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讚桑子兄詠巨鯨大作精彩!賞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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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子兄原玉:
作業:南海有巨鯨(送交者: 桑子 2017年04月30日)
南海有巨鯨,頻來犁海陵。東馳顯巨鰭,西奔閃虹鱗。
翻滾裹風下,跳躍攜雨音。感君親切意,切莫毀和平。
註:想說的是,海浪在岸邊頻頻作舞,也許是為了親近人類吧。但不要毀了我們的村莊啊。我知道這裡平仄錯得一塌糊塗,如果能幫我改一改,或指出錯誤,十分感謝。
桑子兄篇中的巨鯨,雖氣勢威猛,卻秉持仁心。全篇無論章法構思,還有詞句搭配,都別有特色,足見文筆上的功力。咱們漢語常用的詞句就那些,可是千年百代,無數詩人反覆用它們寫詩,寫到今天,仍然能標新立異,層出不窮,可見其詞句搭配的功能太強大了,排列組合的結果一定是恆河沙數!是無窮大。來,這回咱們着重從詞句搭配上說起。還是逐句看:
南海有巨鯨,
--- 這句啟得穩健,就像王熙鳳給黛玉她們聯詩起頭似的,一句“一夜北風緊”,給她們後面下筆留足了用武之地。好!
頻來犁海陵。
---
這句的搭配出彩兒料!大讚!贊啥涅?贊“犁海陵”這三個字。詠海浪大家都已經寫得波浪滔滔了,再跟寫滔滔是不是單調重複?是。桑子兄把大海的波濤比喻成起伏連綿的丘陵山壑,是快門按下去全景凝固的那一瞬間,形象!這還不算,一個“犁”字更讓畫面呈現出了神話般的壯觀:一匹巨大的鯨魚,拉着犁,來犁那本來平靜的海面,犁頭兩邊翻出來的土,可不就成了大浪?浪之大,海之大,鯨之大,震人心弦!好!“頻來”者,千里大海反覆犁也,簡直海嘯了。呵呵。
東馳顯巨鰭,西奔閃虹鱗。
--- 東馳西奔,是對上句“頻來”的渲染,而“巨鰭、虹鱗”乃拉近的聚焦鏡頭,讓讀者細看巨鯨的風采。
翻滾裹風下,
--- 介鯨魚居然還撒起歡來。“裹風下”再次渲染第一句的“巨”字,正是因為鯨之巨,打個滾也能帶起大風。
跳躍攜雨音。
--- “攜雨音”三字又出彩兒!滲透出古荒磅礴的格調。
感君親切意,
切莫毀和平。
--- 尾句雖稍有點兒弱,但也在加重鯨之巨的渲染,祈求他加小心,若它在岸邊掃一尾巴,那Miami海灘附近的小別墅都得飛起來。哈哈。比較《柳毅傳》裡說到那錢塘龍一怒現形飛出去給他侄女報仇,是這樣描寫的:
大聲忽發,天拆地裂。宮殿擺簸,雲煙沸涌。俄有赤龍長千餘尺,電目血舌,朱鱗火鬣,項掣金鎖,鎖牽玉柱。千雷萬霆,激繞其身,霰雪雨雹,一時皆下。
請看,這就是巨龍的威力。但他回來時偏又變化成英武人身,是一個紅髮、紅連把鬍子的大漢,哈哈,跟俺一個模樣,要不腫麼俺愛看這《柳毅傳》涅。他哥哥洞庭龍就問他了:
“所殺幾何?”曰:“六十萬。”“傷稼乎?”曰:“八百里。”無情郎安在?”曰:“食之矣。”
個見以為這錢塘龍是仗義之龍,絕對不會故意傷害百姓的,但:他威力實在太大了,流一滴汗可能就是洪水,結果,死了六十萬無辜百姓,淹了八百里莊稼。而且擒住她侄女的前夫涇河龍後,根本不容他請陪審團申辯,直接給吃了。哈哈。
所以桑子兄最後這一聯之“感君親切意,切莫毀和平”既反襯出鯨魚之巨,而且聯繫現實世界,別有寓意。好!再贊佳作!
又及:差點忘了說幾句押韻。俺嚴重附議綠島兄,習作古典詩詞只要不註明“絕、律”等體裁,則無須考慮平仄格律。這樣的詩其實屬於無須考慮格律的“古詩”,“古詩”名作很多,如《古詩十九首》中的: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但“古詩”至少要押韻,不過韻腳也比較寬鬆,可以“通押、換韻”等等。押韻的字,韻母必須相同。如新韻(漢語拼音)中 ing、eng、ong、ung 屬於一個韻部;in、en、on、un 屬於另一個韻部,二者不可通押。
現在來看桑子兄這首大作的韻腳分布:
南海有巨鯨,ing
頻來犁海陵。ing
東馳顯巨鰭,
西奔閃虹鱗。in
翻滾裹風下,
跳躍攜雨音。in
感君親切意,
切莫毀和平。ing
現在咱們知道ing和in不能通押,但因為此篇的體裁為“古詩”,押韻很寬鬆,故可以視為“換韻”,所以完全可以接受。俺反覆吟誦了一下,旋律很和諧!哈哈。再換個方式排列一下:
南海有巨鯨,頻來犁海陵。ing(A)
東馳顯巨鰭,西奔閃虹鱗。in(B)
翻滾裹風下,跳躍攜雨音。in(B)
感君親切意,切莫毀和平。ing(A)
可以看出韻腳是ABBA,恰似英文詩的“抱韻”。為啥英文詩常使用這種“抱韻”的格式?就是因為,第一個韻腳和第四個韻腳相距不遠,依然可以感受到押韻的旋律。
總之:只要不註明“絕、律”,則體裁就屬於“古詩”,而“古詩”無須格律,押韻也很寬鬆,有頗多的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