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唐的故事 (京華沉浮) [45] |
| 送交者: 阿唐 2004年10月21日17:50:02 於 [新 大 陸]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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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小鄒故事
小鄒的BP機響了,鈴聲很別致,小虎學日語的同學孔然說,象蛐蛐叫。 他低頭看了一眼,出門到大廳里的公用電話去回電話了。 自從我們到龍宮飯店包房,小鄒差不多天天都到我們這裡上班,電話很多,忙東忙西,看不出來忙些什麼。 有鑑於在皇朝的經驗,我不敢再和小鄒緊密合作,一來兩人行事風格相去甚遠,二來小鄒也不是甘為牛後之人。所以,用我們的辦公場地忙你的事情可以,任何來自小鄒加盟的暗示我都裝糊塗。 時間長了,電話總被小鄒占住,漸漸大家就有意見了。先是陳漁陽,後來是小虎,最後連好脾氣的黑子也有看法了。 沒辦法,我只好硬着頭皮去和小鄒談,請體諒我的處境,這不是我的公司,從理論上講,黑子才是這裡最大的老闆。所以你可以用這裡的電話接你進來的電話,往外打,最好用大廳里的公用電話。 如果換一個人,可能就走了。小鄒倒好,馬上給一個廣州的同學打了一個電話,語帶哽咽的說要去投奔人家。搞得我心一軟,又只好就這樣湊合了。不過,從那以後,小鄒每次往外打電話都自覺在外面打了。還是那句話,好朋友最好不要參雜金錢關係,不然結果會很慘。
望着小鄒的背影,我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一件事。上次從海南回來,黑子一面祝賀我大功告成,一面說在我去海南期間小鄒出了一檔子事。 那天小鄒來大唐上班,進門前被兩個人在大廳里攔住,問小鄒是否要40兆硬盤,1750元一個,現金交易。小鄒進來問黑子價格如何?黑子說很好啊,外面都是2000元左右一個。小鄒就向黑子借了錢,說好賺了錢就對半分,跟着那兩個人就走了。 七轉八轉,來到“聯想”上面的招待所的大廳,這個招待所幾乎被公司包房包光了。其中一人讓小鄒和他同伴在下面等着,他上去提貨,然後伸手向小鄒要錢。小鄒不疑有它,就把錢給了那人。從此是泥牛入海無消息。未及,那跟着小鄒的人要溜走,被小鄒一把抓住,然後給黑子打了電話。 黑子趕去一盤問,那被抓住的人是北大一個學生,是早上在校門口被失蹤的人花1百元雇來的,根本就不認識那個人!嘿嘿,典型的金蟬脫殼。 黑子看着那可憐的學生,勸小鄒放了他吧,錢上的損失等阿唐回來再商量。 說到這裡,黑子說,這事他也有責任,如果我在就好了,我的心細一些,可能事情就不會發生了。然後黑子說,損失的錢公司和小鄒各自分攤一半好了,因為事前說過利潤對半分的話。 我當然同意。黑子這人對朋友比我阿唐做的還要好! 事後,小鄒自己也很悔恨,說,還是我自己有問題,不然你們在這裡都好幾個月了,為什麼那騙子沒有找到你們頭上?
正愣神的時候,小鄒從外面急匆匆地進來,揚着手中的條子興奮地對我和黑子說,他們家的油田需要一批電腦設備,讓他幫忙尋尋價。 我和黑子接過單子:電腦一台,打印機一台,其它相關的小東西若干。問清楚了對方也是公司,我們就報了一個批發價,大概有利潤1500元。 小鄒拿着報價就到樓上商務中心去打長途去了。不一會,回報說那邊接受報價,讓我們趕緊發貨。 我問,貨款如何付? 小鄒答,對方說貨到付款。 我和黑子交換了一下眼神,說讓我們先商量一下,就出到大廳里商議。 黑子主張我和小鄒親自去一趟,油田是大單位,搞好了就抓住了一個大買賣;我主張算了,風險太大,利潤又低。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出口,我對小鄒沒有信心。 黑子說,手裡正好有海南來的電腦存貨,我們只需要進一台打印機就行,占用不了太多的資金,還是再和小鄒談談。 進門後,詳細地詢問了一番小鄒,電腦是油田的一個分部的科室要的,小鄒的一個熟人在這個科室,不過,帳要經總部的一個公司轉。小鄒對我補充說,熟人就是某某,我想起了她就是大學時小鄒說起的初戀情人。 我對黑子點點頭,咬咬牙說,“行,咱們就去一趟!”
幾天后的深夜,我躺在中原某市的一個招待所里,久久不能成眠。 我們是昨天到的油田分部,把電腦設備安置好後,今天就趕到百公里外的總部公司要錢,誰知道那個本來在電話上和小鄒說的好好的經營部經理,藉口說總經理在深圳,要等他回來才能付款!任憑我軟硬兼施,那斯根本就不吊你。怪不得小鄒經常咒罵他的家鄉人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正輾轉反側之際,外屋又住進了一夥人,吵吵嚷嚷。這是一個套間,我和小鄒住在裡間。單薄的一扇門根本就不隔音,外面的聲浪和小鄒的呼嚕攪得我根本不能入眠。 我一翻身爬起來,帶上眼鏡衝到外屋,對那一夥三人說,“夜深了,請你們小聲一點!” 可能是我的外地口音和眼鏡的緣故,其中一個傢伙很傲慢地說,“你要怕吵,對面的房子是單間,你有錢可以住到對面去啊!” 幾天來的旅途辛苦,一直以來擔心拿不到貨款今天得到印證的懊惱感,明知小鄒有時候辦事不牢靠還是相信了他的悔恨感,種種種種交織在一起,我終於失控了,甩下了眼鏡,大吼一聲,我就撲了上去給了那放屁的傢伙一個大腮槌,於是一場混戰。小鄒從睡夢中驚醒,也加入了戰團,兩人對三人,滾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床也塌了,暖水瓶也破了。我正將罵我的傢伙按在床上痛揍,旁邊一個傢伙用煙灰缸砸了我額頭一下,血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我不管不顧,只是揮拳猛擊身下的傢伙,我的血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正在這時,門外衝進幾個人來,大喝住手,上前來分開了我們,是招待所保衛科的人趕來了。 我先被帶到保健站包紮了傷口,右眼眉梢處有一個長約1公分的傷口,還好可以被眉毛遮蓋住。 接着被保衛科帶去問話。 等弄清楚雙方身份,發現兩夥人中都有本地人,於是各打五十大板,分別賠償招待所器物損毀了事。 第二天一早,小鄒的弟弟聽到消息,氣勢洶洶地帶了幾個人從分部上來了,他是當地有名的潑皮。追到那個罵我的本地人家中,暴打了一頓,把電器家具一應什物砸了一個稀巴爛。 就是因為阿唐一瞬間的失控,造成如此多的後果!婚後由於阿唐的衝動發火,不知挨了阿唐太多少白眼!阿唐,慎怒啊! 要麼是因為阿唐頭上被人開了花,要麼是因為小鄒弟弟的潑皮名聲,那家公司第三天中午就付了90%的款,我揣上匯票當天下午就擠火車回了北京,小鄒留下善後及追尾款。 幾天后,小鄒帶着尾款回來了,除去運費及差旅費,這一趟下來,賺了一千塊。小鄒因為上次我們替他背了一半的硬盤損失,這次主動說不參與這次的分紅。 最後的結果是大唐賺了一千塊,阿唐賺了一道疤,小鄒賺了關係網。從此以後,小鄒建立起了與油田的生意關係,很做了一些油田的買賣,掘到了他的第一桶金,並於92年夏天,組建起自己的公司。
在和油田這家公司打交道的過程中,小鄒發現他們在做一種生意,非常有趣。先到深圳進一批貨,如錄像機之類的精密電器,發貨時買足運輸保險,並在貨物中做些手腳,到貨後當場開箱驗貨,發現問題,拍照取證,請關係單位檢驗並作出報告,持報告到深圳保險公司求償,通常要打通保險公司相關人員關節。如此,貨物還可以事後出售,憑空又賺到一筆保險費。 小鄒這樣做了幾次我不知道,我94年回國時,正趕上他長子出生,他和蘭雪兒卻在深圳忙着催保險費的事情。我去看了他兒子,回頭在電話上替他LP大罵了小鄒一頓:賺錢賺到了LP生產都不在身邊?!
上文提到的董影等第一批從皇朝出走的人,在半年後即與台商決裂。起因是台商要當爺,董影等不願意當孫子。那時候進軍中國的台商以低技術含量的產業為多,可能台商的素質也差一些,不夠尊重人,齷齪屢起,最後董影等人一怒而去,三人集團散夥。 小鄒成立公司,第一個網羅的人就是小冬。93年初,蘭雪兒等人隨黃光出走,三個月後就難以為繼,做鳥獸散,蘭雪兒加盟小鄒。 小鄒的組合生存的時間是最長的,95年我登陸加拿大,組合依然存在,這在中關村是一個異數。 與阿唐的入股分紅型的結合方式不同,小鄒是老闆雇員型。公司的錢基本是小鄒的天才思路賺來的,小冬和蘭雪兒是助手,不具備獨自開拓市場的能力。賺到錢小鄒就敞開了分,人人有份,賺不到錢就可能幾個月發不出工資,但基於小鄒的義氣,倆人也不好求去。如此,幾年中時而大紅大紫時而慘澹經營。小冬和蘭雪兒對小鄒服氣得很,就象是崇拜毛澤東一般。我對小鄒也很佩服,腦子轉的快,作風又大膽,能人所不能,敢為天下先! 蘭雪兒是皇朝系列人馬中,經歷最曲折的一個。她是一個為人處事極為認真的人,不然,以我當時在皇朝的身份,開她一句她是黨員的玩笑,她就不會潑我一身的水。 畢業後,她首先被我和鄭升招進皇朝,做了一年多的銷售和技術支持,然後是起鬨架秧子跟着黃光跳槽,最後是小鄒組合,大概這樣遊蕩了有三,四年吧,做了些什麼,恐怕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93年寰宇在北京的電腦展覽,她到我們的展位來看。我誠心誠意地對她說,“蘭雪兒,你是個人才,去大公司吧,你的素質和特質不適合在小公司發展。” 94年,我組建自己的公司,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她。我請她吃飯,卡拉OK,意外地發現她的中音唱得極好,很醇很厚。我提出招賢后,她說,“哎,你不是說我不適合在小公司幹嘛?!”我一下就被噎住了,“嘿嘿,這個。。。,是我太自私了。”她說她太累了,不想再折騰了。 那次談話,她第一次透露出心中的痛,“我剛剛找到了我的最愛,當我把我的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幾年來的委屈和痛苦就都飄散了。。。”
96年小鄒移民某國,邊打工邊讀MBA。2000年給我發電郵,大罵白人及白人文化。2001年,學成歸國,成為海龜一族。籌辦移民入學中介公司,近況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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