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在小文《竹枝詞到底是詩還是詞?》中說道:寫竹枝詞“在體裁上大可“無視”格律,但務必要押韻,而且首句也要入韻,同時還要押平聲韻,否則不適合唱。”
為什麼?這得從“說”和“唱”的區別說起。
“說”語速快,字與字的聲調間隔短,而朗誦間隔稍長,吟詩間隔更長一點兒。而“唱”卻要拉長聲,聲調間隔最長。
俺前曾說過,竹枝詞源自民歌,是用來唱的,字與字之間的聲調間隔自然較長。若首句的尾字與第二句的尾字不押韻,等唱到第二句尾字時,則聽起來很不和諧,因為前後兩個尾字之間的時間間隔太長。出自相同的原因,五律的首句尾字不用韻為常,因為它字少,兩句共10個字重複一次韻腳也能滿足全篇聲調的和諧;而七律首句尾字用韻為常,因為它字多,若一首詩起始兩句14個字才第一次聽到韻腳,則全篇和諧性差。這也是出自“吟”詩時字與字之間聲調比“說”要長的考慮。
聲調拉得愈長,則韻腳搭配愈密,這一點在元曲里體現得尤其突出。密到什麼程度?可以密到一句一韻,如【天淨沙】,就以馬致遠的為例: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請看,全篇共五句,每句的尾字都是韻腳。
上面討論了竹枝詞“首句要入韻”的原因,下面接着討論為什麼它“還要押平聲韻”:
諸詩友都知道,仄聲激昂短促,在詩詞裡用作韻腳,多表達雄壯激烈,甚至悲憤決絕的題材和氛圍,如【釵頭鳳】這個詞牌用仄韻,且以用入聲為多,要體現正是“錯錯錯、莫莫莫”的悲憤哀怨。而竹枝詞最適宜表達的題材卻多為風土人情乃至男女愛戀,需要烘托的自然是舒怡悠遠的氛圍,故以平聲為宜。
就韻腳而言,仄聲渲染激昂悲憤,平聲抒發舒怡悠遠,詩詞曲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