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以此文哀悼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爱...
我是丑女,从小就是。当我还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不断有男
生给我传小纸条 ,不
过不是给我的,都是让我转交给我们班上的莺莺燕燕们的。我习惯
了男生忽视我的性别,
习惯了和男生称兄道弟。还好,我学习好。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我
们班上那些功课不好,
但是漂亮的女生。因为我知道,男生要的不是女生的智慧,而是女
生的脸蛋。我的想法从
我爸爸那里得到了证实,我爸爸不经意的告诉我,男生注意女生都
是从脸开始。我没有一
张妩媚的脸,确切的说,如果女生的脸是正态分布的话,我的脸位
于mean以下3个standar
d deviation。所以,我可以推断,99。99%的男生不会注意到我。
妈妈安慰我,老天是公
平的,既然没有给我迷人的外貌,一定会给我惊人的智慧。所以,
我就带着我的惊人的智
慧和同样惊人的外貌进了清华。
看着同宿舍的女生很快就出双如对,我说我仍然可以心静如水那简
直就是自欺欺人。但是
,我只能做到不欺骗自己而已。我每天的生活简单而有规律,除了
上课不会被人打扰,剩
下的时间我总是被一群一群的男生骚扰着。当我在食堂吃饭的时
候,总会有男生坐到我的
对面,“刷刷,张琴下午有课么?”。当我上自习的时候,经常有
男生捅捅我的后背,“
刷刷,帮我个忙,小莲生我的气了,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就说
我今天会一直再老地方
等她”。我正要准备上床睡觉,电话又准时响起。上铺的方方探出
头来,“刷刷,告诉那
个混蛋说我不在”。我已经睡下了,对面的李萌轻轻但是很坚持的
把我摇醒,“刷刷,帮
我把这个箱子还给他,什么都不用说,他现在就在楼下。”
我知道为什么我的人缘这么好,所有的女生都不会把我当作爱情的
假想敌,所有的男生也
不会担心因为和我接触而遭到女友误会。在其他人眼里,我是个中
性人。偶尔,大家会请
我吃顿饭作为报答。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生,我还来不及去思考“这
个,我有没有可能”,
男生们就直奔主题:刷刷,你们班上的XX,现在有男朋友么?我只好
暗自苦笑,看来我林刷
刷天生就是个爱情的旁观者。
这种情况并没有因为我读研而出现任何转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
室友总是有着和我有巨
大反差的外貌。看到她们,我总会觉得老天并不像妈妈说得那么公
平。我的出现,似乎只
是为了衬托别人的美丽。还好,研究生的室友不太需要我在其中穿
针引线。但是,在我们
彼此熟悉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男朋友。这种介绍不
是无疾而终就是以看上
了我的室友作为结束曲。对此,我没有太大的感伤,毕竟这么多年
来,我习惯了这种待遇
,况且,99。99%之外的男生就算还有,也是极小概率事件,我怎
么会有这种狗屎运呢?
我一直以为我会孤独一人终老而死。但是,师兄不经意的走入了我
的视线。说是师兄,其
实只是同系不同门。老板让我去和同系的两位同学一起完成一个试
验,其中一个就是这位
师兄。其实我研究生报道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后来因为不在一
个实验室,况且,我又
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自然没有任何联系。本来对这种和其他
男生一起做试验,我是
早就练就了一身免疫力的。我是中性人嘛!试验进展的不顺利,我
准备动手去拆机器。师
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心,电源还没断呢!这种事情哪是你们
小姑娘干的,还是我来
吧!”我当时脑子好象缺氧了,我没办法把林刷刷和小姑娘联系起
来,所以我的大脑就短
路了。我忘了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我只是记得我第一次没有按时
吃晚饭,而是抱着电话
偷偷躲在被窝里和我的“爱情顾问”—雨佳煲电话粥。
爱情来的猝不及防,对于恋爱经验等于零的我来说,根本不确定这
究竟是不是爱情。那么
,在我自己的程序里,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向雨佳求救。雨佳是我唯
一的知心朋友,她不计
较我的丑,总是安慰我,“天下的男生真是瞎了眼,总是围着那些
只有脸蛋的女生,如果
我是男生,我一定会娶你,刷刷。”其实,雨佳是个难得长的漂亮
但是人又善良的小女生
,这样的女生早就被某个有心计的男生绑着进了礼堂,并且两人发
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所以,就算来世雨佳有心娶我,那个和她今世结为夫妻的他,定会
化作一个惊世美女,缠
着雨佳不放的。雨佳听了我颠三倒四的叙述,先是笑我春心大动,
然后就是不停的问我师
兄的细节,比如长多高,帅不帅,人品如何,有没有女朋友。这时
我才发现我对于这位师
兄的认知并不比雨佳多多少。雨佳似乎并不介意我得知之甚少,在
她看来,我对男生有了
感觉,比什么都重要。雨佳甚至拿她自己的经历做案例分析,教我
如何把师兄追到手。直
到室友回来诧异的看着我神采奕奕的讲电话,我才知道自己已经讲
了2个多小时。
爱情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么?我不知道。我是就要恋爱了么?我也
不知道。难道我这朵野
百合也要有春天了么?我还是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从实验室回来我
就没有平静过,我的大
脑似乎陷入了回忆师兄的死循环:师兄的格子衬衫,师兄的眼镜,
师兄纤细的手指。但是
,我无法清晰定格师兄的脸。想了一夜,我决定追师兄。我还没有
和雨佳订好最后的作战
计划,但是我已经开始变得像个弱智似的。我会向雨佳及时汇报我
的每一个新发现:师兄
今天好像对我笑了,师兄也背蓝色的书包,师兄居然也在15吃
饭。。。我开始打扮自己,
按照雨佳的意思,我去把我的一头乱草修剪成短碎,我还不惜血本
去买了全套资生堂。经
过几天的仔细论证,我决定遵照雨佳的意见,扬长避短,把自己定
位成温柔贤惠型:不耍
小脾气,不迟到,吃苦耐劳,识大体,顾大局的温柔女人。其实当
雨佳和我描述的时候,
我就觉得自己活脱脱一个当代版的阿幸。可惜,对于我的这些改
变,师兄没有做出任何反
应。
我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着师兄发现了,我要做一个主动出击的阿
幸。我在师兄的楼下来来
回回走了三圈,作了无数次的深呼吸,走进了师兄的实验室。我看
到的只是师兄胖胖的背
影,我知道,直到现在,我还有机会全身而退,就当不曾有过这么
个人,继续过着我的普
通的丑女生活。其实,如果现在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当时转头回去。
可是,在当时,我林
刷刷早就成了爱情的俘虏,就是要我去死,为了这个可能是99.99%
以外的男生,我也不会
放弃这个机会的。我开口叫了师兄的名字。奇怪的是,师兄竟然做
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
我不要开口。师兄说他要准备考寄托,准备出国。现在是正忙碌的
时候,如果是和考试无
关的事情,他希望我等到他考试结束再说。我早就沦陷在了师兄的
眼神里,看着他清澈的
眼睛,我无法张口说出我练习了一个晚上的告白:师兄,如果你愿
意,我会在你身边一直
陪伴你,尽管我没有漂亮得外表,但是我愿意用智慧的心帮你整理
所有数据,用灵巧的手
为你洗衣做饭,我会努力做一个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称职的女朋
友,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
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如果得到这种答复,其实就是被拒了,连雨
佳也这么说。但是,我
还是乐观以为,师兄只不过是以学业为重,不想为这种事情牵扯精
力。那我要做的就是要
和师兄比翼双飞而已。对出国,我没有任何想法。但是,既然师兄
选择了出国,那我也就
跟上呗!唯一的麻烦就是如果想和师兄一起走,我需要2年毕业,这
个好像时间有点紧。不
过,我是有惊人智慧的丑女嘛,2年毕业应该难不倒我的。我的头发
又恢复了昔日的乱草状
态,资生堂也扔在一边没时间用了。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
在写论文和考试上了,同学都管我叫“刷刷超人”。老板也把我当
成了实验室的典型,对
我赞不绝口其实,我就是帮他多发了几篇paper同时,让他答应让我
2年毕业而已。每天除
了忙这些,我还可以挤出时间悄悄关注师兄的实验进展,然后偷偷
留给他我的解决方案。
我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在他的桌子上放个苹果,或者一块巧克力。
我在师兄考完试的两个月内,也顺利歼灭了寄托,没想到,我的寄
托成绩正好都比师兄多
了40分。室友对我的成绩惊讶不已,夸张地问我是不是要申请MIT,
我摇头笑而不语。我的
选择是包括师兄选择的学校以外,以师兄选择的学校为圆心,
500mile 为半径的圆上的任
何给我offer的学校。我还是很少有机会见到师兄,师兄还是忙碌
着,只是很少可以在实验
室看到他的身影。
我以为师兄明白我的心意,而且说好了我要做一个识大体,顾大局
的温柔女生。我以为我
和师兄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尤其在朝朝暮暮”。对于雨佳的唠
叨,我置之不理。我还要
忙于我的论文,心里想着早些结束,早些和师兄花前月下,到那
时,再向雨佳讨教。
我的offer 陆续来了,师兄的也陆续来了。我认为,现在是可以和师
兄谈谈“和考试无关
的事情”了。因为,我比师兄的选择余地多,我可以选择和师兄同
校,尽管我还有更好的
offer。师兄对我的提议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说话吞吞吐吐。我真的
很想发脾气:有什么话
你就说阿!可是,我怀疑我上辈子是欠了他的,在他面前,我无法
说出任何言辞激烈的话
语。我去找师兄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当我蹦蹦跳跳的上楼准备在他
身后大呵一声的时候,
我听到实验室里有人在问师兄:听说你在和林刷刷谈恋爱啊?我放
慢脚步,想听听师兄如
何作答,毕竟我和师兄之间还没有挑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可师兄
接下来的话好像是要把
我扔进万丈深渊---什么?我怎么会和那个丑八怪谈恋爱?最多也就
是她自作多情吧!那一
天,我对师兄的声音分外敏感,因为他的声音把我的心脏划出了道
道血痕。这就是那个我
以为是99。99%以外的男生么?这就是那个拉住我的胳膊叫我小姑
娘的师兄么?这就是那个
我暗自发誓要不离不弃,陪伴终生的Mr. Right 么?
我知道,按照电视剧的情节,这个时候,我应该站在师兄面前,挥
他一个嘴巴。但是,我
没有,我能做的,就是把手里提的苹果散落了一地,然后看着两个
男生跑出来,瞠目结舌
的注视着我。然后,我感到空气凝结了,我如果再不走,我就要晕
倒在他们面前了。从那
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师兄,也可能是因为我避开了所有师兄可
能会出现的场合。雨佳
一直为我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扬言要去把他的实验室掀翻。对我
而言,所有的一切,都
没有任何意义。无所谓开始,就无所谓结束。只是,我自责我忘记
了一点,当初学正态分
布的时候,老师说过,偏离mean 3个 standard deviation的区域就
没有什么数据可以存在
了,人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