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外傳 （中） 胡哥神侃小曼迷 腸菌相逼東南飛

By 蒲松貝

（3）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書接上回。

上次說到胡老大與她扯東扯西。我心裡暗暗着急：“這戲開場了，怎麼才能收場呢？”

那天下午曼和我們的交談持續了很久。我們知道了曼是東電三公司一個領導的子女。她跟著父親轉戰東北，臨時在食堂工作。尚未結婚，還有一個弟弟等等。

胡老大就神侃杭州的美麗，大學的神秘，未來的憧憬等等。盡挑她不懂，不着邊際的話題。估計把她說暈了。她的眼晴從開始的傲慢和懷疑逐漸慢慢睜大，盈蓄了無比的信任和虔誠。甚至能從她明亮的眸子裡看到渴求的神情。胡老大實在是“別人寶劍利，他有三寸舌”。誘惑力太強了！想不到我在錦州還上這種課。

曼給了我們白米飯，我們給了她外面的世界。

假如事情如此簡單，就不要再浪費各位同學的時間了。問題是情況還在不斷地變化中，我們必須面對新的挑戰。

第二天中午，當我再看到曼時，幾乎認不出她來了。只見她一件白底碎花襯衫。腰間扎着帶着花邊的圍裙，突出了女性特有的身材。仔細梳理過的髮髻上戴着東北女性最愛的白帽 。修長的眉毛和略帶粉色的臉頰顯示經過精心的化妝。耳邊一對銀耳環跟着她擺搖不停。她掛滿了微笑，對他人態度也變得和藹可親。就連走路也變得如此輕盈。

她看到我，笑着問：“你要吃什麼？”

胡老大在背後推我。我從目瞪口呆中回過神來，“隨便隨便”。她笑着把滿滿的飯菜推到我面前。天呢，她笑的時候露出了6顆牙齒！（以前最多才露出過4顆。）

輪到胡老大了。

他把飯盆給人家後還跟了一句：“今天你真飄亮”。

她聽到此話回頭莞爾一笑。篡改一句志摩大情聖的詩句，“最是那一回頭的笑容，象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各位女同鞋，胡老大這句話可能要害人家整夜不眠，想着明天如何裝扮的更美。我倒不是驚訝她的美麗，而在乎她出人意料的變化。為什麼？為誰？

曼姐變快樂了，每天換着各種衣飾。我們卻陷入了痛苦之中。本來只想搞點米飯吃，卻在無意之中撥動了她的心扉。看着她每日快樂的樣子，我只感到過意不去。她不可能看上當時的我。胡老大也有點慌了（阿立註：胡老大家有嬌妻啊）。我們只是過路的航船，而她是此處的港灣。又不忍心傷害她善良的心，怎麼辦呢？

（4）義結姐弟

“高粱米飯事件”（大腸桿菌）使得我們和清華大學的帶隊老師們一致決定，實習提前結束。大家都為可以早日告別這枯燥的生活和可惡的高粱米飯而興高采烈。胡老大和我高興之餘，卻多了一層憂愁。

再過幾天就要離開錦州了。每天看到曼高興的樣子，真不知如何告訴她。她因我們而快樂。在情感上一定對我們有依賴。所以離別的痛苦必然要產生。她對我們越好，我們越內疚。在帶給她短暫幸福的同時，可能打破了她一生的寧靜。

終於有一天胡老大找我討論此事。他先讚揚了一番曼的人品性格及對我們的關心，接着問我要走了怎麼辦。我想這一切不都是按你指示做的？我一純情少男哪裡知道怎麼辦？

“老大，你說我做”。這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我感到上了他的套。“好”，吳老大拍了拍我肩膀說。“她現在看到我們很高興。我們突然一走不好吧？你去告訴她一下。再認個姐姐。她就不會太傷心了”。

胡老大盤算這招已經好幾天了，怪不得這幾天老掏煙出來。我想了幾分鐘，答應了。第一凡帶感情（色情）之事決不讓胡老大沾邊，因為嫂子對我不薄；第二我表姐一大堆，多一個無妨；第三做人要厚道，不能太功利和絕情。

隔一天午飯後，我一個人去找曼姐，跟她說過幾天我們要走了。“要走了？咋這快呢？你大哥呢？”她邊說邊在圍裙上擦手。

“他去給嫂子打電話了”，我編了一個善意的謊言。她的臉上輕輕划過一絲失望。“要走了，要走了”，她低着頭嘴裡不停地念叨着。

突然她拉起我的手，抬頭對我說：“你看，咱處得挺好的。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們離開。我看你也挺實在，就認我這個姐姐吧”。

東北的女孩確實與南方不同。她們性格開朗，敢說敢做，情感外露。所以她們容易得到幸福也同樣容易失去。本來是我的“認姐計劃”，她卻先執行了。我順水推舟地叫了一聲曼姐。她就這樣拉着我的手，“你們來後，姐心裡從來沒這麼高興過。可你們又要走了，讓姐怎麼。。。”

她邊說邊抽泣起來。眼淚從眼角流出，在臉上劃下一道道痕跡，滴在為我們而穿的飄亮襯衣上。我站在那裡，一時語塞，羞愧萬分。過了好一會兒。。。她一下擦乾眼淚，強裝出堅強。她掏出了二個早已準備好的蘋果放在我手裡說，“你快回去吧”。話音未落卻先轉身沿牆邊離去。我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掏出手帕雙手捂在臉上，望着她因抽泣而顫動的雙肩。。。

曼姐，我自言自語着。鼻子一酸，眼眶發紅，該是我流淚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阿立註：下集預告 ── 錦州外傳 （下）休道天下皆私利 人間自古有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