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

假如我註定走不到今天

便也沒有殘冬時的邂逅

那時候

假如你不用鞭子抽打我的膽怯

我不會在交叉口將你守候

                                揮一揮手

假如你喝盡了老白乾就勢開啟了鎖

假如你在我陷溺時果真伸出了手

我的心不會顫抖

假如你不嚴守拒絕時的苦衷

假如你不隱瞞分手後的擔憂

春愁便也不會從冬撕到秋

還記得《狐狸的故事》嗎？

淒風淫雨下的苦諫

仍敵不過十一月的冷嗖？

還記得小客棧的危樓嗎？

纏綿於病榻時仍不能將溫情挽留？

還記得晚霞羞赧了獨椅紅牆嗎？

風塵倦怠的片刻

已吻不動二片濃郁的垂柳？

我是南方煙雨朦朧中的一塊紅綢

我是拂亂你髮際的一掛落英

我是揉皺你肩胛的一捧繡球

不

我是你掐滅的一堆煙灰

我是風雪瀰漫間的一方冰舟

沒有因為你的嚴酷拋棄前方

沒有因為你的粗糙磨鈍稜角

當然

也決不為我一個人肩荷的世界灑一滴閒淚

只不過左鬢早添一絲白髮

那是黃昏也染不盡的憂愁

我從你眼中的曲曲草

長成一架大山

山頂的履雪依舊是我留存你心底的溫柔

我知道你不會的

我知道我不能夠

但我依舊要推開——推也推不動

我北國——不近情理的額頭

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