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歸根話老梁

古木蒼蒼古秀容，

霞光五道照台峰。

休言野史亭無繼，

林下新菇正繞松。

——仄起平收，上平二冬韻。“木”，中古入聲。

  註：老友老梁的《桑梓情深》就要付梓了，書中記錄了年過古稀的

老梁對家鄉的往事深情和他退休後的科學生活，讀後感慨良多。

  三晉大地有很多的歷史名城，忻州就是其中之一。忻州古稱秀容，

曾是匈奴水草豐茂的河谷牧場。南匈奴在東漢歸附中國後，一部分就

安置在忻州。東晉十六國時期漢趙的開國皇帝劉淵(252-310年)，字

元海，一般認為就是忻州人。方志記載：元海感神而生，姿容秀美，因

以為名，因此忻州本因名人而名。北魏設秀容郡，隋立忻州，在表里

山河的山西，是一個人才輩出的地方。金末元初，一代文宗元好問

（1190—1257年），世稱遺山先生，就出生在秀容。公元1233年，金

朝滅亡、汴京城破，元好問被俘，羈管於山東聊城，思念故國，寫下

《雨夜》一詩，中有句云：并州北望山無數，一夜砧聲人白頭。元好問

晚年重回故鄉，隱居不仕，築野史亭，編撰金詩總集《中州集》，著

書立說。康熙年間，皇城相府的主人，《康熙字典》的總閱官，出身

於山西晉城的翰林學士陳廷敬寫《野史亭》詩說：柔翰功名一葉萍，

也將文字照丹青。朱門萬戶淒涼盡，惟有元家野史亭。人傑地靈，秀

容不只山川秀美。

   菌類學家的老梁出身忻州定襄，和近代名人閻錫山，徐向前，續

範亭同鄉。他從忻州出發，自稱念書念到頂，到太原的山西大學，到北

京的中國科學院，再到香港的中文大學，行千里路，讀萬卷書。但老梁

不是傳統意義上書齋里的學者，因為蘑菇是改變人類食物的主要菌類品

種。如果只在實驗室里做做實驗，結果寫在論文裡，在科學雜誌上發表

幾篇，雖然不能說沒有意義，但總覺得距離百姓太遠，隔靴撓癢，意思

不大。

   老梁徹底改變了這種研究模式。他在結束學業後，目光投向了中國

廣闊的農村。在他之前，蘑菇只是山間林下的稀有之物，絕大多數登不

了大雅之堂。老梁把山野的蘑菇，經過科學的菌種培育，再到山間林下

種植，既不失野味，又能規模化種植，實現了他人類食物從植物糧食，

到動物肉類，再到蘑菇菌類的改變，功德於蒼生，老梁實在無愧於時代

矣。

  老梁從科學院教授級高級工程師的位置上退休後乾脆回到了古秀容

的忻州，築室牧野，開始了紅霞萬道的退休生活。他踏遍了秀容的山

水，閒情逸緻之外，主要的活動仍然是他的科學生活，他的牧野研究

所就是他的歸根居。他在五台山的山崖上發掘馴化了“沐野一號”的

台蘑，在家鄉棗林中培育了稀有的棗黃菌。諸多山野珍菌，經他的實

驗室里提純繁育，落地田間林下種植，一條龍的到了萬家的餐桌。科

學的改變了人類的飲食結構，堪稱現代科技的奇蹟。

   年過古稀的老梁在科學研究之際探親訪友，尋找他自己出發的始

點，人生的經驗越發老道。他在山野里放歌，在朋友間高論，而後記

錄在案，遂成寶典。他希望留給後代，留給同仁，這就有了老梁退休

生活的系列叢書。在這些材料里，保留了最原始的版本，保留了老梁

幾十年的生產實踐，科學經驗與人生感悟。故園與世界，科學與人生，

從秀容始，在秀容歸，佛家所謂圓滿，老梁有矣。老梁有言：勞作成

才，運作成事，炒作成名，實在是至理名言。老友相托，寫篇序言

以賀。正是：古木蒼蒼古秀容，霞光五道照台峰。休言野史亭無後，

林下新菇正繞松。