗室呆一會兒。”小裴也站起來,淡淡地說,“明天要交結果的。” “那好。”我拿起大衣,獨自走到門口。 “子豪哥哥,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還有,”小裴站在我身後,“不要和我姐提這件事。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工作壓力挺大的,還總和張亞東吵架。” “子豪哥哥,你要是有空多勸勸我姐吧,她只聽得進你的話。” 我被小裴的話盯住了腳步,比起小月,小裴的事確實在我心目中算不了什麼。 可我更清楚,對小月的家事,我就是連像這樣約小裴出來談談的權力都沒有。“羅敷自有夫”,小月過好過壞,我雖然關心,但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沒轉身,淡淡地說,“知道了。” 我獨自一個人走進M大的地下停車場。七點左右的光景,人多,車也多。 我握着方向盤,等着機會插進主幹車流然後到出口。 一輛黑色的Nissan Maxima 橫在我面前,後面有車燈打過來,照在開車的男人臉上,我看清楚那是肖明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鬼使神差地跟在他後面。 看起來他是回家吃晚飯的。他住的地方離M大不遠,開車十幾分鐘的光景。 望着他走進一棟獨立的白色小房子,然後我開着車慢慢地在附近兜了幾圈。 看來他生活環境不錯,很安逸的地方,房子和房子之間隔的很開,綠化也非常漂亮。他家房子的後面有一片小土坡,很多的樹,風吹的葉子沙沙作響。 我把車子熄了火,停到路邊。 我走到那片小樹林中。 我的心咚咚地亂跳,我覺得自己真的中了邪,我一點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幹什麼,直到我站到了那棵樹下。 我可以看到他們家的廚房。有點距離,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我已經鬼使神差地想到,如果下次我帶個望遠鏡或者我那個長鏡頭的Nicon相機來…… 廚房裡的燈光很明亮,我看到肖明偉坐在餐桌旁邊吃飯。他太太小眉站在爐灶前面還在忙着什麼。兩個人好象在說些什麼,我聽不到,也猜不出。 肖明偉大約在家呆了半個小時,然後出門了。我猜他是回實驗室。 我在那兒又呆了一會兒,看那個小眉吃完飯,然後收拾碗碟。 我看到她在洗碗的時候出神。她手裡拿着一個碟子放在水管下面沖,眼睛卻盯着面前的那面牆。 她一定有心事是不是? 我又嗅到了那股蘭花憂傷的香味。 很久以來,我深信自己體內有蘭花妖種下的蠱,也許是在前世種下,然後今生當我偶然遇見一個蘭花般憂鬱的女子,那蠱的毒便開始發作了。 接下來的日子可想而知,我陷入了拉若許般的瘋狂。只要有機會有時間。我就會溜到那片小樹林,趁她在廚房的那段間隙,用長鏡頭去慢慢感受理解這個蘭花般的女人。 他們的日子好象和普通夫妻沒什麼兩樣,波瀾不驚的日子。而且看起來至少是相敬如賓的,雖然在吃飯的時候好象交談不多。 肖明偉看起來並不像個有外遇的男人,至少在我的觀察里。不過誰又知道呢,我看到的不過是他們的幾次晚飯而已。他若真的和小裴偷情,還怕找不到機會? 偷窺是會上癮的,即使被偷窺的女主角不如沙郎·斯通那麼性感。 我越來越不能自拔。 我把幾張認為拍的最完美的照片掃進了電腦。小眉的照片。 我對她並沒有什麼企圖,真心話。 那是個美麗得近乎飄渺,有點不食人間煙火般脫俗的女子,一雙大眼睛總帶着淡淡憂鬱,蘭花的憂鬱。我坐在電腦前面默默地想。 有鑰匙開門的聲音。 是林珂。 我匆忙關了放照片的窗口。 “陳子豪,你怎麼過的日子?”林珂拉開冰箱抱怨道,“你去買點飲料回來。我渴的很。” “好,你等着我,我很快回來。”我抓起大衣,出了家門。 我提着啤酒,果汁,可樂和一大包林珂平時吃的零食,站在門廊喊林珂來接一下手,卻沒有人答應。 我只好掏出鑰匙自己開門。 林珂不在客廳里。 我把東西擱到廚房的地板上,然後向臥室走去。 林珂正坐在電腦的前面。 林珂正在看小眉的照片。 林珂回過頭來,“陳子豪,這個女人是誰?” 林珂臉上掛着很美麗的笑。 我突然記起《山海經》曾記載,在西方之地,有一種最美的花,叫做日輪花。長的妖艷非常,但這種花卻是一種最可怕的植物。當你被它的美吸引而接近它的時候,它的葉子就會將你死死纏住。這時候,會有一群兇猛的蜘蛛出現。將獵物吃掉。然後蜘蛛的會分泌出日輪花必須的養料。這時候日輪花最美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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