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也沒消息了麼." 小宋笑了笑, "都習慣了. 所以沒準信前, 誰也不告訴. 否則, 你們讓我請吃飯不是白請了麼?"

"好呀, 鐵公雞呀." 我誇張地說.

"不鐵不行呀. 本就沒幾根毛, 拔光了難看不說, 這冬天不凍死了?"

"對了, BIG, 你現在也應該精打細算了. 雖然說EI能吃十個月, 可這十個月一晃就過去了. 你以後能省的也該省省了. 開始肯定不習慣, 慢慢就好了. 再者說, 你應該準備筆錢, 等EI一領完, 就回國看看."

"回國幹什麼? 白花一大筆錢."

"這回國的錢可不能省."小宋嚴肅起來.

"那你倒說說看?" 我好奇起來.

"首先, 你EI領完了如果還沒找到工作的話, 一般說來, 短期內找到工作的機會也不大. 與其坐在家裡悶着, 不如回國散散心. 國內消費低, 你住兩個月, 再買些衣服什麼地帶回來, 花銷比留在這兒住兩個月高不了多少. 但你的心情會好很多."

"那倒是. 第二呢?"

"第二, 如果說你以後找到了工作, 現在經濟形式這麼差, 就算有假, 你敢請兩個月回國麼? 如果過了這一村, 以後再想回國就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那也是, 第三呢?"

"回國可以改運氣, 很多人怎麼也找不到工作, 回國住段時間後, 再回來很快就找到工作了."

"這我可不信." 我搖搖頭. 我從來是不信運氣不運氣那一套的. "如果那麼靈, 你怎麼不回去一趟?"

"誰說我不準備回去了? 這不, 上個月我們就打算走, 但後來我找到一些活, 就耽擱了. 等冬天活少了, 飛機票也便宜些了, 我們就回國."

"真的? 那咱們一塊回去?"

"你還是留這兒找工作吧. 等EI領完了也不遲. 聽說你人離開了, 這EI就領不着了."

"好吧, 那就明年吧. 還有麼?"

"當然了. 現在國內發展這麼快, 回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

我沉吟了一下, 沒說話. 理論上小宋說的不錯, 國內機會肯定是不少. 雖然叫喚的凶, 真正回去的還是少. 在北京找個十萬十五萬年薪的工作應該是不難. 但孩子怎麼辦? 房子呢? 這決心下不了. 老婆也不會同意. 要說做貿易, 我的同學都出國了. 國內一個人也不認識, 談何容易? 如果是三年前麼, 哥哥還在一進出口公司當經理的時候麼, 還有點可能. 現在他也去歐洲了, 而據說現在他們公司的人連他自己都一個也不認識了, 我赤手空拳的, 要什麼沒什麼, 誰會理我呀? 學理工的就有這點好處, 這水中花鏡中月的事情從來不會費心思胡想.

小宋見我沒言語, 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也沒多說. 他同我不一樣. 他父親在國內是個總字級的幹部, 這也是我和他一直不親近的原因之一. 我老拿他當個花花公子看.

"好吧, 我接受你的建議, 明年回國." 我回過神來, 連忙說到, "就算玩玩也值得. 還有什麼寶貴經驗?"

"嚴肅點."老婆踢了我一腳, 她一直不喜歡我誇張的說話方式.

"BIG說話就這樣."小宋倒沒怎麼在乎, "寶貴經驗沒有, 失敗教訓很多呀. 等以後慢慢給你說. 以前說給你聽, 你只怕還煩呢."

"找工作你有什麼經驗教訓呀?" 老婆最關心地還是這個.

"我自己還沒找到呢. 不過有一條我覺得最重要的, 就是不擇手段."

"不擇手段?" 老婆和我同時問到.

"對, 不擇手段. 要臉皮厚, 百折不撓. 說句不好聽的, 要有蒼蠅的精神."

"快再講講, 我們家BIG不行, 臉皮總是太薄了. 連在大街上問個路都是我去."

"怎麼說呢, 我一開始也不行. 但被這錢逼的, 不行也行了."

"給點細節呀." 老婆催促着.

"你不是在INTERVIEW人家呀." 我挺不滿老婆這直截了當赤裸裸的追問方式.

"沒事沒事. 我可以把我經歷的幾件事情都慢慢講給你們聽. 只不過今天是來不及了. 明天吧. 我該走了. " 小宋看了看表, 站起身來. "注意身體, 保持樂觀情緒, 少上網. 沒事四處走走聊聊天也比上網強. 你比我在這些方面都要做得好, 我也不多提醒你了."

我們也站起來準備送小宋. 老婆見小陳也要走的樣子, 連忙說,"小宋去幹活, 小陳你再坐回聊聊吧?"

"不了, 我還要去給洗衣房打工呢."小陳出人意料地回答.

我和老婆對望了一眼, 各自在對方眼裡看見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