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唐的故事 (京華沉浮) [40] |
| 送交者: 阿唐 2004年10月13日17:14:24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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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新馬紀行(三)
又是一個星期五。下班時,王銀貴來開車接我去他家渡周末。王銀貴是新加坡清福貴的朋友,來吉隆坡第一天,清福貴就帶我認識了他。我和清福貴之間一直是彬彬有禮,和王銀貴卻是一見如故。 王銀貴,50來歲,比我略矮,除了一對招風耳外,是一個儀表堂堂的漢子。 他經營着吉隆坡最大的華人印刷廠,有雇員20來個,算是在當地僑界,小有名氣的聞人。 剛一上車,王先生就很大聲地對我說,“阿唐,怎樣?” 我笑着說,“能怎樣?很好啊!” 他放聲大笑。 王先生人很開朗,極擅交際,馬來人,印度人,中國人,三教九流,到處是朋友。我想我這一輩子也達不到這種境界。 只有一點,可能由於他是白手起家做到今天的地步,花錢上很仔細,顯得過於小家子氣,儘管他對朋友還是很講義氣的。92年我陪同他走訪北京的輕工業部,他想遊說當局組團去大馬展出中國的印刷設備。那天,他拎了一個很古舊的皮箱,我問他是否有新的,他搖搖頭,時間又緊,只好就這樣去了。果然,見面時,那對外交流處的處長就一直上上下下的打量王銀貴的裝束,我在一旁干着急。晚宴後,我和玉敏用我們的車送處長回家,那斯就跟我套磁,打聽王銀貴是否有錢。我告訴他,王很有錢,只是貧寒出身,節省慣了而已。處長半信半疑而去。回頭我就點了王銀貴幾次,告訴他目前的中國還是很講面子,港台的商人把風氣又帶壞了,要想在中國有所發展,面子上的事一定要做足。可惜效果不大,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展覽是否搞成。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天后宮,今天這裡要舉行由大馬中文學校校董會舉辦的募款招待會,門票100馬幣一張。 晚宴時,有孩童們的才藝表演,中國民族舞蹈,中國民樂演奏,各式武術表演,一時間鶯歌燕舞,端的是滿堂融融,仿佛回到中國一般。 我非常感動,他們已經是第多少代的華人了,居然將自己的文化傳統保留的如此之好。 王先生告訴我,這些孩子們的表演都是從中國請來的老師教授的。 意外的是,到場祝賀的只有台灣的經濟文化代表處,沒有大陸的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出席。 我知道,當時大陸和台灣都有“漢賊不兩立” 的說法,你去我就不去,咱們兩家不能同台!但是,置身在海外僑胞熾熱的大中華文化海洋里,我還是感到非常遺憾。 晚上住在王先生家的客房裡,意外地發現了一本印刷精美的台灣印刷業專業雜誌,上面居然有天翔軟件的一張照片,背景是易森的軟件使用手冊。看來,天翔軟件還真的名聲在外。
一大早起床後,在王先生家的院子裡轉轉,來大馬快一個月了,還沒有如此清閒過。王先生家在半山上,算是富人區,周圍大都是政府的公務人員,昨天王先生這樣告訴我。環顧左右,都是豪宅大院。今天回想起來,以北美的標準,也是Monster一類。 第一次到王先生的家時,心裡想,我這一輩子也住不上這樣的豪宅了!嘿嘿,當然,今天阿唐家的房子也不過剛好容一家四口棲身而已。 我不是一個拜物主義者,但剛出國時物資生活水平的差異還是給了我很大的衝擊。 王先生的孩子們在車庫裡打乒乓球,歡聲笑語不斷。他有五個孩子,兩男三女。 他的長子後來在北京某印刷學院讀書,我曾多方款待。後來王先生很有感慨的說,這麼多中國來的人,只交到阿唐你一個朋友!
上午王先生帶我去會他台灣來的朋友,他很喜歡領我四處跑,一方面忙他的業務,一方面給我一個認識大馬的機會。 王先生的幾個朋友住在市中心的一個飯店,我們上去的時候,他們剛剛起床。我豁然發現床上有兩個年輕的馬來男人兀自蒙頭大睡不醒,心裡動了一下。回頭一想,可能這幾個台灣人有龍陽之癖吧。 王先生祖籍福建,他很有商業頭腦。當時很多台灣人在東南亞投資,王先生的廠子就有台灣一家很大企業的投資。 然後一行人一起去吃早茶。我對廣式點心的嗜好,可能就是那時候打下的基礎。 有趣的是,旁邊席上有人叫了半生不熟的雞蛋來,敲了一個小洞用嘴吸着吃。
星期一下班,張鵬程接我回口令公司員工的住處時,態度很奇怪,明顯有些火氣,大家都沒有什麼話說。我不明就裡,還以為是因為我整個周末都住在王先生家的緣故。 第二天,去新人日報前,我先在口令公司給北京的易森打了一個電話,他的口氣不咸不淡,對我匯報的新情況明顯不如前幾天那麼有興趣。我撂下電話想,怪哉! 到了報社,我敲開老總辦公室的門,說要用他電話跟LP匯報情況,他很知趣的走出去了。我很喜歡這個老總,可惜想不起來他的名字,後來我還托張鵬程給他帶過禮物。 剛剛打通阿唐太辦公室的電話,她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阿唐,你們公司出事了!玉敏去拷貝什麼東西被發現了!” 我心裡跳了一下,沉聲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小鄒前兩天到我們家說的。說是因為公司里最近有人跳槽,公司就查一查少了什麼東西,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把玉敏的事情給翻出來了。你們幹嘛要去拷人家的東西嘛?!”阿唐太的心跳聲好像都順着電話線傳過來了。 我大致明白了,不是當場抓住就好辦。我柔聲說,“我沒有讓玉敏去拷貝東西,此事與我無關,你不用緊張。” 阿唐太一貫對阿唐的事情不甚了了,她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告訴她實情只能讓她干着急。 我又接着說,“如果小鄒,玉敏,小虎再到咱們家來,告訴他們只要不是當場被抓住手腕子,一律不認帳!” 恩愛了幾句,就掛了。 好啊,我剛逍遙了兩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我不找麻煩,麻煩來找我。
中午,張鵬程來找我一起去吃飯。他不冷不熱的說,“剛才易森打電話來,說你們公司發生了一些事情牽涉到你。過幾天,一個叫 王贏利的台灣人會來吉隆坡找你談一談。” 我也不動聲色的說,“不錯,我和易森是有一些個人的恩怨糾葛。不過,這些不應該影響到我們原定的兩個公司之間的合作。按協議,我將工作到這個月底,如果貴公司沒有異議,我仍將遵守協議;如果貴公司打算中斷協議,今天我就會離開口令公司。” 張鵬程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伸了一下大拇指,“好,我們就仍照協議辦理!不過,”他又加了一句,“這半個月的薪酬,易森要我直接匯到皇朝公司。” 按協議,口令公司支付我在吉隆坡的住宿費用及工資每月美金1000元整,這兩天本應是我領取這半個月工資的日子了。 我苦笑一下,“沒有問題,工資支付給我還是我的公司,都不影響我在此代表我的公司履行我們原有的協議。”
下午,我傳呼了王銀貴。 雖然我表面上很鎮靜,心裡卻很難做到波瀾不驚。到底北京發生了什麼,我並不十分清楚。如果玉敏招了出來,雖然沒有證據說明我在參與,不過任何眼明人都能推理出我與此事的關係。王贏利來吉隆坡找我所為何事,只是為了當面指責我背叛公司嗎?張鵬程已經意識到他在選定皇朝系統做為報社的排版系統上決策失誤,現在已經藉此事把火氣發在我身上,我如果再繼續住在他的房間裡朝夕依賴他的車載進載出,不要說他受不了,我自己都覺得難受。之所以他不得不繼續我們原定協議讓我工作到月底,是因為報社也知道我們原有的安排,如果我中途退出,很難交待。 天哪,我實在需要一個人談一談。 下班時,王銀貴準時開車來接我。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經過告訴了他,並且包括張鵬程和我之間的困難處境。 王銀貴馬上把話接了過去,“沒有問題,住在我家好啦。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反正我的廠子離報社也不很遠。” 好人哪,誰說南方人不仗義?! 就這樣,我住在了王先生的家。 晚上,王先生很關切的問我,“阿唐,你打算今後怎樣辦呢?回中國還是留在大馬?我聽說很多人來了就留下不走了。想留下的話,我可以幫忙。不過,我看你最好還是回中國。在這裡要從頭做起,也很不容易。”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前一陣子,我千方百計的給王銀貴灌輸電腦文字排版是印刷業的未來趨勢,想引動他的興趣到中國去投資,但他一直不為所動。我想電腦技術遠遠超過他的理解範圍,和他所熟悉的領域也相去甚遠,很難在短時間內讓他產生創業的欲望。 如果留在大馬,我能做什麼?我不是電腦軟件工程師,做技術支持語言又不行,而且口令公司是大馬華人電腦公司中最大的一家,最大的工作機會就在這裡,以我的特殊身份不可能在口令工作。除開電腦外,只有從頭做起了,正如王銀貴說的那樣。 如果返回北京,皇朝是不能待了,只有重返江湖一途,又要開始為生存而獨自拼搏了。 呵呵,阿唐,瞧你才27歲,4年裡已經走了大部分人一輩子也沒有走過的路! 何去何從? 阿唐 atangwriting@yahoo.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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