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要介绍几种主要的修法
佛法本来不必多,但我们既然谈到佛法的实践,为了适应各个不同的需要,
觉得有将主要几种下手修持的方法,作一简明、扼要介绍的必要。读者可估计自
己的根性,看哪一法和自己的兴趣相近,就可选择来修持。但必以专一深入为主,
等到日久功深,自有互会融通的一日,假使以贪多为得,必将一事无成,这点是
非常重要的。
1.参禅
禅宗一门,是佛法的骨髓,但以心印心,原不是言语文字可以表达。过去佛
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那时大家都默然不识,只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互相默
契。当时佛说:“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
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因此迦叶尊者,是禅宗的初祖。中国的禅宗初祖,
则是在梁时到中国来传法的达摩大师。自达摩大师传至六祖惠能,禅风鼎盛。那
时悟入的方法,一般都是直接指点当人本心,使他明悟,往往只要一言相契,便
直下承当,并不须许多言说。我们可以举下列几个例子,作为榜样:象二祖慧可
曾向达摩初祖说:“我心未宁,乞师与安。”初祖说:“将心来,与汝安。”但
心原是幻生幻灭不可得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来,所以二祖半晌说:“觅心了不可
得”。初祖便说:“我与汝安心竟”。二祖从此有悟。又象四祖道信,在十四岁
时,到三祖僧璨处求道,说:“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三祖说:“谁缚
汝?”他说:“无人缚。”三祖说:“何更求解脱乎?”他便于言下大悟。又象
六祖教惠明“屏息诸缘,勿生一念”之后,说:“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
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明也于言下大悟。可见古人是怎样简切了当。三祖
《信心铭》说:“一切不留,无可记忆,虚明自照,不劳心力,非思量处,识情
难测。”黄檗禅师《传心法要》说:“世人不悟,只认见闻觉知为心,为见闻觉
知所覆,所以不见精明本体,但直下无心,本体自现。”又说:“学道人若不直
下无心,累劫修行,终不成道”。大珠禅师《顿悟入道要门论》说:“但知一切
处无心,即是无念也。得无念时,自然解脱。”我们平时,其实也常有这种无念
境界观前,可惜一般人都随便忽略过去,顷刻之间又万念俱生,不曾一把抓住,
“啊!原来就是你”,来亲自体验一番。我们知道心念既是有生有灭的东西,那
末一定有前念已灭,后念未生的一段光景。当前念已灭,后念未生,这中间究竟
是怎样的?假使我们能这样细细一参,去悟心一门,也就不远了。(以上,“但
有言说,都无实义”,如果读者能当下体认,便瞒你不过。)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禅宗一门,惟论见性,直指人心,承当便了,本来无
所谓参话头与疑情,但后来由于人们妄想大多,根机日钝,不能直下见到,往往
互弄机诈,说口头禅,因此祖师们才不得不各出手眼,教人以参看话头的方便办
法。所谓参话头,就是把一向朝外奔驰的心念,回转来反照参看一句足以使人发
生疑情的话头。对于这一话头,能越疑越好,所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若疑情
发不起,是因为发心不真切。)由于用这一极强的慧力来照顾追究,功夫严密而
紧凑,自能得力不少。所以参话头,实是悟心的妙法。所参的话头很多,象“万
法归一,一归何处?”“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何?”“无想无梦时,主人翁在
什么处?”“念佛是谁?”等等。其中以“谁”字话头,一举便有,最易发起疑
情。
参的办法究竟怎样呢?虚云大师说:“如问念佛的是谁,人人都知是自己念。
但是用口念呢?还是用心念?若用口念,死了还有口,为什么不会念?若用心念,
心又是什么样子,却了不可得。因此不明白,便在“谁”字上发起轻微疑念,
(“念佛是谁”四字,以“谁”字为重心。)切不要粗,愈细愈好,随时随地单
单照顾住这一疑念,(象流水般不断地照顾下去,不生二念。若疑念在,不要动
着它,疑念不在,再轻微提起”。这里必须注意的,就是参话头并不是将话头象
念佛一样,一句顶一句的念;也不是象猜谜语般,反复思量卜度,研究道理;也
不能有想开悟、求智慧等念头,总要将一切凡情圣解一刀两断!只是回光返照,
全神贯注在这疑念上,勿间勿断,勿令驰散。妄想来时,由它来,不去理它,只
以觉照的力量,钉住疑念。初参的时候,必定断断续续,忽生忽熟,渐渐参看纯
熟,功夫成片,不疑自疑,这时尘劳妄想,也就不息自息。这样以长远心,追逼
到山穷水尽之处,一旦瓜熟蒂落,一念顿歇,便能亲见湛然寂照的本性。然后从
所悟的本体,起观照的力用,在一切生活日用上,锻炼打磨,能扫除一分习气,
便增加一分定慧;以消融一分境界,便获得一分自在,这样真可谓尽学佛的能事
了。
2. 观心
观心一法,是修心的要务,一切大乘经典所说的,处处不离般若,正是处处
不离观照。由于我们平时不能一念回光来返照自性,终于使妄念象脱缰之马一般,
奔驰不停。现在我们用自性来照于自心,是伐木断根的根本办法。所以《涅槃经》
说:“能观心性,名为上定”。《大乘心地观经》也说:“若能修习深妙观,惑
业苦果无由起。”观心的方法,初下手时,是要随时随地放下一切妄想杂念,是、
非、善恶都不思量,直下细细静看自己当下的心念。这时但见念头忽来忽去,幻
生幻灭,切不可分别执着,也不可随它流浪,又不可着意遣除,因妄念本空,原
是无可遣除的。我们只要平心静气地细细看察,妄念被自心所照,当下便能湛寂
不动,以至自然化于无形。但在初观的时候,往往易于忘记,所以必须多练,每
日至少须起观数十次,自可逐步纯熟。观至中途往往一念起后,力量甚大,有盘
桓三四日不去的情况,这正是习气种子在内翻动。这时我只一味观照,不去管它,
毅力坚强,埋头忍受,用“不取不舍”的办法。用功久久,就会觉得妄念不流,
心地空净,寂照同时、灵光独耀。这种观心的道理,简要的说来,能观照的智,
就是般若,被智所观照的境,就是无明;但无明原是依于真如而起,所以观无明
妄心,就是观自性清净心。这样以般若熏于无明,正象以日光照于坚冰,照得时
间久了,没有不分分融泮而消归于自性的。又观照般若是始觉,实相般若是本觉,
由回光返照的始觉,逐步息妄显真,观力愈强,定力愈足,定慧互资,则始本合
一,如珠吐光,还照珠体,诸妄既息,寂照现前。这正是《圆觉经》所说:“圆
照清净觉相”的办法。所以观心一门,《大乘心地观经》说是“入如来地顿悟法
门”。
其次,关于止观法门,当然是以天台的圆顿止观,系缘法界(止),一念法
界(观),初后不二,行解俱顿,为尽善尽美。因此,我想来扼要介绍一下关于
台宗一心三观的初步修法。《摩诃止观》开所观之境,共有十种,在十境中,先
拣定阴入境中的第六意识为所观之境,因为第六意识是我们的妄想,日常现前,
为生死的根本,所以必须从第六意识下手观起。此外,立能观的方法有十乘,在
十乘中,以观不思议性德最为圆妙,这性德有即空、即假、即中的三方面。自性
不生不灭。本来空寂,叫做真谛;自性应用无尽,具足妙假,叫做俗谛;自性即
空即假,而又非空非假,叫做中谛。这三谛,实际上就是一谛,一谛就是三谛,
是自性一物的三面,圆融而不可分离。在这三谛圆融的自性中,自然具足百界千
如的三千诸法,这三千诸法,包括尽了世间出世间的心物、因果、性相、体用等
等一切诸法在内。我们日常一念之间,三千诸法,同时具足,既不是本无今有,
也不是前后纵横,而是即空即假即中,不可思议。现在下手修观。就在这性德不
思议境上,起空假中的三观之修,用横竖四句推理检点这性具三千的道理。所谓
横四句就是推检这性具的三千诸法,究竟是我主观的自心所具备的呢?还是客观
的诸缘所具备?是心缘和合而具备的呢?还是无因自然而具备?若说是自心所具
备,自心的生起,必有待于外缘,这样,心尚不可得,怎能具备这三千诸法?若
说诸缘能具诸法,那末诸缘本来与我无涉,怎能具有这三千诸法?若说是心缘和
合而有,心缘还没有和合前,既各各都不具有,和合时又怎能真有所具?若说无
因自然而有,无因就等于空无,既空无又怎能具足诸法?这样用上列四句来推检,
来挖根,就可知一法尚不可得,怎么会有三千诸法呢?所以《中论》说:“诸法
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在推检过程中,如果有一句
相应,就能使六识妄想入于空寂,那时可不必再用其他各句;若不能入寂,可再
用各句一一推检,乃至用竖四句(就是一念心灭生三千法呢?还是一念心不灭生
三千法?是一念心亦灭亦不灭生三千法呢?还是一念心非灭非不灭生三千法?)
及亦横亦竖、非横非竖等句推检,必使妄想入于空寂为止。若果能一念澄澈,当
下湛湛寂寂,万念俱空,这叫做一空一切空的不思议空观,照于不思议的真谛境。
恰当空空寂寂时,便顿了自性中原本具足的一切诸法,并不象木石般冥顽不灵,
所以能妙用无尽,法法全彰,这叫做一假一切假的不思议假观,照于不思议的俗
谛境。又正当诸法宛然时,即照而寂,却当体全空,即寂而照,却法法具备,这
样非空非假,即空即假,这叫做一中一切中的不思议中观,照于不思议的中谛境。
但以上所说,由圆具三谛的本性,起圆具三观的妙修,所说似有次第,实际上并
无先后,行起解绝,唯寂唯照。假使能蓦直照去,则圆融三观,一时现前。能观
的心与所观的境相冥合,则破见思、尘沙、无明的三惑,证一切智,道种智、一
切种智的三智,而成般若、解脱,法身的三德。那时自性体、相、用的三谛妙理,
就全体显现。虎溪大师说:“境为妙假观为空,境观双忘即是中,忘照何曾有先
后,一心融绝了无踪”。所以叫做不思议的妙观。假使观这识阴等境不能悟入,
可再用能观的十种法,历其余所观的九种境,一一观之,就是所谓“即境观心”。
读者欲知详细,可研阅《摩诃止观》十卷。以上所述两种观法,下手方法虽有不
同,究竟理趣,殊无二致,学者可随性之相近,择一专修。不过《摩何止观》广
博深细,初学和事忙的人,恐怕难以下手,那末不如修第一种观法,较为简切了
当。
3. 修密
密宗修法的特征,是以口持真言、手结印契、意作妙观(观于有相无相两种
曼荼罗。曼荼罗的意义是轮转圆满具足,是学者观想的对象。)的三密相应(瑜
伽)为妙行。由于行持时,以本尊的清净三密(咒、印、观)加持于我们身口意
的三业之上,互相融会涉入,一体不二,自力他力配合,使我们的身口意都入于
不思议境界,便能迅速转变我们第八识的有漏种子,发起本有的无漏种子,(
《成唯识论》卷二,明无漏种子,法尔本有,不从熏生。)开发佛知佛见,而成
清净光明的净菩提心。法门的特殊优胜,自不是未修密法者所能知。藏密的传承,
有宁玛、噶居、萨迦、格鲁四派。自莲华生大士入西藏以后,为藏密宁玛派(红
教)奠定了基础。他的教旨是依秘密莲华部心义建立,以部主阿弥陀如来所得妙
观察智为本智。但莲华部含摄的种类既广,其修证方法,也各各随其本尊的体相
而有差别,不过旨趣还是一样的。红教修持方法,最称完备,因效力很大,如果
传给不适当的人,流弊很多。自后有格鲁派祖师宗喀巴,出而整理教法,于是有
黄教的建立。两教的修法,本质上没有多大差别,因为考据黄教的渊源,亦是秉
依龙猛(即龙树)所传的莲华部法;且教规同以护持自他清净菩提心为主。不过
黄教更趋重戒律,以真实成就莲华部清净光明的本旨。以上是关于密宗的一些基
本情况。
密宗的修法可分为四部:一、事业部,就是做息灾、增益等的护摩事业;二、
行持部,就是修初步的观想行持等;三、瑜珈部,就是依法修持的三密相应;四、
无上瑜珈部,这是四部中最高深的一部。无上瑜珈又可分为三等:一、大相应
(嘛哈约嘎),就是以真言加持,入妙明境界:二、圆满相应(阿努约嘎),就
是行者本身即妙明境界;三、大圆满相应(阿底约嘎),其中包括大圆满心要及
心中心层层入深的修法,到这里法界全是一心,含融万法,心佛一如,一切圆满,
归功无碍。由于密宗的受法,依照一般规定,必须经过轨范师灌顶的手续,而且
各有印咒,这里无法作具体的介绍。但是,我们可以约略谈一谈,依于大藏经秘
密仪轨《佛心经品亦通大随求陀罗尼》(二卷、唐菩提流志译)所说,无相密乘
心中心的修法,以备有缘学者的参考。这一法共有六印一咒,每印须修八座,每
座须坐足两小时。六印修满后,专修第四印及第二印(修第四印,可助生极乐),
一切仪规,都是很简单的。修时规定在两小时内,口持咒不停,手结印不散,意
则一切不管,不取于相,念头起时不去理它,一心只顾到持咒。这样依法修持,
因有咒印奉持,所以不落于空;因咒印没有道理可说,所以也不着于有。不空不
有,左右挟持着这个心,念起随来随扫,随扫随空,扫至无可再扫,自然就证入
三昧。因此,根性利的,经过四五百座的苦行,就能点开心要,由体而起慧照的
妙用。那些平日定力不足,修禅净等法门不能相应的人,可以修这个法,因为在
二小时内,如钻木取火地不断修持,就能迅速地改造无始以来的浮滑习气,得定
开慧,有一定的把握。所以《佛心经》说:“若持心中心,速证无生忍”。又说:
“末法众生,障深垢重,非此妙法,无由得除。”诺那大师曾赞叹这个法门为无
上密乘。可惜受法的机会颇难,这也是各人因缘的不同吧!
4. 念佛
最后,我来介绍一下,广大微妙、空有圆融的净上念佛法门。佛经里所说的
净土修行方法,虽然很多,如《般舟三昧经》所说的观像念佛;《观无量寿佛经》
所说的观想念佛;《佛说阿弥陀经》所说的持名念佛;以及《大集经》所说的实
相念佛,依照这些方法去修持,都可往生净土,但其中以持名念佛为重心,因为
这一法门,所摄收各种不同根机的人最广,利人也最多。上面所介绍的参禅、观
心、修密等各种修法,固然法法圆妙,但有的需要精研教理,有的需具备相当根
性,有的需有充分时间,有的需有受法机会;而且能不能得益,还须看各人的因
缘和努力。只有持名一法,虽然也少不了自己的精勤用功,但不一定要具备上述
的各项条件,而且下手简易,有事有理,真是“浅者得其浅,深者得其深”,对
任何人都是相宜的。假使佛法中,没有这个法门,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信众,将
没有亲尝法味的机会了。龙树菩萨是禅宗、密宗、天台、华严、三论、净土等诸
宗的祖师,他在《十住毗婆沙论》里说:“佛法有无量门,如世间道,有难有易,
陆道步行则苦,水道乘舟则乐。菩萨道亦如是,……若人欲疾至不退转地者,应
以恭敬心,执持称名号。”所以我们对持名念佛法门,必须深信、切愿和笃行。
人们的苦恼,在于无法制止贪嗔等烦恼的发生,如果我们能观于无念,自然
就可趋向佛智,假使不能做到无念,那末世间出世间的一切诸念,哪个念头有比
念佛的念头更好的呢?这个道理不是很明显吗?何况一句佛号,随时随地,提起
就是,一念提起,则一念是佛,念念提起,则念念是佛,古人所谓:“佛号投于
乱心,则乱心不得不佛。”这样,由“执持名号”,而“一心不乱”,虽不求见
性,却暗合道妙。即使念时心仍散乱,很难做到一心地步,也可仗自己深信切愿
的力量,带未断的烦惑,出三界的牢笼,(注意:念佛法门,主要是建筑在深信
切愿的基础上,所以藕益大师说:“得生与否全由信愿之有无,品位高下全由持
名之深浅。)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所以净土一门,普遍适宜于上中下三种
根机的人,称为教内的别传。
但念佛法门,虽说下手简易,实际上也并不简单,必须恳切专勤,唯精唯一,
行住坐卧,动静闲忙,蓦直念去;尤其当遇到一切顺逆境界时,总要使一句洪名,
不离心口,若有事打断,必须记起更念。只有这样,久久方能熟处转生,生处转
熟,业消智朗,净念现前;方能在临终苦迫之际,提得起这句佛号,感佛接引。
假使贪其简易,而悠悠忽忽,间断夹杂,虽能种植远因,难获现前利益。这不是
法门的不巧妙,而是我们学者的不老实。
念佛法门,也是自力他力配合的一种修法,用一句果地圆觉的名号——“南
无阿弥陀佛”,作为我们因地修持的心念。念时有三种方式,就是默念、高声念
和金刚念。平时以金刚念最为适宜,所谓金刚念,就是绵绵密密声在唇齿之间的
一种念法,虽然不出声,但嘴唇必须微动,来帮助忆念,因高声易于费力伤气,
默念又易昏沉散失;但也不可执定,总在自己看环境和情况而调适得宜。初发心
修持的,最好能每日用金刚念跏趺坐念一小时,(坐法请参看前篇《学佛是怎么
一回事?》观心一节)助其常摄在定,自能易于得力。(修各种佛法,本通于行、
住、坐、卧的四仪,但初学的人,必定静中较动中容易得力,因此静坐一法,都
不能不借用。)又持念时用四种方法,最易相应:一、摄心念。就是在念的时候,
必须摄心专注而念,如果妄念纷飞,不容易收摄,则可一面在口里念,一面用耳
根听,旋听旋失,旋失旋听,若一根被摄,则六根也自寂然。《楞严经》所谓
“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实是念佛的要道。二、欣厌念。就是正念时要有意识
地加以取舍,欣取极乐,厌舍婆婆,在无生中,炽然求生,念念之间,欣厌具足。
久之,自然一句佛号提起,悲欣交集,浑身洒脱;且将自然渐渐入于不取不舍,
《妙宗钞》所谓“取舍若极,与不取舍亦非异辙。”三、勇猛念。凡自觉业习厚
重,念力无法提起,这时要勇猛着力,譬如大敌当前,只有奋勇抵抗,虽枪林弹
雨,义无返顾;又如孝顺之子,为报杀亲深仇,虽磷途虎窟,心不退怯。四、悲
忆念。这譬如他乡游子,久离慈母,客路颠沛,悲忆不止。《楞严经》说:“若
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不假方便,自得心开。”
总之,能把全部心力,用在一句佛号上,自心起念,还念自心,日积月累,功夫
纯熟,自然心心流入真觉果海,念念冥契客观实相,将成就一行三昧,而满九品
往生的本愿!
丙 论修持方法的统一性
上面我已介绍了各种实践的方法,这些方法,虽然在下手的时候,各有不同,
但从修持方法的本质上来讲,却是法法可以融通,因为一切修法,总不出我们现
前一念的心,心究竟没有什么差别的啊!但假使不加以说明,也很可能使读者
“这山望见那山高”,流弊所至,必将影响专一修学的信心,因此我觉得有加以
论述其统一性的必要。
首先,我想把上面所说的参禅、观心、修密、念佛四个修持方法的名称来会
通一下。在正“参”时,就寓有“观”的作用;观也就是“念”,因为观外无念,
念外无观;至于观、念和参又都是“修”,这四个动词,无非都是能修的心。所
谓“禅”是指真如“心”而言;真如心也就是“佛”;诸佛的三“密”,究竟不
离于觉心,这四个名词,无非都是所修的心。这样说来,四种名称,意义上没有
不同,名以表实,实际上岂非一样。
其次,一切修法,能修所修,都离不开自性,自性就是真、俗、中的三谛,
从性起修,就是空、假、中的三观。从空门入手的,但真空不空;从有门入手的,
但妙有不有。正因为是缘起,所以说性空;正因为是性空,所以能缘起。可见修
一切法门,愈空就愈有,愈有就愈空,圆融无碍,互相资成,究竟归于中道。所
以永明大师说:“即相之性,用不离体,即性之相,体不离用。”陈瓘《三千有
门颂》说:“不思议假非偏假,此假本具一切法,真空不空非但空,圆中圆满非
但中”。
虚云大师说:“所谓话头,即是一念未生之际,一念才生,已成话尾。”又
说:“时时刻刻、单单的的一念回光返照这‘不生不灭’(自性),就叫做看话
头。”所谓观心,也就是观照这不生不灭的自性,蓦直照去,三观任运现前,三
观现时,就是自性三谛现。可见参禅与观心,原是相同的。又所谓净土,原不离
自性清净心,当体无心,就是净土。所以《维摩诘经》说:“宝积当知直心是菩
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不馅众生来生其国;深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具足
功德众生来生其国;菩提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大乘众生来生其国”。
《宗镜录》说:“自心遍一切处,所以若见他佛,即是自佛。”无生即生,生即
无生,禅是净上之禅,净上是禅之净土。这样参禅与念佛,亦并无二样。又一声
佛号,能念的体本来空寂,所念的佛也无形相,这就是空观;一句佛号,虽能所
俱寂,但不妨能念分明,所念宛然,这就是假观;一声佛号,当能所俱寂时,即
能所宛然,正能所宛然时,即能所俱寂,空假互存互泯,这就是中观。所以温陵
禅师说:“念佛一声,入三观门。”可见念佛与观心,也没有差别。
密咒为法身如来的真实言,虽为三密瑜伽的口密,但在显教的各种修法中,
也普遍应用,最普遍的,象往生、准提、大悲,楞严等咒,而一句弥陀也正同无
上密咒。(南无阿弥陀佛,本为南无阿迷达补达耶的化音,)且净宗观想于西方
三圣,等于密宗的观想本尊,净宗以弥陀、观音为主体,密宗也未尝离却弥陀、
观音;而且极乐世界所显种种清净庄严的事相,正是密宗所谓“当相即道,即事
而真”,都显现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境界。此外,一般坐禅,也常用法界定印,
(就是两手仰掌,右按左上,二大指头相拄。也叫十方诸佛定印。)以助定力。
至于密法的观想于四种有相曼荼罗(大、三昧那、法、谒磨四种)是从空之中而
起妙假(即空即中之假,叫做妙假。)会归于中道实际。以般若为佛母,处处提
示谛观净菩提心,入于阿字本不生际。又修密法中大圆满的“澈却”(意即立断)
和无相密乘“心中心”等,正与禅有相通之点。可见显密两教,在修持仪式上虽
有差别,从实践方法上来讲,也有其互通的地方。
念佛三昧,可有三种分别:一、专念自佛;二、专念他佛;三、念自他佛,
观心、参禅是专念自佛,以六根为所观所参念,以妙观察智相应心品为能观能参,
观这现前一念的心,竖则穷于时间,横则遍于空间,非有非空,不生不灭,具足
百界千如的三千诸法,与一切诸佛,平等不二。渐渐积功累德,便能圆伏五住烦
恼,进而使六根清净,豁破无明,入于般若、解脱、法身的三德秘藏(即自性的
体、相、用)。又象《摩诃般若经》说:“菩萨摩诃萨念佛,不以色念,不以受、
想、行、识念,……是诸法自性空故,自性空,则无所念,无所念故,是为念佛。”
净土修法是专念他佛,以第六识摄持六根,专注观念于弥陀的名号、相好或依报,
使眼所见都是佛色,耳所闻都是佛声,以至意所攀缘的也都是佛法。禅净双修是
念自他佛,先须大开圆解,彻悟本来,了知心、佛、众生,自、他、依、正,本
来不二,然后托彼佛的果德,显我本具的理性。而且只要具足信愿,那末参禅、
持咒都是净土资粮。又修密法,也是念自他佛,行者住于三密相应的妙行时,本
尊的加持力和自己本具的德能,互相配合融入,而于行者的肉身上,示现诸佛的
德相。可见一切法门,原不出念佛的范围,而净土法门,乃成为一切诸法汇归的
法海。
根据上面的说明,我们只要就性之相近,来修任何一法,即具足一切法味,
既不必见异思迁,也不要争论胜劣。药无贵贱,能愈病的就是妙药,法无高下,
能契机时即是妙法。
此外,大乘佛法的真精神,不仅仅以解脱一己的生死苦恼为满足,而当以慈
愍众生、利乐他人为重心。换句话说:自利只是利人的手段,利人才是自利的目
的;但是所谓利人,实际上又何尝不是用万行来严净自性的刹土。象《华严经》
说:“以大慈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大乘起信论》说:
“譬如大摩尼宝,体性明净,而有矿秽之垢。若人虽念宝性,不以方便种种磨治,
终得无净。如是众生真如之法,体性空净,而有无量烦恼染垢。若人虽念真如,
不以方便种种熏修,亦无得净,以垢无量遍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为对治。若
人修一切善法,自然归顺真如法故。”所以我们既决心实践佛法,必须以四宏誓
愿为根本,随分随力逐步修习六度四摄等广大微妙行门,做好自利利人工作:一、
布施度,就是以财施利济他人,解其急难;以法施化导有情,教育群众;以无畏
施协助众生,拔诸灾横。二、持戒度,就是以摄律仪戒,从消极方面禁制恶行,
造成严肃的生活;以摄善法戒,从积极方面摄受、学习一切智慧德行,培养优秀
的品质;以饶益有情戒,把利人的悲愿,积极地贯彻到实际行动中去。三、安忍
度,就是不但能忍受别人对我的侮辱怨害,大量包容,不生嗔恨,而且能安受众
苦,与坚苦的环境奋斗,所谓“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四、精进度,就是
对自利利人工作,要能刚毅果敢,困知勉行,不骄不怠,精进不退。五、禅定度,
就是要做寂定工夫,使散漫纷乱的主观思维,能专注一境,心力统一集中,随遇
一境,便凝集于境而得解脱。六、般若度,就是由定力所启发的觉照力量,对于
宇宙人生的事事物物,能了了观察,发挥其应付无穷的差别作用,而能不违反其
共通的真理。其次,所谓四摄:一、布施,就是关心别人的生活,予以物质上的
帮助。二、爱语,就是以慈爱慰喻的言词,使众生生欢喜心而受感化。三、利行,
就是对一切身、语、意的行动,都从有利于人的观点出发,自易生出感召的力量。
四、同事,就是深入群众,接近群众,共同工作,以身作则,使人们归信大法。
《华严经》说:“了达自身及以众生本来寂灭,不惊不怖,而勤修福智,无有厌
足!”这样,妙行云兴,万善同资,探华严的性海,入一真的法界,又是一切大
乘行者,所须勉力学习,共同遵循的道路!
除习气的过程
实践佛法的过程,也就是降伏、断除烦惑习气的过程,习气除到怎样的程度,
就是开发佛知佛见到了怎样程度。所谓习气,原是自心的虚妄作用,有善、恶、
无记的三性,是由六尘缘影的妄心,数数熏习造作而成。我们现在既要断除烦恼
习气,还得从烦恼习气上下手,躲避压制是绝对无用的;而且习气是往往随人事
而发露,因此借一切顺逆人事来磨练,把病苦作良药,把患难作解脱,甚至“受
恶骂如饮甘露,遇横逆如获至宝”,历境验心,刻苦忍受,实是除习气的重要关
键。二祖开悟以后,韬光混迹,或入酒肆,或习街谈,正是做这个除习气功夫。
我们平时的习性,不论好坏善恶,凡是执著不舍,不易化除的,就是苦恼生死的
根本,便应用大精进力、大忍耐力,常常与自己习气战斗,练个无住无着的功夫,
由小战而大战,由小胜而大胜,学习再学习,深入又深入,才是成佛作祖的样子。
《华严经》说:“善观诸法,慧根增长,勇猛精进,摧伏众魔,无量智慧,威光
炽盛。”
“理可顿悟,事须渐修”,除习气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在实践过
程中,功力愈深,习气翻腾出来也愈多,它常会忽然而来,突然兴起,如果不经
过长久的努力磨练,督饬照顾,决不能一觉便直下顿消,必得用种种善巧方便,
使它销落,这正是力量和功夫的问题。概括说来,除习气有下列的过程:一般人
们终日烦恼妄想,认妄作真,总是坠入于主观的迷阵而不自知。一旦因痛苦而感
觉,知妄想习气为害不浅,方肯修习佛法,来作对治。但在初修时,其意境必定
是半信半疑,忽明忽昧,只有理解,没有事证,说戒则偏于事相,说定则执于死
定,说慧则用禅门的口习,习气来时,仍无力和它相抗,正是“说时则有,用时
则无”。经过专精地修习佛法,千百次的磨练、抵抗之后,意境逐步开朗,力量
逐步充足,便能悟见自己本来的体性。这时便知一切是非、顺逆、美丑、憎爱等
等,无非都是自心的虚妄分别作用,而能不随其流转,并逐步灭除自己的习气:
由粗重转轻微;由长时转短时;由浓厚转平淡;由大事转小事;由勉强转自然;
由无力转有力;由着意转不觉。总之,习气之根,已经拔松,不象过去的坚固执
著。这样,再继续不断以般若扫除习气,定慧力便日益强盛,有沛然莫之能御的
情况,对自己习气,能处处圆照,时时成觉,自性渐渐成为一浑然圆明的整体,
寂寂然了无一念,却又活泼泼地不可思议,不必去着意收摄,自然能心不散乱,
习气来时,一转就了不可得,无可捉模,迷固捉不着,觉也摸不到,无动无静,
非凡非圣,超然于思议之外,这正是所谓“圆觉”。
修一切法门,离不开觉照,因心和境相接时,不照就不转,不转就不空,不
空就不定,不定就不慧。在扫除习气过程中,觉照力量的进步,可分为下列几个
层次:一、心起在前,觉照在后,且必须竭力提起;二、虽觉照在起心之后,但
提起可不甚费力;三、起心时就能觉照,但还是略有先后;四、起心时,觉照也
同时而起;五、觉照在前,心念在后,但也有时忘照;六、觉照能时时在前,但
还是顾及觉照(以上在用功地);七、不知有照,却未离照,明知有境,本来无
碍;八、入于常寂常照的地步。我们可以考问自己,究竟到了那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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