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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伊甸園 (10)
送交者: 紅妝仙子 2004年01月20日16:11:27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穿越伊甸園

紅妝仙子

10


徐子劍一生中,這是最失魂落魄最狂熱失態最舉止荒唐的一天。這又是最驚心動魄最心蕩神馳最心潮激盪的一天。

自從早晨那神奇的一刻,洪雁帶着眼中夢幻迷離的笑意,臉上飄忽隱約的微笑,唇邊若有若無的淺笑,風情萬種地款款走進他的公司,他就沒有正常過。象黑夜裡划過一道閃電,石破天驚,他的靈魂已經出竅。他知道自己有多麼失態顛狂:看她的眼光太貪婪太放肆,上午的董事會上心神恍惚,前言不對後語。整個下午桌上的文件一件未動。

可是他無法自制,不由自主。

他不再是自以為傲的堅定沉着,穩健倨傲,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的形象。

可是他不在乎。

事實上今天公司癱瘓與否全世界怎麼樣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怎麼能儘快再見到洪雁。

他給人事部財務部總務部打過電話,做好安排,就焦躁不安地等着電話響起來。他必須再聽到洪雁的聲音,起碼證明她存在過。電話常響起來,可是都不是她打來的。她該不是回美國了吧?他有點懷疑她是飄忽的精靈,回到哪個仙境去了。不,即使她在月亮上修煉,他也必須再找到她!

唯一的慰藉,姚璐上午回來說洪雁挑了個十五樓的公寓。

後來總算總務部來電話報告說她跟他們聯繫確認過了。

可是,她萬一改變主意呢?她好象都沒正面答應過他!

一桌子的材料,報告,關繫到手下四家公司的業務,等着他審閱,等着他簽字,等着他運行。平時他雷厲風行,今天他的眼睛不能聚焦,腦子不能思維。他反覆地貪婪地看着洪雁的簡歷和問卷,這是他唯一抓住的關於她的一切。那上面居然沒有地址,只有她的手機號,他終於忍不住打了一次,她的手機居然關掉了。

電話鈴又響起。

“包天,晚上過組織活動!”是岳偉強,生物製品集團公司的老總,他是英國回國的博士。“組織活動”是他們四人團伙酒吧聚會的代稱,聊聊業務發展,順便找點艷遇,不過他們真的象地下黨組織那麼嚴謹慎密,心照不宣,互相保密,互相打掩護。“包天”是小團伙開玩笑給徐子劍起的綽號,因為他手下的公司全以天命名:“天成”,“中天”,“天威”,“天虹”。還有一層意思是說他一直單身,無拘無束,“色膽包天”。

“公共場合,別這麼難聽地亂叫好不好?也不注意點影響。”徐子劍有些莫名的窩火。

“好好,算我不當心。唉,記牢早點過去。”岳偉強輕鬆地笑。

“今天---我---有點。。。”徐子劍支吾着。

“‘斐胖’‘賊心’可都去,我們有家有老婆的都去,你沒什麼藉口了吧。”岳偉強強調。‘斐胖’斐定軍是一家大型旅行社的老總,是他們中最發福的一位。

“賊心”其實叫陳莘,廣告界的大腕,戴副眼睛,長得文質彬彬,他是典型的吃着碗裡的,看着鍋里的---- 只是心動,沒有行動。活動是一場不拉參加的,不過,只有他常在河邊走,從來不濕鞋,他說自己是有賊心無賊膽。他的公司是跟老婆共同開拓經營的,或許念着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是個原因。“你們跟我不一樣,兩個得到默許,一個無牽無掛,儘管無法無天。我是有三個圈套牢的人啊。”陳莘給自己找行動不出軌的理由,他還有一對漂亮可愛的雙胞胎女兒。“默許個鬼!哪個女人會默許自家男人的外遇?敢做就是了。”斐胖不以為然。“唉,我就是沒有賊膽啊。”陳莘有時自嘲地笑笑,鏡片後的眼睛一本正經,卻也很泰然自若。

“去哪家?”徐子劍嘆口氣。下班了,洪雁肯定不會再打電話了。與其自己一個人抓耳撓腮地揪心,不如去散散心吧。

“浦東的‘夢’吧。據說現在去的白領大學生研究生還不少。”岳偉強興致勃勃。

“以前去過,沒什麼意思。。。”徐子劍還想推脫。

“哎,我要向你提出警告了,你這組織觀念可不夠強啊。不是說好統一行動的嗎?一會等你了!”岳偉強不容分說,掛了電話。

等徐子劍停好自己的奔馳,進了“夢”酒吧的時候,岳偉強斐定軍陳莘已經坐了一桌等着他了。徐子劍剛坐下,斐定軍就問他:“我們幾個準備在崇明投資一個高爾夫球場,你參不參加?”

“你小子又玩新花樣了?你上次投資的遊樂場損失還不夠啊?”徐子劍拿起酒杯,啜了一口。

“這次我眼光很準,相信我好了。”斐定軍邊說眼睛機警地往四周巡梭着。“你考慮一下。我先下海了,回頭再說。”起身向附近一張桌子走去。

陳莘說:“我也發現目標。”離座而去。

岳偉強看看徐子劍:“你今天怎麼了?我可不能陪你了。”

徐子劍漫不經心地靠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一手把玩着酒杯,滿不在乎地對他擺擺手:“沖吧,阿米爾。”岳偉強總是號召他們“衝鋒陷陣”,他們就喊他阿米爾。

徐子劍茫然地看着周圍尋歡作樂的人們,浮躁的人,浮躁的音樂,膚淺的快樂,一切都是浮光掠影。舞池裡,斐定軍和岳偉強一人攬了一位女孩跳得正歡,不遠處陳莘正跟一女孩在桌邊交談,顯得很謙謙君子。徐子劍就恍惚迷離起來。他們,包括自己,在幹什麼?在追夢嗎?這就是他們追尋的夢嗎?他們更象一群遊走在荒郊野外的飢餓的狼,一群行屍走肉。他們有最富足的物質生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精神世界是更顯貧乏空虛的。平民百姓也許忙着追求物質生活,日日有瑣事充實着,可以忽略精神。但對他們來說,身體的飽足太容易,反而是短暫空洞的,靈魂的饑渴卻是長期的。遊戲人生的結果,不去獵艷會鬱悶,獵艷回來更鬱悶,陷入了期望伴着失望的怪圈。

“你的岳飛前輩對你的生活不知會是什麼感想?”陳莘有次若有所思地問岳偉強。“他呀,肯定會很讚賞我聰明的生活態度。你想,他到了很晚才悟出‘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功名都是空的,征戰八千里也不如風花雪月,意思還是美酒加美女的生活實在些。”岳偉強振振有詞地歪解詩詞,讓他們笑了一番。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些風花雪月的追逐多空洞多虛幻。就象自己,總覺得是在渴望着追求着一份夢幻般的真愛,才踏上求索的漫漫長途。那麼多女孩在他身邊停留過,他愛過她們嗎?沒有。甚至連讓他說愛的機會都沒有,更不用說付出激情。都是女孩主動“愛”上他,如果他正眼跟誰說說話,那就是有興趣了。以前他為自己的堅定冷傲目中無人的定力而自負,他瀟灑如浮雲,不為任何女人折服,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已經麻木不仁,如果還有激情,也是埋在冰山下快窒息了。

“喝,一個人在這修煉上了?”陳莘走了回來。舞曲停頓的空檔,岳偉強斐定軍也回來坐下了。

“是不是準備改邪歸正了?”岳偉強猜測的說。

“你如果放下屠刀,我們也一起成佛。”陳莘有幾分挑戰意味。

“我屠殺誰了我?”徐子劍反問。

“上海灘漂亮小姑娘。怎麼回事,是不是突然動了慈悲心了?你要金盆洗手,我們也退出江湖了。”岳偉強笑悠悠地說。

“你這叫什麼邏輯?你們做什麼跟我徐子劍何干?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小子怎麼象成龍一樣,自己犯錯誤歸罪天下男人。你也是有賊心沒賊膽。荒唐透頂。”徐子劍覺得匪夷所思。

“這叫有難同當,有福共享。我們都是陪你。”陳莘說。

“對,咱哥們,上刀山下火海,都一起行動。”斐定軍附和着。

“那好,我要走了,你們走不走?”徐子劍雙目炯炯,嘲弄挑戰地挨個看着他們三個。

三人不辨真假地看他,最後斐定軍疑惑地冒出一句;“那美女記者有這麼大能耐,薛翩翩真把你迷住了?”

這一提薛翩翩,徐子劍更加沮喪得垂頭喪氣,他一言不發地推開椅子,揚長而出。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

薛翩翩是上海一家著名雜誌社的記者,採訪他的時候認識的。長的很甜,活潑愛笑,俏麗靈動。幾次辦公室採訪,幾頓飯吃下來,她寫了一篇“金濤駭浪里的弄潮兒”的報道,平俗的標題,洋洋灑灑上萬字直言不諱的拜金主義,文采很飛揚灑脫,他居然一廂情願地以為她是深刻化為平實的幽默和機智。她近乎天真率性地向他大膽表白對他的愛慕,又使出最原始的勾引手段,他也就心甘情願地落入圈套。文章發表了,他倆也成為公開的男女朋友。

可是,徐子劍不久就發現,以前關於電腦程序和網頁顯示的那句話,WYSIWYG,你看到的就是你得到的,用到薛翩翩身上是再合適不過的了。翩翩就是你看到的一切,她是真正徹底的拜金主義者,庸俗不堪,平面的淺顯單薄,一點內涵的深度也沒有。就說用手機給他發短訊,她居然老是從網上抄那些社會上流行的所謂葷段子。徐子劍本來就對這些黃段子很不屑,認為那是不痛不癢的毫無意義的意淫。中文系畢業的人,不說寫詩什麼的,中國文學博大精深,什麼語言不好用,要用人家用濫了的“泡”“上”呀什麼的黃段子?徐子劍對她,進而對自己,自己的品味,自己的眼光,失望得悲哀,悲哀得幾乎絕望。對她,是越來越冷落了。

他的夢想,也似乎是越來越遙遠了。

徐子劍開出車來,決定不回浦東的公寓,走高架公路去徐家匯看看父母吧。

幾年前徐子劍把父母親從青島接過來以後,找了套高層公寓,是考慮到離兩家大醫院近,父親有高血壓關節炎,母親心臟也不太好。公寓設備很好,甚至有停車場還有游泳池,可是父母剛來時很孤單,後來才慢慢串到幾家有北方老人的鄰居,可以串門聊天。

“劍兒,你回來怎麼也不打聲招呼,我好給你包餃子。”母親高興地來開門。母親認定他象小時候一樣,愛吃餃子,即使山珍海味吃遍以後。

“劍兒,我們已經吃過了,你吃飯沒有?”父親拄着拐棍迎過來。一條腿是以前打仗時受傷落下的殘疾。

“沒有,有什麼吃什麼吧。”徐子劍無所謂地說。

“今天小琴給燒了肉圓,蘑菇蝦仁,白菜肉絲,我給你熱熱。”母親帶頭往廚房走。小琴是他給父母請的鐘點工,買菜燒飯打掃全包的。

“我自己來吧。”徐子劍去開冰箱。

“人家老方家那小孫女,可愛的呀。才三歲,小嘴靈的,什麼都會唱,就象個百靈鳥。”母親給他從飲水機上接了杯水,過來放飯桌上。

他知道,母親又要開始曲線催婚了。把菜往微波爐里放,皺皺眉,不吱聲,想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老方福氣真好,美國的女兒,也是養的一兒一女。好傢夥,把我眼饞的。”母親坐在桌邊。

“媽,你是沒什麼饞什麼,小孩子一樣,自己拿着甜餅,就要饞人家手裡的糖。”徐子劍看到廚房裡一個頂燈的燈泡有些顯暗了,就翻抽屜拿出一個,踩椅子上換燈泡。

“我就是饞這小閨女,自己沒養上閨女,盼啊盼,到你哥又給養了個孫子,可愛是可愛,大一點就皮猴一樣,不肯呆你身邊好好說個話。哪象小閨女,打扮的紅紅綠綠,伶俐乖巧的。老方就瞅准我還沒有孫女,使勁吹。。。”

“你也沒少吹吧?”父親得意地戳穿她。

“我不就說我已經有個聰明孫子,在山東。小兒子女朋友多得挑不過來,挑花了眼,所以才耽擱了養娃娃。”母親也不無得意。

徐子劍大吃一驚,差點從椅子上翻下來:“什麼什麼,媽,你那吹的什麼牛?爸,你大小也算個離休老幹部,也不勸勸?”

“你媽說的大實話,再說吹牛又不犯法,我勸她幹嘛?”父親憨憨地笑,卻理直氣壯。

“你老不結婚,讓我沒孫女抱,還不興我吹吹?我已經記住了,沒吹你大公司開幾家,市長給你頒獎,還有不管他們怎麼說都忍住沒說你掙錢多呀?”母親有幾份心虛,委屈地辯解。

“可這女朋友多能亂吹的嗎?怪不得那相聲里說比着說自己臭,比着說自己不行了呢!就不能說點別的?”徐子劍啼笑皆非地坐下來開始吃飯。這年紀說大也不大,母親快七十,父親七十出頭,怎麼都有點糊塗。

“我們年紀大的人,除了說說孩子們,還說什麼?回憶我們這輩過去吃苦的日子?講你父親怎麼死裡逃生的?那是戰爭年代。人家誰要聽啊?人家現在都要講怎麼享受,怎麼過幸福日子。”母親的神情有些寥落。

這寥落在徐子劍心裡喚起了一陣內疚,也再一次意識到父母的寂寞。自己老是忙自己的事務,空虛無聊時還有斐胖他們,可以去酒吧,去打球。父母雖然衣食無憂,兩個人的天地卻窄小無比,自己還限制他們的交談話題,是不是太自私了?

“算了算了,隨便你們聊啥吧。不過,幸福日子也有很多話題啊。”徐子劍口氣緩和多了。

“我要是有孫女兒帶就是享受。你要給我個小閨女領着到處跑,我保准不亂吹牛,說你女朋友多得挑花眼。”母親緬腆地笑着。

父親笑着批駁母親:“小孫女有了,那就兒媳婦也有了,你還吹兒子女朋友多,那兒子不犯法了嗎?”

母親呵呵笑了:“這都說糊塗了,可不是?也是,這滿上海的人,劍兒你說說看,從二十五挑到這快三十五了,起碼十年了,你怎麼挑不上個中意的,老方說你是眼界高,說你大概是什麼王老五?”母親停下來,徵詢地看着父親。

父親給她提示說:“鑽石王老五。”

母親說:“鑽石王老五,說你條件比較高,要求比較高的,那也不會說地球上找不到,上月球上找去?”

“總要找個合適的,不能瞎湊合。”徐子劍沉聲說了句。

“人家年齡比你小的,孩子都那麼大了,你又不是說窮得娶不起,也不是丑的找不到,你不是挑剔,是什麼?我雖然不該比着吹牛,可說的也是實情。前一陣你提起過的那記者姑娘怎麼樣啊?”母親想起來了。

“我跟她不合適。”徐子劍悶悶不樂地放下了碗筷,眉頭也皺了起來。

“什麼?又不合適?”母親又驚訝又擔憂:“劍兒,你這樣下去,會不會象那熊瞎子掰玉米,掰一個,扔一個,最後手裡一個也沒有呢?”

“媽,不會那樣的。好了,我向毛主席保證你們到時有小孫女好逗,怎麼樣?”徐子劍打起精神,希望用玩笑話驅散父母臉上的愁雲。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孩子的事,只想尋覓真愛,愛才是最在乎的。可是父母年紀大了,還有多少年呢,能哄他們開心一刻是一刻。

“保證了這麼多年了,連個媳婦影子都沒有。再說,生男生女你也保證不了,搬出毛主席也沒用吧?說不定又是個男孩。現在只許養一個的。我也想通了,孫子孫女都一樣,有得帶就行。”母親呵呵笑。

“這樣好不好,如果先養了男孩,我到美國再給你養個孫女帶回來,保險了吧?”徐子劍福至心靈,存心逗他們開心。

“你是說,養在美國不算戶口?那當然好了!這主意不錯。老方家那外孫外孫女要回國,報戶口都沒問題的。”母親果然喜出望外地眉開眼笑,然後轉喜為憂:“可是這媳婦都沒有,談什麼孫女?你要挑到猴年馬月是個頭?”

“兒子比老子有能耐,知道挑挑揀揀。要不是我當年二愣犯傻,知道挑一挑,才不會找你這黑姑呢!”父親得意洋洋地接話,又開始跟母親逗趣。當年父親是跟着王震打到新疆的,部隊裡全是光棍老大難,後來中央從內地的河南四川等地動員了許多婦女進疆。父母是這樣才認識的。其實母親長得五官很好,就皮膚比父親容易曬黑點,父親家族皮膚較白且細,就老愛開玩笑。其實父親對母親寵愛得不得了。

“黑姑怎麼了?”母親笑着反問。

“不怎麼,就是哪天你去煤堆鏟煤我找不到你!”那是父親形容母親黑。

“有你頭頂這燈泡照着怕什麼?”那是母親說父親的禿頂。

“問題是你在煤堆里打探照燈也沒用啊!”父親象個孩子似的自鳴得意。

徐子劍知道父母打趣逗嘴開始,暗自發笑,就起身收好碗筷。打開旁邊柜子的抽屜看看,從錢包里取了摞錢放進去,就進了書房。

徐子劍開了電視,換到衛星電視的美國原版頻道,就到書架上拿了本唐詩,坐在沙發上翻看起來。翻到白居易的“長恨歌”,目光掃過“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那兩句,眼前就出現了洪雁的盈盈淺笑,頓覺月朗風清,風光無限。仿佛置身仙山瓊閣,桃源仙境,上午的狂熱感覺就又回來了。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征服世界的勃勃雄心,在心房裡衝撞着激盪着。血液,好象冰封了一季剛開春的河流,開始變暖變熱,在全身竄動,要武開江一樣的瘋狂,可以亂石穿空,可以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那坐在她對面的半小時,她豐富精緻的臉象有魔幻,他的眼光落上去就收不回來。他如飲醇酒,醉得酣暢淋漓,心滿意足,神魂顛倒又熱血沸騰。的確,她有輕盈婀娜的身段,她有佼好的五官,可是上海是出美女的地方,他見過交往過許多漂亮女人。洪雁在她最端莊正統毫不曖昧做作的姿態後面,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嫵媚的性感,撩撥得他悸動不已。讓他驚為天人的,還有她引人遐思無限的眼睛,象迷宮,裡面勝境無限。而千重萬重夢幻般的煙嵐迷霧後面,他可以感覺到一種幽幽的執着的熾熱激情的火焰,那是世上最熱烈的火,可以點燃他沉睡的火山!他知道。

可是,算起來她起碼該三十了,這麼出類拔萃的人會沒有男朋友嗎?她會不會已經結婚了,如果只是中國人的習慣,不戴結婚戒指呢?

不!一念之間,徐子劍仿佛五雷轟頂,憂心如焚,又萬念俱灰,心就隱隱痛起來。房間裡開始燥熱。他站起來開了空調,發起呆來。

午夜時,徐子劍沖了個澡,還是了無睡意。他關了臥室的燈,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俯瞰城中萬家燈火,希望重新燃燒起來,他告訴自己:只要讓我能再見到她,我別無它求。

(To be continued)


(E-mail: linlangstory@yahoo.com必要時將作為原創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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