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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翔:心安則身安,歸不歸的迷思
送交者: 汪翔 2011年03月01日06:01:30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華裔的戰歌(6):心安則身安,歸不歸的迷思

 

和普通美國人相比,我們這些擁有更好的教育,也更願意為了更好的生活付出的人,為什麼“命中注定”要多一個歸與不歸的困擾?如果我們是一個普通的美國人,如果我們是生活在一個普通的中國城市,如果我們只是當初被“下放”的知青中的普通一員,那麼,我們是不是也有這種困惑呢?

有時候,人類的困境和恐懼是自己給自己創造的!

機會折磨人——很多時候,你擁有太多的機會,對於你反倒是一件沉重的負擔。

所以,在人們向我訴苦,自己被該不該歸困擾得長夜難眠的時候,我總是讓他們先問問自己:如果我沒有這個歸的機會,我又會做出怎麼樣的計劃?

人是喜歡幻想的動物。“這山看見那山高”,“吃着碗裡,盯着鍋里”,這種任何時候都難以滿足的“貪婪心”,似乎是造物主專門用來對付人類的最有威力的武器。

對於歸與不歸,太多的人用理性的思維做了太多的分析和比較。中國和美國,天、地、人、和,比較來比較去,最終還是得不出一個所以然來。這和你當初選擇配偶實際上是一樣的:你不能夠也不應該用邏輯,而應該用你的心去做判斷。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呀!

“祖國,那是你的母親!海外遊子,媽媽日日夜夜盼望着你的歸來!”這些初讀起來優美無比的文字,確實是無數次讓無數的“海外““遊子”們揪心。一曲“常回家看看”,也一次次讓無數的“海外”和“海內”的遊子們忍不住淚流滿面。

 

我們這代人,很多人出生和生長在農村和小城市。即使出身在大城市的,恐怕多數也是普通的市民一族。曾經大富大貴,而且還一直被保持着的,又有幾個家庭?當初,當你扛着行李,離開那個小山村到某個陌生的大城市的一所大學深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學有所成時再回故里?如果有,你做到了多少?如果沒有,那又是為什麼?

當然,你可以說,那個“回歸”和這個“海歸”,是不可比的,天壤之別。先有國,後有家,這是古訓。國家強大,才有我們這些海外遊子的“強大”。對於這種邏輯的對與否的論證,還是讓給更有才華的人去完成吧。我只是有點小小的不明白:如果你很在乎海外遊子的腰板子硬起來,而回國去服務祖國,讓祖國強大,那麼,那時候你早已經不是遊子了,你又為什麼那麼在乎他人的利益呢?是不是就是解放全人類的共產主義理想在鼓舞你?如果是,為什麼又有那麼多不怕犧牲的前赴後繼的為政貪婪者?對於這後者,似乎是完全證實了馬克思《資本論》中對於“資本家”貪婪本性的描述。馬克思的“資本家”也似乎和“經濟人”概念合二為一了。

那麼,區別到底在哪裡?就是因為,祖國是我們的祖國嗎?!就是因為,那裡埋葬了我們先祖的屍骨嗎?就是因為,那裡需要(?真的?)我們嗎?

 

幾天之前,在孩子的一場不算正規的鋼琴演奏會上,我有機會和兩位來自韓國的母親好好的聊了一會。她們的心情和經歷,給了我不少的啟發。

那位年長的,來美國已經四十年有餘。老公是位醫生。一家幾代人,已經出了27位西醫醫生了。老公的前輩,曾經是韓國最早的五位西醫醫生之一。得益於當年來自克利夫蘭的一位美國富豪的“慷慨”捐款在南韓設立的第一所西醫醫學院,他們作為該學院第一批畢業生的走向社會,結束了韓國歷史上中醫一統天下的格局。

1969年,他老公在韓國獲得了在美國一所醫院的聘請,來到美國當執業醫生。那時候的美國,醫生奇缺,很多在國外獲得美國式醫學訓練的人,都有資格直接來美國從業。(相比今天,很多在國內醫療界經驗豐富的中醫醫生,在美國只能做邊緣人,到底是美國人的錯誤,還是中國人自己固執己見的自食其果?這似乎也是一個永遠沒有結論的“意識形態”之爭,雖然最終吃苦的也還是那些固執己見的“意志堅強”者。)

得益於醫生這個職業給她的提供的長期的良好經濟條件,她們一家幾口在美國活的有聲有色。同樣有意思的是,在我的周圍居住的,還有不少的在七十、八十年代來自韓國、台灣和香港的醫生。那位年長的母親,還是一位來自香港的醫生的丈母娘。

幾年之後,她的女兒也遵從父親的意願,當了一名醫生。為此,她放棄了父母親花重金長期培養出來的鋼琴演奏“天賦”,到四十多歲的高齡才結婚生子。

她的兒子,在一所州立大學選擇和醫學沒有任何可能聯繫的英文,作為自己的專業。擔心他不能自立的母親,在他大學畢業之後不久,於九十年代,在一個風和日麗的秋天,給了他一張單程機票,讓他單槍匹馬去韓國做完三件事再回來見老母:學會韓語;自立(養活自己);娶個韓國姑娘做老婆。

今天的老母很自豪地告訴我:兒子都做到了,現在帶着一家老小,在美國一所中學教英文。

“你兒媳婦英文好嗎?”我問。

“馬馬虎虎。”她答。

“你和自己這位媳婦的父母溝通困難嗎?”

“沒有問題,我們會韓語。他們也時不時從韓國來這裡住一段時間。”

“你的女兒為什麼那麼晚才結婚?為什麼嫁給了一位華裔?”

“她老爸反對她嫁給白人。當初,老爸也不喜歡這位華裔,希望她能夠嫁給一位韓裔。”言談之間我明白了:就是因為老爸的反對,才耽擱了女兒的選擇。女兒是在放棄了最初的白人男朋友之後,才“有幸”選擇了這個雖然不是最好,但是次優的男友。

“是不是因為韓裔的選擇餘地比較小?現在,她老爸後悔嗎?”

“我們現在和女婿的父母關係特別好,他們也是醫生。也住在附近,我們經常走動。”

從這些簡單化的對話,估計讀者能夠讀出不少的味道來:很多過去自以為是的東西,最終是既害人也害己。

她的女兒,屈服於父母親的“愛國”情結,在專業和丈夫的選擇上一再做被動的調整。最終,女兒是不是應該感謝父母,應該怎麼個感謝法,那只有她女兒自己知道了。

她們的兒子,去韓國娶回一個在美國沒有多少自立能力的女人,對於他,是福是禍,只有她的兒子知道了。她的兒子有這個結局,到底是應該感謝老媽當初的強勢?還是應該···

 

我很是不解:你兒子是美國人,為什麼他必須“回”韓國去適應韓國的生活?他壓根就沒有在韓國生活過:他既不是“海”,也不存在個“歸”的問題。為什麼他必須“面臨”“海歸”的困苦選擇?

言下之意,你真的需要這樣做讓他接受根深蒂固的祖國母親教育嗎?

“如果我不這樣做,他怎麼能夠自立,又怎麼能夠離開家?”

原來,她是在忍無可忍,對於賴在家裡毫無出息的兒子,拿不出更好的計謀來的情況下,才做出的這樣的選擇。即使如此,在“公宣”上,她還是選擇了最好用的愛國牌!“如果讓他去韓國,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能夠靠誰?不就是得他自己嗎?”她很得意地說。“而且,還不用住在家裡,讓我看着煩心。”她很更加得意地笑着說。

“你不怕他不能生存嗎?”

“怎麼可能?!他不是有OSU的英文語言學位嗎?韓國很缺英文老師的。”

“你為什麼不讓他當醫生呢?”

“你很在乎你的兒子做個韓國人嗎?”

“他會成為一個熱愛祖國的韓裔嗎?”

“他為什麼必須娶個韓國女人,而且還是直接來自韓國的女人?”

更多的細問,答案離我們傳統的想象似乎是越來越遠了。

 

那位三十多歲的少婦,說着很不地道的英文。和她溝通,估計只有30%的信息量有效。她在美國混的也還算馬馬虎虎,有點掙扎。她女兒的鋼琴水平相當高,在辛辛那提的國際比賽上還好幾次拿過不錯的成績。

我的下一個問題:“哪裡是你們的國家?”,兩位女士給予了相同的回答:韓國。

“你們是美國公民,為什麼韓國是你們的國家?如果是,那麼,美國又是你們的什麼呢?”對於這個問題,她們都沒有答案。

很容易看出來,那位年輕的媽媽,對於韓國的感情依賴,要比那個年老的強烈得多。

如果再繼續問:“你們退休之後,會回韓國去生活嗎?”

年長的實際上已經回答了,因為她已經七十好幾,韓國對於她只不過是個記憶中的故鄉而已,在那裡生活的親朋好友也已經為數寥寥。那種故鄉,對於她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心理上的期待: 夢中思念,日常生活中的一個比較少去的度假選擇地之一。

而對於那位還在為生活而掙扎,為語言不通而苦惱的年輕母親來說,更重要的,恐怕是對現實的一種怨恨和發泄而已。如果韓國真的對她那麼好,如果選擇生活在韓國能夠讓她更幸福,那麼,為什麼她還要選擇在美國掙扎呢?就為了鍛煉意志嗎?歸與不歸,對於她,就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生活選擇問題。這就和很多人選擇工作地一樣。她必須留在這裡,原因還是因為她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女兒,更為了自己的丈夫——她必須夫唱婦隨!她個人的意願永遠是第三位的!

 

從她們身上,我更加深了自己對於祖國、生活、愛國、故鄉的理解。

人都是理性的。除了億萬分之一的那些超級“精英”,和為數眾多的自欺欺人者之外,對於大量的普通人,生活恐怕也就是一個好好的活着。平安就是福,恐怕也是無數“遊子”和“守土者”的基本人生態度了。

人是社會的動物,人所生活的環境,所經歷的記憶,對於人的心情都有很大的影響。不同的環境和不同的處境,決定了不同人的不同選擇。正是這種選擇的多樣性、靈活性和可選擇性,才造就了生活的美好和多彩繽紛。一個沒有多少選擇的生活,一個從開始就能夠看到終結的人生,你又能夠期待有多少創造和美麗?

當他人將你的選擇權利最大限度地給“集中”起來的時候,你所有的,所能夠做的,恐怕也就是大唱讚歌了。這說到底,不就是一種為了生存而迫不得已的自我被奴性化嗎?不同的,只是在你習慣了之後,你已經將那種做法視為自然的最佳選擇了。這也是為什麼,生活在不同國度的人,為了維護自己“國家”的利益,而指責對方強加邏輯的原因吧。這同時也是很有意思的一點:邏輯的對與錯是有國界的!

按照數學的原理,邏輯的對錯具有普適性。邏輯演繹結果的差異,來自於不同的前提和假設。西方經濟學的優美也在於,你沒有必要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為了一個簡單的概念,換一個小小的角度,來做無休止的爭論。你需要做的就是檢查一下你所做假設的前提和對方的有哪些差別,而這些差別又具有多少實際上的價值,這種差別最終又能夠在相同的邏輯體系下,給你帶來多麼大的結論上的差異。長期以來,連這種論述的合理性,也還是有大量的中國經濟學家敢於站出來挑戰。當初,我出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對於這個看上去非常微小細節性差別的不習慣!雖然幾十年之後的今天,我也還是一個無名小卒,沒有成為一名經濟學家。

在國內目前還依然很時髦的,在社會科學和“意識形態”上的強詞奪理,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深想下去,你會從它所折射的社會生活環境,看出很多讓你活得很尷尬的大背景。幾天前,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我看到了當初克林頓在訪問北大時,北大學生提問的消息。如果這些提問者今天再回個頭來看看當初他們(她們)自己所問的問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想法呢?是對自己智慧的表現,還是對自己無知和自以為是的大暴露?一個外國總統到你的校園來演講,你是該好好和人溝通重要的問題,還是和人家較真,顯示一下自己的偉大和自己“國家”的偉大?當然,克林頓不可能用帶有任何貶義的詞彙來描述他的那次經歷,那不是他的教養所能夠容忍的。

北大都如此,你對於中國又能夠有什麼樣的期待呢?對於這些中國精英中的精英,我很多時候真的是為你們汗顏!如此咄咄逼人,就是你智慧的表現?這也許就是中國特色了。如果你海歸了,最終,這就是你的形象和歸宿。難道你沒有看到,大名鼎鼎的北大副校長海聞先生,在自己下課晚點的時候,還會那麼自然的(強詞奪理地)流露出對清潔工的強勢?(如果他繼續生活在美國,他會那樣嗎?他敢嗎?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教授,他會有那麼大的口氣嗎?這就是入鄉隨俗的結果,習慣成自然,是他個人所難以改變的“時代必然性要求”。在那個位置呆久了,你也會!)否則,你很難服水土!對於那兩位韓國婦女,她們還沒有這種憂慮。

 

一句話,海歸和海不歸,是一個完全個人性的問題。沒有必要提到愛國,為祖國做貢獻的高度。特別是在經濟已經蒸蒸日上,什麼都可以而且必須用金錢來衡量的今天。在自己的錢都“用不完”,不得不大量的廉價地“借給”美國佬花的時刻。這時候,你選擇回去,無非也就是為了自己的個人利益多撈一點。

這實際上也是你個人的選擇,沒有對錯之分。但是,為了獲得更大的利益,在一個以忽悠為主體文化的當今中國,你還不得不也虛虛假假地學些忽悠的本事。否則,你到了那個曾經熟悉的祖國,獲得的,也只是被人玩於手掌的寒心結果。

當一位生物學研究助理聲稱自己在美國放棄了45萬美元的年薪而回國為祖國做貢獻時,你完全沒有必要當真,更沒有必要去和他較真。他實際上也是沒有辦法之下做出的沒有辦法的選擇。一切都是為了生活:接受他的單位需要這種公關——我獲得的是美國國寶級的人才;他本人也需要這種光環——賣個好價錢。再者,即使對方想給你一個“好點的”(相對當地的生活水平,否則你沒有任何理由去那裡!)待遇,也還是需要一個說得出口的藉口不是。

這就是目前中國生活的尷尬:在一個以忽悠為主導的文化背景下,如果你不“入鄉隨俗”,你又能夠走多遠?如果你還是堅守你在美國已經開始習慣了的價值觀和為人之道,你又能夠在故鄉的土地上,在哪個角落找到“知音”?

如果你當前在為身份、工作所困擾,如果你心底里還在以“不行就回國”作為自己的最壞打算,那麼,我奉勸你,先將這些“現實的”的議題放置一邊,而問問你自己:如果你沒有這個“海歸”的可能性,為了一份工作,你會去中國嗎?如果幾十年之後,你的後代還必須再一次面對你今天不得不面對的語言、身份困境,你是不是還願意做出一樣的選擇呢?

記住一句話:作為一個普通人,雖然你擁有一技之長,但你的價值最終也不過如此!為了國家的富強,你即使犧牲自己的生命,也還是不如一個小貪官稍微收斂一下自己的貪婪心來得有實效。自作多情,最終付出代價的還是你自己和你的後代。當大量的富豪和從政者打破頭皮將孩子和老婆送到美國來的時候,他們背後必然有難以言語的道理和理由。

你改變不了中國,正如你改變不了美國一樣!但是,如果你能夠做一個善良的普通人,為身邊的普通人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看,你的人生價值就已經獲得很大的實現了!

除非你是那個億萬分之一的精英中的精英。如果是那樣的話,你開始時就不可能有和海歸相關的煩惱,自然也不可能有讀到這篇文章的機會了。除非你是因為工作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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