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怎样才能过上安生日子——评电影《活着》 |
| 送交者: 锦衣夜行者 2004年02月05日18:05:51 于 [新 大 陆]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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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我们做百姓的怎么都想不通,比如活着为什么这么难。说难听的,中国人只要每天有两碗稀粥喝,不至饿死,便满足了。一如电影《活着》里女角儿家珍所说:我啥也不图,只图跟你一块儿过个安生日子。她这话,是对着她烂赌烂嫖的丈夫福贵说的。福贵败光了家产之后,夫妻俩团圆了,家珍天真的以为只要男人不赌不嫖不抽大烟,这安生日子是过定了的。 然后福贵扎扎实实的过起了日子。女人留在在家里,操持家务,带孩子,伺候老人,男人背着一箱子皮影颠沛流离于乡野间,演绎并延续着每个中国百姓的最高理想:帝王将相,才子佳人。 看电影的时候,我想:要死多少小人物,才能成全一个大时代。福贵不至于死于战乱,却也几乎丧命。先是被抓国民党抓了壮丁,拉大炮,搬沙袋。要不是跟班儿春生从死人身上扒来的几件军棉袄和一瓶烧酒,他也得冻死。接着做了共产党的战俘,依旧是扮说笑逗唱的丑角儿以保自身。好容易战争结束回家了,家珍依然是那句话:只图跟你过个安生日子。 那箱子借来的皮影戏,在福贵眼里,无疑是带着吉祥意味的。福贵还是天真,想着这箱子皮影既然伺候的了赌馆里的少爷老爷大爷们,又伺候的了共产党军队里的革命战士,自然的,也伺候的了毛主席领导下的革命大将和革命小将们。当危机悄悄逼近时,福贵并不苯,他还是拿出他自认为安全可靠的娱乐方式再一次娱乐了大家,并在群众的嘻哈声里喘息并庆幸着又一次的化险为夷。 他的机智是小人物的机智,他以为只要够卑微,够下贱,够谨慎,他这安生日子是稳稳的。因此怯弱的福贵强迫他多日未睡好觉的儿子去学校争表现,结果儿子因为躲在墙角补觉而被倒塌的墙压死。(这儿不得不提一下原著小说《活着》。小说里福贵儿子的死,是因为小孩儿爱表现,自己争着给区长难产的老婆献血,血给抽干了而死的。电影突出了为父的谨小慎微,小说表现的是孩子的盲目性。在这个细节上,电影和小说打了平手。然而小说更惨。) 福贵和春生有两句对话,春生说:我们可不能死,得活着回去。福贵接着:对,得活着回去,活着回去以后得好好的活。中国字模糊的精妙便体现在这里。福贵似乎在那一刹那,明白活着和生活着毕竟是两码事。但他刹那的领悟并未曾赋予他实现“生活下去”的本领,他活下来之后,便只是在活着,而非在生活着。 紧跟着,福贵和家珍给他们唯一的哑巴女儿攀了门好亲事,给她寻了个老实巴交,家里三代都是工人的瘸腿青年作丈夫。想起来他们之间也是有爱情的,共同的对多变的时代和多难的命运的恐慌,将他们牢固的维系在婚姻里。更何况,女的知道男的成分是没说的,男的也见到了女方家墙上挂着的革命证明,这就够了。如此可靠的结合,似乎天衣无缝,毫无纰漏,然而小人物的计划安排的如何周密,也躲不出时代的计划和安排:福贵和家珍的女儿,由于在生产时未得到接产医生及时的救护(医生都被拉街上去批斗了),而死于产后大出血。 每一次福贵都后悔不喋的唠叨:如果当初我——他不知道谁也逃不出去的,当这个时代决定捉弄和摆布每一个小人物的时候,谁都逃不出去。我在想。当年安全的度过每一个战争,每一次运动的人们,今天是在生活着,还是仍然只是活着?有哪一个家族,哪一个个人能够安全的躲到今天呢?即便当时都熬过去了,已步入中年的他们,能够躲过眼下中国如火如荼进行中的下岗运动和市场化潮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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