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麥迪遜參加聖誕聚會時，我們是到美國人的家中。活動既由美國人主持，使用的也是美國人的語言，所以我將一切都當成美國文化，沒有任何牴觸，反倒有些新奇。活動結束之後，覺得對美國人信仰文化生活有了解，是一種收穫。到戴維斯之後，所接觸基督徒是中國人，活動以中文進行，參與者多數是和我一樣在加州大學的學生學者。這麼多的相似之中，反襯托出與所熟悉中國文化太多的不一樣，感受到太多的不習慣。種種的不習慣，我在心中以“莫明其妙”來概括。

剛接觸基督徒，首當其衝的就是被他們的黑話所迷糊。若幾位基督徒一起，他們彼此的黑話更讓我聽得一頭霧水。比如普普通通的說話交流，卻一時是“交通”，轉眼卻是“分享”，“見證”；明明是心中的想法，卻叫“看見”；明明是對人很關心，卻說是心中有“負擔”，如此這般，不一而足。加上不管別人年齡多大，只按性別稱為“男生”，“女生”，更讓我氣結。讓我懷疑是否出國後，受到教會中台灣人的影響，他們語言表達開始發生變化，不考慮大陸用語習慣，變得說話辭不達意。

有次與妻子談話之後，一位基督徒說“神已經在你的心裡動工”，讓她納悶不已。回來與我參詳，我自認對中文的了解程度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卻楞是想不明白。兩人又不好意思去問別人，憋了許久時間，才在以後有上下文語境的情形下弄清楚，原來是因為妻子對那位基督徒講的頗為認同。另一個連許多基督徒都語焉不詳的詞就是“團契”，曾被邀請參加團契的活動，解釋來解釋去，仍是雞同鴨講。去了一次團契之後我們才恍然大悟: 不就是分組開會嗎？

在戴維斯的四年多時間裡，我們僅僅參加過一次晚上的分組開會。記得那天他們開始學習“提摩太前書”。我和妻子的共同感覺就是：怎麼比國內學毛著的小組還那個那個？1989年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研究所的黨支部書記因應時代需要，組織青年職工學習毛著，讓我痛苦萬分卻需表現得勤勤懇懇。到後來我也沒有在書記的啟發下，遞上表明我追求進步的入黨申請書。好不容易到美國來了，怎麼反而施行起了國內都已經開始擯棄的那一套呢？ 真是牧民騎廟！

作為一個科學工作者，從看到的現象得出結論，應該有很嚴謹的邏輯推理，不能簡單聯繫起來。比如兩件事同時或是先後發生，可能有因果關係，也可能僅是時間上巧合。我去教會聽到過受洗基督徒的分享，雖然挺好，但給我感覺是，他們常常將不相幹的事情簡單直接地聯繫。無論什麼事情發生，沒有探究真正的原因，只是機械性地將好的歸功到神上面，將不好的歸罪於魔鬼上。有位女士上面感動得希里花啦，好些人(包括妻子)下面聽得淚眼汪汪，我卻是稀里糊塗，如坐針氈。

某次在公寓區里，由當地教會邀請了從舊金山教會的一些人，吃飯，唱歌，分享。吃飯前的禱告就讓我很不舒服:食物本來並不豐盛，還要先煞有介事地禱告，感謝神的供應。神豈不是太過小氣了嗎？ 為什麼不供應更豐盛的食物呢？其後幾位基督徒的分享我聽得心不在焉。更讓我不高興地是，剛結束我想回家，居然有人拿出表格來，要我填這個填那個，甚至問願不願意加入，願不願意受洗。連妻子也開始恐慌起來，以為被要求加入某個組織， 想不通為何如此。

我的反映可想而知更加強烈: 難道我這樣心不甘情不願地和你們在一起吃個飯，聽你們亂說一通，就成為你們的一員嗎？真是荒唐！相信我那次心中如此思想，外表上也表現了出來。從那以後，我對教會的活動，是能躲就躲，儘量避免。教會的基督徒，大概是從我各項活動中觀察到我的態度，知道不是一塊好土，也沒有繼續將資源浪費在我的身上。因而加大學習期間，沒有人與我正式分享，更談不上完整介紹基督信仰。

教會有次組織活動，去優勝美地國家森林公園 (估計是福音營的性質)。幾位基督徒極力鼓動妻子參加，因為只需花很少錢就可以順便遊玩幾天。妻子也滿心盼望我能參加，因為到美國之後，除了舊金山，她沒玩過其他地方。我則堅決不同意：既然不信，為什麼要跟着去，讓人家誤以為我有興趣？ 或者以為我利用他們達到自己的目的，貪小便宜呢？後來我才認識到，教會這樣的活動，正是希望象我這樣不信的人，能因此願意參加，逐步了解基督信仰。如此“貪便宜”的人越多，他們越高興。

妻子卻仍是樂意去教會，除了她對基督信仰感興趣外，她希望女兒在教會與同齡中國孩子玩耍，也期盼教會有人能幫她抱抱兒子，她與其他學生家屬聊聊天，等等。她有一位好朋友，雖非基督徒，卻極其喜歡帶小孩去教會， 也鼓動她如此。這樣的想法合情合理，對妻子也確實有好處。我不支持猶可說，反對卻實在是沒有道理。但是，我確實不願意去。何況，當時學業很忙碌。參加教會活動的時間，若用在實驗上或是學習上，不是更有意義，更有效果嗎？

那麼， 這個矛盾該如何解決呢...

再次來兩個謎語： 

1) 白了少年頭 (猜四字常用語)

2) 一夫當關 (猜三字常用語)

提示：謎底均在本博文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