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驚喜 (3) |
| 送交者: 紅妝 2004年03月20日07:39:0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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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喜 紅妝
“嘟嘟嘟”, 後面傳來一片催促的喇叭聲,原來交通燈早已轉綠,前面的車早已開走。葉虹機械地往前開,一邊摁下車窗,冷風確實使她冷靜下來,就開始好笑地責備自己了。我這是怎麼了?這麼疑神疑鬼。高翔從來對自己忠心耿耿,追求事業也是為了這個家。如果他也值得懷疑,真不知道世上還有什麼男人值得信任的了。再說,如果兩人單獨約吃晚餐是有嫌疑,可是她說不定沒有足夠的時間看到別的同行的人。有一萬個正當理由可以一起吃晚飯啊。比如同公司的一幫中國人去吃飯,他倆同行。不,不會是純粹中國人去吃飯,高翔一言一行很慎重很注意的,做主管的人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只跟中國人單獨混,以免別的種族的人有意見。那麼可能是部門裡有幾個人陪客戶共進晚餐,他倆拼車。不對啊,潘璐不是高翔部門的。那麼是公司里安排他們一起接待客戶?葉虹對自己微笑着搖搖頭,勸自己別想那麼多了,高翔跟公司女同事相處一直很當心的,他告訴過自己,公司曾經專門提醒過他們中下管理層的,跟異性保持距離,連恭維女同事的穿着評論長相什麼的也一律避免,免得有什麼性騷擾嫌疑,一旦有什麼官司牽連公司利益,當事人是馬上被開除的。所以,只要晚上問高翔就行,他肯定會給自己一個正當理由的。 壓下所有的疑慮,葉虹回到家。壯壯甜甜已經吃好晚飯,兩人正在帆布做的玩具加油站里鑽進鑽出的玩。父母還等着跟葉虹一起吃,葉虹說下回千萬跟壯壯甜甜一起吃好,別等她。 葉虹過去摟了摟壯壯,把甜甜抱過來,跟父母一起坐到到飯桌上,一手摟甜甜坐在腿上,一邊自己吃飯。甜甜給手裡的軟布小兔翻着帽子,問爸爸為什麼不回來吃晚飯。葉虹母親說你爸爸特別忙唄。壯壯跑過來說史蒂夫爸爸更忙呢,經常好幾個月不回家的呢。史蒂夫是葉虹大學同學梁珊的小男孩,就住在隔壁,當初還是梁珊給葉虹介紹買這房子的。梁珊的丈夫范宏勛三年前在國內開了公司,每年有半年時間呆在國內。以前對他們兩地分居的情形,雖然葉虹不能勸梁珊,心裡是不以為然的。要是她,無論天涯海角,即使流浪要飯,也一定陪着高翔去,決不輕言分離的。古人說,“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她就是守慣了高翔身邊的朝朝暮暮。以前高翔偶爾去英國的工廠那邊作幾天指導,她就象失了主心骨,夜夜失眠。白天有父母幫着帶孩子,還是惶惶不可終日,好象守着一座空城。 最近梁珊告訴過她,范宏勛在國內有個同居的女人,是他公司里的。葉虹問她準備怎麼辦,梁珊居然說,她怨的最多的是她們的同學許艷,不該把這事透露給她,破壞了她安寧的心境。因為范宏勛平時對她比以前更好,溫柔體貼,關懷備至。即使是裝出來的,她要不知道,可以很享受的。 想到梁珊和范宏勛,葉虹吃晚飯的胃口都幾乎沒有了。她急得恨不能去長城飯店看個究竟,去高翔公司問個究竟。雖然她實際上什麼也不能做,除了等着問高翔。 “今天晚飯吃得還好吧,又去中國店吃的?”終於能問高翔的關鍵時刻,葉虹正坐在床上看電視,她按捺住忐忑的心,眼睛盯着屏幕的樣子,其實密切觀察着他的表情,耳朵也豎得象荒原上捕捉風吹草動的野兔,儘管是平淡隨意的語氣。 “哪有空啊,人力資源部下班前給叫的Sub(大三明治)外賣,大家分了吃的。”高翔邊說邊脫了襯衫。 “也沒有去飯店陪客戶吃飯?”葉虹心驚別別跳,還存着一線希望,不甘心地提示,心裡幾乎要叫出來:拜託,請你承認跟潘璐一起出去了,不說理由都不要緊! “這星期沒有客戶,他們要等我們試出初步結果,下星期才來。”他若無其事,進浴室去了。 葉虹好象挨了一悶棍,難以置信地楞在那裡。青天白日的事,他竟然否認得那麼輕巧!仿佛周圍世界轟然倒塌,她覺得天旋地轉。 只要高翔承認,說明他心中坦然,葉虹會接受他任何的理由,即使真的是兩人單獨約會出去,偏偏他斷然否認。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他們進了飯店吃飯。他為什麼要隱瞞?為什麼說謊?那麼坦然自若,說明他心中沒鬼?還是他的說謊已經很純熟? 葉虹不寒而慄。心裡仿佛塞滿了斷垣殘壁的廢墟,亂得很,堵的慌,她必須靜心理一理,再作分析。她關燈躺了下去。 “咦,這麼快就要睡了?沒有什麼不舒服吧?”高翔出了浴室,問她。 “我有點困,想早點睡。”葉虹儘量用正常的語氣。 “哎,又在玩什麼新花招?稍微給我透露一點,好不好?”高翔上了床,語氣竟是輕鬆戲謔的。 “我真的想睡。”葉虹心亂如麻,情的歸屬這種大是大非問題都沒有解決,那還有心思跟他調笑。 “不可能。你從來不會這麼早犯困的。人家老虎還打盹,我的小“虎妞”可不一樣。你肯定在玩花樣。不過,今天我一點靈感也沒有,誰叫你當年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找了個笨老公,有時候猜不透你的花心眼。只好請你給我提示一下,你就對着我耳朵很輕很輕地嘀咕一句也行,如果因此破壞了你的意境,我後面再給你補回來,好不好?”這人真是沒心沒肺,說了謊,居然還這麼興致勃勃。 “你也快睡吧。”葉虹冷淡地說。 “我可不敢睡,你到時說我不懂情調怎麼辦?唉,當你的老公可真累,經常要猜謎,老要自發的浪漫,猜不到做不到就說沒有靈犀。我看哪,象你這種靈犀,起碼得彼此裝上無線電才能通訊吧?就象人家裝pacemaker一樣。快坐起來,咱們看電視吧,今天我陪你找個浪漫片看看,我保證只在廣告間隙才看一下球賽進展。”高翔要拉她起來。 “我一點不想看。”葉虹推掉他的手。 “那時看你又漂亮又冰雪聰明,那想到這種聰明才智也要用來不停地折磨我的?寶貝,要記住,我不是你的階級敵人啊,是你同一條戰壕里的戰友,嗯,你的親密戰友!你的折騰人的計謀,跟洪峰上庭的時候多用一點,好不好?那才是你的對手。唉,都怪我一朝不慎,上了賊船,後悔莫及啊。”他好象痛心疾首。 也許這才是真心話?葉虹的語氣有些尖酸:“現在還不晚,可以換換胃口了。” “不不不,我可不要換,無限風光在險峰,我喜歡挑戰。就喜歡這個千變萬化的老婆了,嗯,絕對抵過後宮三千佳麗的風情。只是請求你有時把坡度稍微降低一點。不過,你也幸虧遇到我,換了別人,哪有我這份耐心和毅力啊。”說着說着,高翔洋洋得意起來。 今天根本問題沒解決,說什麼都是空話。葉虹不搭理他。 高翔等了一會,只好自己說下去:“小寶貝啊,轉過來說話好不好?那麼伶牙俐齒的嘴,一刻不說也是浪費啊。我高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寶貝老婆不說話。再不說話,我可要喊你小小寶貝了,到時甜甜的頭銜都給你搶光了。當媽媽的人,難為情吧?”高翔一本正經地恐嚇。 “我不想說話,想睡覺。”葉虹勉強地應付着。 “唉,怪不得人家經常給忠告說不要娶美女,特別是遠離美女加才女,原來是這資本一雄厚,就做成了資本家了,成天趾高氣揚,欺壓俺打工的,我是說當老公的。”高翔自言自語地抱怨。 “你有自由,可以不再受氣。”葉虹忍不住激他。 “我不需要自由,就是希望你別裝生氣。我最怕你裝生氣,你一假裝生氣我說話就容易出錯。”高翔繞彎子。 “誰跟你裝生氣?”葉虹負氣地說。 “喝,這麼說來,不是玩遊戲,你真的是生氣了?”高翔總算看出點苗頭。“讓我猜猜,是不是忙着上網看小說聊天,寫提案拖拖拉拉,被洪峰訓了?早告訴過你,做事要有提前量,不能貪玩,不能小孩脾氣,做事臨時抱佛腳。以後記住,工作完成了才能玩。” “別瞎猜,我全部按時完成了,沒有挨批。”總算有希望讓他回到正道上來了。 “那看來是生我的氣了。快告訴我,這次我犯了什麼錯誤了?早告訴我,我好早改正。你每次要我自覺領悟,可是我不得要領哪。”高翔玩笑中帶着乞求。 “那就算我沒生你的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給他這麼多機會解釋,他還是守口如瓶,看來他是決心瞞下去了。葉虹絕望地想。 高翔來扳她的肩頭:“別騙我,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小脾氣。說吧,生什麼氣了?”頓了一頓,他疑惑地問:“該不是還為買花的事在生我的氣?” “一直告訴你,我從來不要你送花的。我怎麼會因此生氣?”葉虹軟弱地說。不可思議啊,三小時內發生的事,他居然可以這麼忽略掉,倒扯出三天前的陳年舊事來? “聽聽,這委屈的腔調,還說沒生氣?肯定是的。一次忘了買花就氣成這樣?都是我把你慣壞了。那花就那麼重要?日子越過越糊塗了?你不是說那是表面的形式嗎,到底是花重要,還是實質重要?當然我是不好,把花忘掉了。可你這氣兩三天還沒有消掉,是不是太小心眼了?還說不在乎花呢,真是口是心非。我也向你道過歉了,還答應給你補償的。”高翔居然振振有詞:“告訴你,我喜歡林黛玉的才氣,可不喜歡她的小姐脾氣,象薛寶釵的大度,史湘雲的嬌憨都可以。” “隨便你。”那潘璐倒確是巧笑倩兮的,讓他喜歡嗎?葉虹照樣把背對着他,一動不動。要不要索性挑明問他?不,葉虹要先想清楚再說。他究竟為什麼說謊? “不許動不動生氣,聽見沒有?”高翔換成一副低聲訓斥的口氣。 人真是奇怪,有時候真喜歡他的霸氣霸權,特別的男人氣概。兇巴巴地把她摟在懷裡,不許她生氣,命令她開心,卻是以剛制柔,屢屢成功的。她的情緒化一般馬上過去,思想真的出了牛角尖,莫名其妙的氣再多也給他的熱情烤得雪消冰融,整個人就化在他的溫柔里。 “現在我可知道,老婆是越寵脾氣越大。我喜歡你使使小性子,讓我哄哄,可是,可不可以適可而止?別讓我大男人面子丟盡,就差床頭跪了,好不好?”高翔壓低的聲音里隱含怒氣。 “別胡說八道,誰稀罕你床頭跪。”葉虹失去信心,斷然地說,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如果在外面甜言蜜語笑哄着別的女孩,家裡天天床頭跪又能怎麼樣?演戲般的虛情假意罷了。倒不如一個笨嘴笨舌的真情憨厚男人了。 “你還要我怎麼樣?我只有放棄了。是不是好日子過膩了?還說要天天過浪漫日子,你就是這樣浪漫的?你折騰吧。我可沒心思跟你鬧,我倒要看看你要鬧到什麼時候!”高翔終於失去耐心,他的聲音也是氣呼呼的,睡覺前的新聞也不看,關掉電視,也轉過身去,把背對着她,不理她了。 到底有點不同,葉虹悲哀地想,他也不耐心哄她了,以前他總是千哄萬哄,從不讓冷戰過夜的。 葉虹來不及計較他的態度,確實需要清靜點想一想,努力分析形勢。混亂的腦子裡,唯一能整理出來的蛛絲馬跡就是她自己親眼所見。葉虹堅信高翔不會主動去搭別人,可是高翔可以被感動。如果潘璐主動,高翔怎麼樣?他是男人,而且是很有感情的男人。潘璐很可愛,葉虹的第六感告訴她,潘璐對高翔是近乎崇拜的,從潘璐的眼睛裡葉虹可以讀出高翔的吸引力。剛剛三十五,哈佛大學的博士,又師從諾貝爾獎獲得者,名校名導的出身,事業的順利,給他貴族般目空一切的優越氣質,瀟灑狂放的氣概,再加今天的位置,是成功男人的吸引力。如果說這一切都不成立,那麼第一個事實是,他倆一起去了飯店,還不承認。隱瞞的唯一理由就是兩人有隱情。葉虹心裡陣陣地抽痛,任眼淚悄悄地滑落在枕頭上。無論換個什麼角度,顛來倒去地推理分析,一晚上失眠,想得頭痛,每一次得出的還是同一個結論:既然隱瞞,必有隱情。葉虹心痛得人都麻木了。 早晨的時候,高翔伸過手臂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結結實實地使勁把葉虹攬到懷裡。葉虹裝睡閉着眼,不理他。 高翔開始溫言相勸:“寶貝,你醒了沒有?別裝睡了,聽着,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開心。只要你開心,無論你做什麼,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就是喜歡天天看到你笑嘻嘻的。當然允許你使性子,象以前那樣,我哄三遍的時候就笑,不要變本加厲,好不好?要知道,笑臉和生氣的臉,漂亮程度很不一樣的。你不是最愛美嗎?我就要提醒你,你笑起來的時候呢,全世界最漂亮。可是你生氣的時候,就掉到99%線上去了,那可是你自己的損失! 想想看,我天天辛辛苦苦地奮鬥,為了誰?不就希望你們大家開開心心的嗎?昨天晚上是我不好,話說重了。你不想想,看到你不開心,不聽勸,我心裡多難過!你自己不是經常說,要珍惜生活,每天都要好好過的?” 葉虹一聲不吭,由他攬着,把頭埋在他胸前。聽到和看到的感覺多不同啊。如果她昨天晚上沒看到什麼,這聽起來就是最真情丈夫的話,而且即使現在也讓她委屈得鼻酸眼熱,可是,可是,他為什麼要撒謊說沒有跟潘璐出去吃飯?她最渴望聽的一句實話,他就是不說啊!做的一套,說的是另一套,天花亂墜,也跟她無關啊。她的身上冷一陣,熱一陣。 “唉,我是前世欠了你了,動不動讓你折騰得死去活來。”高翔唉聲嘆氣,又把葉虹推開一點,觀察她的臉:“好了,乖乖地笑一個給我看看。” 葉虹勉強地牽牽僵硬的嘴角,知道不應付他一下,他會嘮叨地勸下去。要以前,她早就順坡下驢跟他嘻鬧起來了。 “怎麼這小脾氣越來越厲害了?看來是需要引進競爭機制的時候了。”高翔重新摟住葉虹,玩笑地接着說了一句。 這是他心之所願?好象西伯利亞的寒風過境,葉虹心寒徹骨,覺得全身從裡到外,凍得僵僵的。 “你比我小,任性的時候,就是我的小老婆。這小老婆的脾氣太大,以後要好好向大老婆學習她的賢德,爭取最終取而代之!”高翔還在說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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